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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鹽羅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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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王島位於淺海,距離岸邊十餘里。

島嶼範圍極大,島上竹林遍布,鬱鬱蔥蔥,亭台樓宇錯落有致,古香古色。

岸邊設有簡易的木質埠頭,整齊的停靠著一拍小船,登島之人可自行取用。

「這一路好遠吶,整整十天才到地方。」

齊遠矚從破舊的馬車上跳下來,到岸邊對照一番地圖,道:「沒錯,正對面的就是藥王島了。」

徐衍抻了個懶腰,望向海面。

薄霧籠罩的島嶼如海外仙山,飄渺神秘,隱於竹林里的飛檐與炊煙多添了幾分煙火氣。

徐衍登上一隻小船,道:「一別半載,不知洛兄可好,走,登島。」

齊遠矚幫著划槳,不解道:「咱們一路顛簸十天才到這裡,為啥不用飛行法器呢?徐哥的雷舟若是全力飛行,一兩天就能到了啊。」

「動動腦子遠矚,你再仔細想想,我因何不用飛行法器。」

「雷舟太招搖怕被別人覬覦?」

見徐衍搖頭,齊遠矚冥思苦想,終於靈機一動,道:「知道了徐哥!咱們這次任務的時限是一年,從出發開始算,路上耽擱的時間越長,留在島上的時間相應越短!」

見徐衍點頭,齊遠矚嘿嘿傻笑,對自己的腦子還算滿意。

徐衍則在心頭一嘆。

傻兄弟,但凡哥哥能擠出駕馭雷舟的靈氣,誰願意坐那破馬車呀……

轉靈訣轉化的一絲靈氣,點燃靈符勉勉強強,催動法器是真不夠,齊遠矚的鍊氣境更不夠用。

雷舟雖好,留在徐衍手裡半點用都沒有。

要不當初那麼痛快借人呢。

小船行於海面,不久後抵達一塊平坦的礁石。

這塊焦石距離海島幾十丈遠,其上修著一條精緻的竹橋與藥王島相連,是一處天然的落腳地,用來收攏小船。

但凡有客人登門,必然先在礁石等候,竹橋可不是隨便能上的,設有特殊的陣法機關。

礁石上早有人在等候。

兩伙人,為首的均為年輕女子,一個穿彩衣,一個穿白襖,模樣都很秀美。

徐衍的到來,未能驚動礁石上的人馬。

這兩伙人不是迎客的,而是面朝藥王島的方向,明顯也是客人。

徐衍正想打聽打聽如何通報,就聽兩個女子高聲喝罵。

彩衣女子:「姓洛的!是男人你給我出來!壞了我的身子你打算賴帳不成!那晚你與我溫存的時候可沒這麼縮頭烏龜。」

白襖女子:「亦云你給我聽好!本郡主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這一生非你不嫁!」

彩衣女子:「姓洛的你要對我負責!」

白襖女子:「亦云你莫要負我可好。」

徐衍聽得有趣,也沒打擾人家,在旁邊看熱鬧。

從兩女的稱呼來看,她們要找的必然是藥王島的洛亦云了。

徐衍暗暗咂舌。

洛亦云瘦瘦弱弱的像個娘娘腔,沒想到還是個情場高手,在外面沒少惹桃花債,人家這都追上門來了。

兩女喊得累了,變得有氣無力。

彩衣女子:「姓洛的你混蛋,睡了老娘就不認帳,你個禽獸!」

白襖女子:「給你身子你偏偏不要,禽獸不如!」

徐衍這個看熱鬧的都替那位洛兄尷尬不已。

堂堂藥王島弟子被人堵家門口罵,還不敢露面,真給藥王長臉吶。

岸邊又有小船駛來,一個挺著孕肚的長裙女子登上礁石,舉止典雅,氣質高貴。

看肚子的型號已經快生了。

徐衍和齊遠矚都看呆了,眼睛裡全是崇拜之色。

這已經不是情場高手,這是情聖啊。

長裙女子遙望島嶼,長吟道:「苦海無涯,回頭是岸,當年洛兄的忠告小妹永記於心,若非洛兄那一吻,小妹如今恐怕早已遁入魔道……與洛兄闊別三載,我們母子甚是想念,今日特來相認。」

齊遠矚在一邊羨慕得自嘀咕:「好傢夥,三個都是大美人吶,洛兄真乃好手段,尤其有身孕的這個,眼看著快生了吧,平白多個大兒子,洛兄肯定驚喜。」

徐衍點頭道:「喜嘛未必會喜,不過肯定會驚的,闊別三載都能懷上,洛兄還有這種本事。」

齊遠矚回過味兒,瞪著眼睛說不出話來。

這位是帶著誰的兒子來相見?

