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舉人被奪(1/2)
春末的江寧,淅淅拉拉雨後,秦淮河畔的畫舫上,聚集著去年秋闈高中,準備入京的士子。
文人風骨,在這種地方常常被掛在嘴邊,就算是沒有中舉的秀才公,一般也會在江寧滯留些時日,畢竟,來一趟江寧也不容易,不能浪費了機會。
中舉與否,對於一般參與鄉試的士子來說,其實不算什麼,中了當然是普天同慶皆大歡喜,若是沒中那也早早地做好了心理準備,不會太過悲傷。
說到底,除了神童之外,能來到江寧參加鄉試的秀才公們,年紀最小的也是像朱朝越那樣二十左右的人了。
至於上限?呵呵,那可就不封頂了,常在江寧考場外售賣書具的小二曾見過年近六旬的老漢,顫顫巍巍地向比他小至少十多歲的考官行學生禮,然後步入考場。
而今時秦淮河畔最熱鬧的話題,無外乎去歲秋闈高中舉人的泗州秀才朱朝越,舉人成績不翼而飛,轉而成為落榜的芸芸眾生這件事了。
「聽說了嗎?泗州姓朱的,昨個兒可是去江蘇學政那裡告狀了呢!」
「嘿?告狀?他告的哪門子狀?」
「咦?你該不會還...」
「打住!朱朝越沒考中舉人,是個落榜的秀才,這是布告上寫的清清楚楚的事情了,學政大人跟總督大人都蓋過章的,誰敢有異議?」
「我看呀,這姓朱的是想死了,老老實實認栽,回頭多花點銀子打點打點,過兩年再來就是了,何必在這一棵樹上吊死。」
「嘖,倒也是,也怪他不懂規矩,他朱家要背景沒背景,銀子還不給足,現在被人替了名額,怪誰去?就是怕這小子一時想不開,去尋死...」
「尋死正好!過兩年你我少一個勁敵,豈不是更有機會中舉了?來來來,不談這晦氣之人,咱們喝酒!」
秦淮河,一處破敗的河灣,一艘小畫舫上,正有一名頭戴瓜帽,身穿藍色長袍,渾身上下透著一股酒氣的年輕漢子。
「明鏡,明鏡別喝了。」
眼看男子眼神已經迷離,卻還抓著酒壺不肯撒手,從他身後探出一條纖纖玉臂來,繼而走出一個俏麗明媚的女子。
女子眉眼間儘是對男人的擔憂,見勸不住,便輕飄飄地貼在他背上。
「我知你心中苦悶,我托姐妹們問了,對方似是新任兩淮鹽政的公子,他們權勢滔天,明鏡,我看咱們就...」
「問?我何時求你去問了?我就不信,江蘇學政也會跟這等卑鄙小人同流合污!兩淮鹽政家的公子,他若真有本事,何不自己去考個舉人,偏偏來奪我的?」
男子一臉憤慨,被酒精醺紅的臉龐飽含怒意,回頭怒視一眼女子後,便掙開女子的懷抱,快步走到船頭。
「我自四歲就開始讀書,寒窗苦讀十餘載。今日終見魚躍龍門,本以為可以一展抱負於天下,何曾料到被奸人所害。」
「奪我功名,何異與害我性命?!」
唾沫橫飛的對著河面怒斥,男人脖子上青筋暴起,顯然是動了真火。
「學政大人將我拒之門外,投往兩江總督、江蘇巡撫的信件無一而回,偌大天地朗朗乾坤,竟無一人是清白之身!」
男子說到這會兒的時候,伴他左右的清瘦女人已是面色戚戚,哀怨的般的靠了過來。
「明鏡,別...」
「三娘,你我相識三年,今天也到了分別的時候,我去矣!」
沒等女子想要說什麼,男人便一臉決絕的說道,接著,縱身一躍,跳入秦淮河中。
「明,明鏡!來人,快來人啊,有人落水了!」
...
「東家,我們來的時候,二少爺就已經這樣了...」
江寧,一處客棧內,朱朝先臉色無比難看,在他眼前,是一臉蒼白嘴唇毫無血色的朱朝越,也就他那個參加江寧鄉試,中了舉人二弟。
朱朝越還處在昏迷狀態,朱朝先沒在房裡繼續待著,走了出來。
「無緣無故,明鏡不會尋短見的,說,出了什麼事」
朱朝先走出門外,望著偌大的江寧城,他心裡泛起一股寒意。
朱朝越是他親弟弟,也是他計劃里的重要一環,如果這一環出了問題,那對朱朝先乃至整個朱家都會是一個致命的打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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