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七章 不計身前身後名(1/2)
轉眼,十一月末,今年的第一場雪狂暴襲來。來的有些晚,但帶來的絕望效果非常給力。
與之相伴的是攝氏零下23度的低溫,還伴有七級大風。
美娜給出相關評估:光是俄勒岡,就有大約十二萬人會在一周內,因這場暴風雪死亡。
這份評估,就連官方人員的性格、面對的問題、進而可能做出的的相關決策、都已經分析估算了。
反正周寧是很信的。
安娜對此,只能是一聲嘆息。
聯邦官方有一大堆理由說服自己不出手。像什麼我們要從長計議啊,有些口子不能開、例子不能破啦,天氣因素、投放成本太過高昂呀等等。
而保護傘公司,則不具備拯救的能力。
周寧雖然嘴上說什麼『人類的命運由其自己抉擇』的冷酷的話。
但實際上並不是真的見死不救。
只不過有時候選擇不出手,是為了後來能發揮更大的力量。
就說保護傘公司最讓人眼前一亮的造物能力。
這基本是一個從無到有的過程。
周寧充分發揮效率學、日以繼夜的的手工DIY設備零件,以拼湊第一台3D印表機,並同時利用碎片時間,進行諸如病毒研發、車輛改裝等操作,外人不知,一句『神奇』了事,安娜卻是看在眼裡的,知道其中的辛苦與付出,以及壓力。
3D印表機製造出來後,的確是可以直接投入到更接地氣的製造中,開始幫助他人。
可這時自身弱小,能輸出的力量有限。選擇拯救,不過杯水車薪,自身也各種問題纏身,各種難。
更關鍵的是,這個團體有迅速進一步壯大的可能。
於是,周寧不被外力所擾,頂住壓力閉門造車。
攀科技、攀生產一百天!
這才有了現在的保護傘公司。
更進一步的,UGL救助小隊持續的為傑斐遜堡的倖存者們提供幫助,而不是散一波套餐就算拯救了。
並且,保護傘對外輸出的助力,是多種多樣的。
比如約翰·趙,就越來越頻繁的帶著BOW小組、去清理特定的變異者群體和特變。
這種行動,確實有練兵以及收集實戰數據、研究用活體素材、資源等目的在裡邊。
但也不可否認,當地的倖存者因之受益良多。
隨著固定的監控攝像頭,以及無人飛行器越來越多,美娜對這個地區的情報掌控能力也在增強。
而通過對情報分析,美娜可以及時篩選出那些對倖存者最具威脅的變異者群體和特變,又或有計劃的削弱某些街區變異者群體的規模,從而讓拾荒者們能夠相對安全的進入這些街區拾荒。
這些難道不是幫助麼?
可就是有人對周寧的做法看不慣。
像伊莉莎白,直到現在,仍舊覺得周寧有錯。
她說:「未來怎樣,沒人能夠確定。只是有或多或少的把握,達成怎樣的程度。
所以,相比於我將來可以如何回饋這些豪言壯語,這些許諾,做好當下,才是第一位的。
的確,別說是現在,就是過去,每時每刻,都有悲劇發生,都有人慘死。誰也不可能拯救每一個無辜。
可我們至少能對遇到的有需要的,伸出力所能及的援手。
我覺得評價一個社會是否美好,就在於當下可以做到怎樣的程度。因為我們總是活在一個又一個當下。
所以我反對『今天不出手,攢到明天可以救十個』的思路。
明天能不能遇到十個,那是另一件事。有能力但就是坐視眼前的人死是現在的事。」
好吧,活在當下,和放眼未來。
沒有哪個選擇是絕對錯誤。
因此安娜更伊莉莎白還是好朋友,伊莉莎白也沒有因為獲得了一輛機動避難所,就曲意跪舔。
相反,她變得更堅強了。加入了水晶湖基地後,她堅持帶著她的小隊外出,搜尋物資的同時,對那些遇到困難的拾荒者總是能伸出援手。
她當然不止一次的遇到過黑心的、又或居心叵測的爛人。
當安娜當初勸她的『善良沒有錯,只是要提高警惕,學會鑑別』她是真聽進去了。越來越精明幹練,但初衷不改。
