第八章 父子相爭(2/2)
在錫爾河畔,小竇帶著聶敘丹樨一家人正在渡口等船隻時,前後都來了一隊人馬。
後面的人馬自然是國王竇忠節,聶敘丹樨一家人出城時並沒有招搖,而是藏在商隊裡,區區百人,掩藏在一個大型商隊裡在商戶雲集的西鞬城若不留心的話誰看得出來?
何況由於聶敘丹樨給那座寺廟捐獻了大批的財物,讓他得以在他那一側開了一個小門可以方便出入,而無須從寺廟正門出入。
但終究是在一個院落里,寺廟裡的人很快就發現了端倪,於是便趕緊向國王匯報了。
作為準備強取豪奪別人女人的高仙芝,自然不會將真實意圖告訴竇忠節,但也會派人從側面進行暗示,竇忠節自然知曉這一節,得知聶敘丹樨竟然跑了,一想到高仙芝那陰晴不定的俊臉,他不禁打了個寒顫,趕緊親自帶著三百騎追了上了。
無論是前漢,還是大唐時代,因為一件瑣事而滅國破家者數不勝數,史籍斑斑可見,雖然拔汗那國與大唐關係甚佳,但竇忠節還不想冒這個險。
至於那甚魏龍國,竇忠節自然渾沒有放在心上。
渡口的驛卒顯然是得到過他們國王的命令的,雖然平日裡小竇給他們的賄賂不少,但這一次無論他怎麼說也不讓過去。
就在小竇與驛卒商議時,得知消息的竇薛裕也派了騎兵,準備將聶敘丹樨一行接過去。
見到副汗、王子駕到,驛卒自然沒有理由不放行,但此時竇忠節也到了!
父子倆就在這種場合見面了。
「父王」
「哼!」
自己兒子覬覦泥婆羅公主一事,他竇忠節也有所耳聞,眼下他突然帶著騎兵從渴塞城趕過來,緣由不問便知。
不過眼下聶敘丹樨在,還有明面上是商隊,實際上是碎葉軍的人馬(商隊來自怛邏斯,就算竇忠節再傻,也知道與碎葉軍脫不了干係),竇忠節將自己的兒子拉到一旁,悄聲說起來。
「逆子,趕緊回去,若是讓高御史知曉了,我拔汗那國就完了!」
御史,凡是邊鎮節度使,多半掛著御史大夫的職銜,故有此一稱。
到了此時,竇薛裕也不想娶泥婆羅公主了,而是確實想將聶敘丹樨一行遷到渴塞城,因為前魏龍國國王聶敘丹樨在哪裡,哪裡的苯教徒就最多,此時的象雄人十分剽悍,是當兵的絕佳人選(主要是不怕死,類似於大食教的聖戰士),特別是步兵的最好人選。
竇薛裕雖然已經大唐所承認,但他並不是竇忠節唯一的兒子,竇忠節成年的兒子還很多,另外三個嫡子分別駐紮在北面的賈拉拉巴德、東面的奧什,以及南面的浩罕,在沒有最終確立之前,他們三個也是有資格繼任國王的。
於是,誰的勢力最大便最有希望了。
「父王」,想到這裡,竇薛裕便說道:「眼下我國西北境有道路與怛邏斯河河谷相連,碎葉軍,明面上是大唐的下屬,可先後好幾戰鬥擊敗了唐軍,彼等能擊敗唐軍,擊敗我國更是易如反掌」
「沿著渴塞河北上,多半是山地,騎馬不便,大宛馬也不好使,就是步軍好使,若是將聶敘丹樨一行遷到渴塞城,就能將大部分苯教徒吸引到那裡,於是我國就有了一支善於山地作戰的步軍,別的不敢說,堵住碎葉軍南下還是做得到的,您看......」
此話一出,竇忠節也心有所動,不過他是何許人,豈能被自己的兒子三言兩語矇騙過去,便厲聲喝道:「這真是你的意思?難道不是為了那個女人?」
竇薛裕面色一紅,不過很快就消失不見,「副汗,一開始是這樣的,據說那女人身上有一股奇香,有此狀者無一不是天佑之人.......」
「天佑之人?有天佑聶敘丹樨能落魄至斯?」
「......」
「不瞞你,此女的來歷我也略知一二,她的母親是來自吐火羅的波斯人,還是波斯少有的佛教徒,父親則是泥婆羅國王,在泥婆羅國,一等人自然是吐蕃人,二等人才是泥婆羅人,至於吐火羅人,那根本上不了台面,於是她才會嫁給區區小國國王」
「高仙芝何許人?難道你不知曉?此人極善戰略,手下兵強馬壯,以前,他以區區一鎮于闐鎮的兵馬就將吐蕃國西線的兵馬壓的動彈不得,要知道,吐蕃人在西線也有好幾萬軍力的,而于闐鎮,最多五千馬步軍!」
「眼下他貴為三萬精銳唐軍的統帥,深受聖天子崇信,若是給我國按上一個『不臣』的罪名,拔汗那國覆滅就在須臾之間1」
竇薛裕犟道:「副汗,以前的夫蒙靈察、程千里在的時候,彼等雖然每年都要過來勒索一番,不過終究有一個度,但這高仙芝卻將本國視作他的屬下,想來就來,想去就去,從來不提前知會,還長期在本國駐紮軍力」
「我的渴塞城馬場一共就養了三千匹好不容易遴選出來的馬匹,他一下就提走了兩千!只給我等留下一千!」
「這還不算,自從他上台後,又明里暗裡讓我等給他每年上供美女多少,瑟瑟石多少,棉花多少,加上馬匹,我國就算家大業大,但若長此以往也不堪其擾!」
「小聲!」
竇忠節趕緊打斷了他,「你不想活了?那高仙芝滅亡大小勃律後,另立了新國王,雖然極力奉承於他,但就在去年年底,小勃律國王又因為『不臣』被更換了!」
「我仔細打聽過,根本就不是什麼不臣,還是因為財物和女人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