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馬廄屍變(2/2)
發出驚呼的地方,就在打通院牆的兩院之間。
那裡是臨時馬廄。
夜值的鎮魂使早已在控場。
曹廣孝等人也聞聲趕來。
馬廄的馬兒驚了,正躁動不安地甩頭扯韁。
草料堆里一個馬夫打扮的人,正被四個鎮魂使按住手腳,嘶吼反抗。
旁邊倒著一匹血流如注的黑色駿馬,四蹄亂彈,眼看著就沒了呼吸。
馬夫普通人,鎮魂所里招募的本地幫工。
眼下被兩個鎮魂使摁住,竟還能動彈,可見氣力不小。
一名夜值的鎮魂使正捂著脖子朝曹廣孝匯報。
「大人,我夜值巡邏,行至馬廄,發現馬夫狀態不對,他正抱著黑馬嘶吼,我起初以為是馬夫想要盜馬,呵斥兩聲,正要將他擒住,沒想到他竟然捨棄黑馬朝我撲來,我提起刀鞘格擋。」
說到這,這名鎮魂使還舉起佩刀示意給曹廣孝看,指著上面的牙印道:「大人,請看,我這刀鞘外包牛皮特製,竟然被他咬出牙印。」
接著,這名鎮魂使又側頭伸脖,露出自己的脖子,「沒想到馬夫的力氣那麼大,我一著不慎,竟被他咬住了脖子,這馬夫瘋了吧,咬住就不放,跟鬥狗場的瘋狗一樣。」
他說著說著,嘴角就溢出一絲黑血。
鎮魂使抬手去擦,先前捂著脖子的手掌,也是一掌的黑血。
他擦著擦著就發覺不對勁了。
圍在四周的同僚,眼中帶著謹慎,慢慢退後,開始緩緩拔刀。
這名鎮魂使一頭霧水,擦著越涌越多的黑血,眼角都擠出了黑絲。
「怎麼越擦越多。」鎮魂使嘀咕一聲,下意識就齜了齜牙。
他的牙齦充血,紅絲的顏色,很快被黑色取代。
他臉上的經絡也隨之發青,繼而出現黑線。
黑線開始順著脖間蔓延。
被馬夫咬過的脖間,起了黴菌一樣網狀鋪開的黑色菌絲。
「退後,他中了屍毒。」陳風話雖這麼說,卻是隻身向前,手腕一翻,一把有的沒的解毒藥丸塞進了鎮魂使嘴中。
鎮魂使嘔地一聲,吃什麼吐什麼。
嘩啦啦,大口大口的黑血。
「救我,救我。」鎮魂使還沒失去理智,抱住陳風的腿,眼中充滿開始血色轉暗的血絲。
最佳的方法,自然是召喚出大毛、二毛來,屍氣、屍毒之類的對於兩具化僵跡象的銀屍來說,屬於補品。
不過,現場人多眼雜,既不適合暴露大毛、二毛,更不適合暴露虛空梭。
陳風捏開鎮魂使的嘴,又是一把解毒丹塞進他嘴裡,捂住他嘴巴的同時,一掌拍在他後頸上,將他拍得昏睡過去。
然後提著他的頭,往後一仰,順著他的脖子往下順氣,整個過程一填鴨式餵藥。
好在藥效發揮作用,被馬夫咬過的脖間,兩排牙洞湧出的黑血開始有了血紅蛋白,他整個人臉上、身上的黑色經絡,雖然沒有退去顏色,但蔓延的趨勢止住了。
「保住了?」曹廣孝近到前來,望了一眼陳風。
「嗯,穩住了,看樣子,性命無憂,想要恢復還需要慢慢調理。」陳風拍了拍手,旁若無人地撿起草料,擦拭手中黑血,反正他有百毒不侵體,區區屍毒,奈何不了他。
曹廣孝蹲下身,用刀鞘偏開鎮魂使的頭,審視著他脖間的傷口,又起身走到咆哮掙扎的馬夫旁,皺著眉頭說道:「馬夫不行了,沒有魂魄,是一具被咬死後,變異的殭屍。」
馬夫身上有明顯的屍斑,看樣子死了一段時間,又沒有到腐敗的地步。
