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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追擊追擊追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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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叫作葛大胖的那傢伙。

三分之二的桑木疙瘩腦袋都被綠油油的大眼睛占據了。

不看別的,就看那腦袋,整個就一大眼娃娃。

他這桑木疙瘩腦袋從馬車頂上落下來,滴溜溜轉。

轉來轉去。

一具沒有腦袋的無頭半血肉之身,又磕磕絆絆從馬車後面搖搖晃晃撞了出來。

那無頭之身,半樹脂半血肉,斷首的位置明明血肉絲連,卻又有如根系發達的樹根,揮舞出由數不清一寸長的肉芽組成的蠕動肉團。

球球花見過沒,如果那暗紅的肉芽變成白色,那樣式就跟盛開的球球花差不多。

甚至於想像可以再豐富一點,那半塌陷的肉團,就像是被掀去了腦闊蓋子,還在跳動的腦漿。

葛大胖嘴裡喊著「我的身子,我的身子」,大頭娃娃咕隆咕隆往無頭身體方向滾。

那無頭身體,自然是看不到的,跌跌撞撞,差點一腳將大頭娃娃踩成了西瓜瓤。

無頭身體噗通跌倒,又壓在了大頭娃娃身上。

大頭娃娃桑木疙瘩腦袋上的一對綠油油的大眼睛,都被壓得鼓成了不斷外脹的金魚眼。

無頭身體雙手往身下掏,摳了半天,才艱難從身子底下將大頭摸了出來。

吧唧一聲腦袋按頭上。

大頭和無頭身,頸部交接的地方,肉芽瘋漲,相互交纏,分不清是血肉在彌合,還是桑木疙瘩在癒合。

不消片刻,上下融為一體,除了脖圈項一圈還在蠕動,時不時露出點肉芽的痕跡,已經很難看出前一刻,這還是兩個不相干的部位。

葛大胖,終於人首結合,齊活。

「舒服了。」葛大胖舒了口氣,雙手摸向臉,卻是摸到了後腦勺。

「……」

葛大胖把個腦袋按錯了正反。

臉在屁股這邊,後腦勺在基爾這面。

葛大胖索性也不理了,屁股拿臉,沖人說話。

「桑吉,桑懷,這一炷香可是個嫩藕兒?老爹要的可是站得起的。」

這人牙子行當也有黑話切口。

用「一炷香」稱呼拐來的男孩子。

「嫩藕兒」就是說長得好看。

「老爹」一般指男性買家。

「站得起」是說這孩子要沒有什麼肢體毛病。

那車夫就是葛大胖嘴裡的桑吉,撩起馬車的帘子,努嘴朝里示意,「自己看,絕對是個龍數的脫貨。」

他這話的意思,就是說,不僅能賣,還能賣出千數的好價錢。

帘子開來,從里又被壯敦的桑懷撐住。

他一低頭,從車廂里跳下馬車,拍了兩下巴掌,抖腿拍膝蓋活動筋骨,樂道:「我還以為桑樹村那老門坎待不得了,現在看來,是這新碼頭,沒法子待了。」

老門坎就是長期居住的地方,新碼頭就是初尋的窩點,多指臨時住所。

葛大胖還沒說話呢,又從車廂里跳出一徐娘半老的女牙子。

她跳腳落地,胸脯顫啊顫的,明顯下垂得厲害。

還裝腔拿調,拍著胸做出「嚇死姑奶奶了,也不來個人攙一下」的作態。

「葛大胖,你又搞什麼,滿院子都是血腥的味道,你是不是嫌命長?」女牙子數落完,又伸著手指一指一個,朝桑吉、桑懷額頭上戳戳戳,「你們兩個也不管管,這一窩子的一炷香和一枝花兒都被葛大胖糟踐死了,大把的銀子你們不心疼?就算不心疼銀子,老祖宗要的陽數,可就湊不齊了。」