她和她的小隊給保護傘公司帶來不少繼續的材料。
時至如今,車貸已經還清,但債務不減反增。
因為後續也是有一些索取的。包括又一次伊莉莎白自己險死還生,她的隊友沒辦法了,將她送來救治。
這筆帳,她也記在了心裡,表示只要人不死,就會還。
為了給自己一個深刻的教訓,也為了行事方便,她在那次負傷後,特意要求不去整容,任臉上有條猙獰疤痕。
但即便如此,她仍舊贏得了傑斐遜堡的天使的美譽。
「如果你在外邊深陷大麻煩,但見到一輛看起來很霸氣的改裝貨櫃卡車,那麼放心的大聲疾呼吧,你會獲救。」傑斐遜堡的很多拾荒者都這麼傳。
伊莉莎白走出了一條英雄之路。
安娜為其高興,卻也不會因保護傘公司之聲名、在聯邦官方和民眾那裡飽受爭議、甚至被抹黑,就覺得周寧錯了。
『能力越大,責任越大。』安娜挺認可這個說法。
說白了就是歐美意識形態中,『真貴族引領民眾、當仁不讓』的精英至上論。
只不過安娜認可的是理想版。就像她同樣認可理想版的擁有八美德的騎士精神。
也正是因此,安娜比周寧還要痛恨現在的政客和資本權貴,乃至他們的走狗。
相應的,安娜覺得,周寧雖然距離救世聖王還有不短的距離,但至少奔行在通往聖王的路上。
能力,格局,眼光,良知……周寧樣樣不缺,他不是冷酷,而是心懷大愛,並且是極為高尚的不計身前身後名的那種。
在安娜的記憶中,周寧從沒有跟她顯擺什麼,卻用另外一種方式,表明了態度。
他告誡她說:「你若善良,那麼善良在某些人眼中,就成了你的弱點。
跟這些牛鬼蛇神共處,你在乎的,要裝作不在乎。
想治病救人,得扮做膚淺惡俗、喜歡裝嗶、享受被跪舔。
殺怪降低地區安全隱患,要狀似不經意的泄露活體實驗、屍體澱粉這類騷操作。
還要對不明真相而被利用的民眾的登門求助、聲討沖營、有心理準備,要兇狠、要無情,要殺一儆百……
總之,只要你敢露出明顯的『刀口』,就有人嘗試將它撕大一百倍。你的精力,會被大量的消耗在『好人難當』這類問題上。
相比較,那就不如做個有益於他人的『壞人』。」
說實話,安娜一開始有些不太理解這種做法。
她認為,肯定有更好的辦法,而不是為了能更好的做事,非得把自己抹黑。
從某種角度講,她相信民眾的眼睛是雪亮的。
然後,她被事實一次次打臉。
至少她看到的,是民眾很容易就被套路手段帶溝里。
這跟聯邦的公校教育體系有相當的關係。
但更重要的是,當你富有,就天然站在了貧窮者的對立面,被質疑、被詬病,被仇視……
富有者對貧窮者的給予,獲得的感恩反饋說是事倍功半都是好的。有些乾脆就認為這是應該的,甚至邊接受邊罵娘。
他們表示,這些財富就是剝削窮人而得,且是享受大頭,拿出微不足道的一點點邀買人心,卻要被剝削者感恩戴德,吧啦吧啦……
總之就是習慣性的往黑暗了想,並且是一竿子打翻一船人,這都是基操。
當然,安娜並沒有民眾反饋惡劣,就覺得不該幫,不值得幫。
而是說,她開始認清周寧那些說法的現實意義了。
聯邦社會,就是這麼一個黑雲遮天的社會,在這種時候扮演聖母,如果是伊莉莎白那種檔次的,還好。
甚至會獲得官方和資本的支持,因為對他們有利!
一說起來,我們的社會能誕生這樣的人,說明文化基床過硬……
可如果是企業,乃至集團規模,那就是必須要幹掉的阻道大敵。
有這麼個秀兒在,形成強烈的對比,大家還如何好好的玩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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