他全身黑色經絡,屍毒腐蝕嚴重,眼睛無神,卻充滿啃噬東西的本能欲望,嘴巴開合,狠狠撕咬空氣,露出的牙齒並沒有尖牙,比起大毛、二毛來說差太遠了。
按照實力劃分,馬夫甚至連鐵屍的程度都達不到。
煉屍秘法煉製的屍體,才叫屍傀,分等級。
被屍傀咬過,或指甲傷過,都會中屍毒,很容易發生屍變。
像馬夫一樣,受屍毒影響,變成沒有意識只知道啃噬的低級殭屍。
陳風暗暗施展地聽術和音波回傳,五百米範圍內的動靜,腦海中一覽無餘。
可惜並沒有發現異常,半夜的定城,因為雞谷教叛亂,早已宵禁,街道上,只有巡街的城衛和野貓野狗。
「馬夫白天還好好的,現在屍變馬廄咬人,從時間節點上判斷,定城的情況比想像中要複雜得多。」曹廣孝眉頭擰了起來,發號施令道:「加強布防,從今夜開始,雙倍值守,不得單人夜值,同崗必須兩人以上,定城不比京都,諸位,加倍小心。」
眾鎮魂使應喏,各安其職。
馬夫被鐵鏈鎖住,單獨關押,天明時曹廣孝要再會州府,把屍變之事報上去。
曹廣孝待眾人走遠,叫住陳風,「你怎麼看。」
陳風本想把稱魂嫖的生平線索分析給曹廣孝聽,但牽涉甚廣,以曹廣孝冷麵心熱的脾氣,近似潭州軍醜聞的賣屍行為,他莫不是要大鬧州府衙門,這對在潭州本就遭受排擠的鎮魂所不利,還有可能招來潭州軍殺人滅口的報復。
陳風轉念一想,說道:「戰亂之年,瘟疫橫行,屍變情況,時有發生,大人也不必多慮,馬夫的事,或許只是偶然事件。」
曹廣孝點頭想了想,拍了拍陳風的肩,「你去歇息吧,這幾日辛苦你們三位丘臣了。」
「應該的。」陳風抱拳退去。
他回到屋內,奮筆疾書,片刻,挑滅油燈,靜坐一刻鐘左右,這才換上夜行衣掩面推開窗戶跳了出去。
陳風地聽術、音波回傳,黑夜中如履平地,猶如白晝行走,躲開夜值的鎮魂使來到街面上。
街面冷清,陳風一葦渡江,迅捷如風,躲避城衛巡遊,穿街過巷,來到布政使府邸附近。
他靜待數息,掐準時機,把奮筆疾書的匯總情報,綁在弓箭上射了進去。
射完就走,毫不猶豫,遠遁許久,布政使府邸的燈火才亮了起來。
陳風再度如法炮製,總兵府、按察使府、參將府、道員府、都司府……定城四品以上的文官武將,宅子裡都給射了一套匯總情報。
定城的夜,亮了。
四品以上的官員,徹夜難眠。
而陳風。
已經蒙在被窩裡睡得香甜。
從曹廣孝問陳風「你怎麼看」,他當時就產生了這個想法。
陳風本來還想靜觀其變,看到陰陽冊上各種生平匯總那麼混亂,按照這個局勢發展下去,一年半載都解決不了,他還想早點結束出差之旅,回京都小院窩著呢。
屍變都變到鎮魂司頭上來了,陳風雖然當時沒發現異常,但毫無疑問,這是有意針對鎮魂司,怎麼會那麼巧,五百米範圍內,沒有屍變誘因,偏偏屍變的就是鎮魂所里的馬夫,看似清理得很乾淨,實則弄巧成拙。
以陳風對背屍人,煉屍秘法的熟悉程度,馬夫被咬,必定發生在進入鎮魂所之前,屍變必定是到達馬廄之後,這段時間其實很短,那麼其周圍必定有導致其屍變的高階存在。
唯一的解釋,就是有人刻意清理了首尾。
管你什麼陰謀詭計,這勢力那勢力的,陳風秉著一個道理,一併給你捅出去,亂拳打死老師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