「閉嘴吧,賤貨。」葛大胖一把呼拉開女牙子,把她拽在地上,連踹帶踢。

不過用後腦勺低頭盯著地,面孔朝天嚷嚷,那場面甚是滑稽。

「別以為陪老祖睡了幾晚,你就是桑樹村的人了,別忘記自己什麼身份。」

女牙子捲縮著身子,護住臉,不像別的女人被打的時候哀求或者哭哭啼啼。

她反而愈發強勢,罵道:「你們那群桑樹村的樹人,要不是有權三爺給你們提供陽數,別說長血肉,就是長嫩芽都得等到猴年馬月去。」

桑吉和桑懷也不勸,從旁看得津津有味,墨綠的桑樹枝,都情不自禁從褲腿里滑落了出來。

嚯。

桑吉和桑懷也是女牙子口子所說的樹人啊。

這四個人牙子。

除了這女牙子,其餘三個,都是桑樹村的原住民。

加上侯新一家。

這傢伙。

桑樹村的人牙子不僅多,組成成分還挺複雜。

人也打了。

葛大胖罵罵咧咧的,也沒下死手。

女牙子好像被打習慣了。

拍了拍身上的塵土,沒事人一樣爬了起來,還望車廂一指,「行了,這地待不得了,早點脫貨吧。」

「不急,點貨的老爹說過了,時辰不到,不要貨。」

「那行吧,去桑麻倉庫,反正這待不得。」

「怎麼就待不得,我偏要待。」

「要待你待,我們走。」女牙子也不等人回話,自顧自鑽進馬車。

桑吉、桑懷對視一眼,一個緊隨其後鑽了車,一個繼續充當車夫。

車夫桑吉還朝葛大胖喊道:「你走不走,不走,我們可走了。」

「走走走,趕著去投胎。」葛大胖嘴上罵著,人已上了車。

他又不屑跟女牙子同乘,腦袋一摘,擺正了腦袋的正反面,兩拳砸到眼睛上,這才有點正常人模樣。

葛大胖把桑吉往車裡一擠,自己搶了車夫的位置,氣呼呼地甩鞭駕車。

「喂,你不會把人都弄死了吧,那些折了手腳的,還可以賣去當乞兒。」

駕車的葛大胖把馬鞭揮得噼啪響,悶聲懟了一句,「勞資拿血氣澆根,才有了這半肉腦袋,哪裡還剩得下活人。」

馬車走遠。

充滿血腥氣的庭院。

血腥味愈發濃烈了。

都開始出現了惡臭的味道。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

庭院內傳來一聲悄咪咪推門的聲響。

繼而是密集的腳步聲。

十幾個渾身是血,滿臉髒得不成樣子的男孩女孩,激動中帶著謹慎,慌不擇路朝外跑。

孩子們還在小聲議論。

「葛叔叔沒有騙我們,是真的。」

「是呀是呀,幸好潑了豬血。」

「可是,為什麼還要潑糞呢,可臭死了。」

「能活下來就不錯了,你還嫌這嫌那?」

「葛叔叔是生了什麼病嗎,怎麼身上到處都是蟲洞洞。」

……

被拐賣來藏在庭院的小孩們離開還沒多久。

陳風、琉璃、大毛以合圍之姿撲進庭院。

庭院早已人去樓空。

滿院子的血跡,令陳風皺起了眉頭。

從血跡的痕跡分析,陳風沒見到打鬥的痕跡。

大毛蹙了蹙鼻頭,露出了嫌棄的表情。

陳風從大毛的表情判斷,這些血跡,並不是人血。

否則,大毛的表情就不應該是嫌棄。

而是會裂出虎牙變血牙,一臉暗筋暴起,想要食人的衝動。

女孩子天生對異味敏感。

琉璃對血味的判斷,並不比大毛遜色。

他蹲下身,摸起幾縷暗紅,在手裡搓了搓,還放鼻邊聞了聞,差點給她整出乾嘔來。

陳風給兩人打了個手勢,摸進內院。

內院的空地上,躺著幾頭開膛破肚,開始有蒼蠅環繞的死豬。

這血腥中帶著臭味的味道,正是從這死豬上散發出來。

死豬的旁邊,是雜亂無章的腳印和幾個帶血的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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