彩衣與白襖二女都不喊了,看向孕肚女子,齊齊喝罵:

「不要臉的東西!懷了野種也敢找來藥王島?你不怕姓洛的把你沉了豬籠。」

「下賤!休要羞辱我家亦云!」

孕肚女子不為所動,瞥著兩女道:「怎麼,只允許你們來找情人,不許我來找相公麼,洛亦云瀟灑不羈,乃是天下間的奇公子,才不會在乎我肚子裡的是不是他的種呢,兩情若是久長時,管甚何人骨肉。」

一邊看熱鬧的徐衍和齊遠矚差點噴出來。

世上果然什麼奇葩都有哇。

徐衍很納悶一點,藥王有這麼個上進的徒弟,怎麼沒被氣死呢。

島上人影晃動,沿著竹橋走來一個中年人,穿著長衫大褂,裝扮得體。

這人對著諸女拱了拱手,道:「諸位,回吧,我家公子不會見你們的,累壞了身子,吃虧的終是自己。」

幾個女子齊聲道:「他可曾說了什麼?」

「公子說了一句話,命我講給諸位聽。」那人頷首道:「無情當作有情緣,幾夜交蘆話不眠,送到江頭惆悵盡,歸時重上去時船。」

三位女子聽聞後各自沉吟,一個搖頭嘆息,一個抹起眼淚,一個悽然一笑。

三女相繼乘船離去,走的時候頻頻回首,滿眼不甘。

帶的這番話絕對不止一次了。

自從來到礁石,這位就像背課文一樣,語調基本不變,說的又快又順,尤其最後那首小詩背得滾瓜爛熟。

這份送客的說辭也不知對多少人說過。

「總這麼多女人來尋夫,望夫礁的名號怕是改不掉嘍。」

中年人踩了踩腳下被稱為望夫礁的礁石,一扭頭看向徐衍和齊遠矚。

他的目光變得猶豫起來,嘀咕道。

「公子的口味怎麼越來越重了,男人都找上門來……」

齊遠矚急忙解釋道:「大叔別誤會,我們不找男人,我們是來試藥的。」

「大叔?老兄你鬍子都快白了,叫錯人了吧。」中年人略微不喜。

齊遠矚這才想起來自己早已不是二十歲的外表,而是中年模樣,比對方沒差多少。

徐衍取出信物遞上。

接過書信辨認一番,中年人恍然道:「原來是靈劍宗來的試藥者,你們跟我走吧,藥王島的規矩比較多,路上給你們詳細說明,我叫秦滸,是島上的管事之一。」

來到竹橋前,秦滸打出一道靈力,只見雲霧翻滾間現出一條金光大道。

那竹橋竟是假象,真正連接礁石與海島的是一條金碧輝煌的奢華大橋。

橋身如拱,鋪就著方形的金磚,極其寬敞,每隔一步便有一根琉璃打造的望柱,雕龍刻鳳,欄板上鑲嵌著密密麻麻的珍珠翡翠。

走在這條橋上,給人一種走在金鑾寶殿的錯覺。

一條橋而已,比皇宮都要華貴。

徐衍大致數了數,橋上龍眼大的珍珠足有上萬顆,其中珍珠里含有一滴海水的特品就有成千之多。

難怪海魂珠世面上罕見,原來都按這來了。

走過寶石橋,徐衍給藥王定了個別號。

真,土豪。

一踏上島嶼,濃郁的藥香撲面而來。

齊遠矚不斷抽著鼻子,直呼好香。

「少言少語,少聞少看。」

秦滸一邊帶路一邊警告道:「別說我沒提醒二位,這藥香可不是什麼人都能聞的,島上藥香包含著成百上千種不同的丹藥氣息,有的可延年益壽,有的則含有劇毒,混合起來糾纏成特殊的毒香,聞得多了會渾身無力,直至修為盡失。」

齊遠矚聽完狠狠的咳嗽,恨不得把剛才聞到的藥香全噴出去。

「藥香即可自成大陣,藥王島名不虛傳。」徐衍贊道。

「的確如此,若有宵小之輩膽敢摸上島來,用不著我們出手,這藥香即可要了他們的命。」秦滸自豪道,語氣中不無警告的意味。

「不知試藥任務幾時開始。」徐衍道。

「最快明天,到了,這裡是丹堂,你們今後就住在這,不可亂走,如果不守規矩觸動了島上的機關,死也白死,沒人會管。」

秦滸將徐衍和齊遠矚領到一處寬敞的院落。

四周是連排的屋舍,圍有高牆,中間建著一座三層的塔狀樓宇,不少藥王島的弟子進進出出,大門裡火光隱隱,丹香陣陣。

丹堂,藥王島的煉丹之處。

流通在青州修行界的丹藥至少有一半出自此地。

「我們不會亂走動。」徐衍抱拳道:「秦管事,不知洛亦云洛兄可在島上。」

「你們認得公子?」秦滸皺眉道。

「認得認得!我們和洛兄早就相識!不僅認得洛兄,我表舅還是藥王島的弟子呢,他叫劉木橋,可惜去年被人毒殺而亡,洛兄為了給我表舅報仇才來的大商。」齊遠矚插話道。

秦滸的眉頭皺得更深,眼神怪異的看了看兩人,道:「既然你們認得公子和劉木橋,何必來當藥奴?」

齊遠矚嘆氣道:「這不為了減刑期嘛,我們是靈劍宗的沙奴,只要來試藥一年就能將剩餘的刑期抵消。」

秦滸嘆了口氣,搖著頭嘀嘀咕咕道:「多想不開來當藥奴,一年試藥,不被毒死也得被毒傻,一年後能走出藥王島都算你們命大……」

分配了兩間相鄰的瓦房,秦滸詳細講了藥王島的規矩與藥奴的任務。

身為藥奴,每個月會有固定數量的丹藥服用,大致三天一粒,每月在十粒上下,其餘時間則可自行分配。

屋子裡有做工精細的書冊,用來記載服下丹藥後的一系列改變,包括五感六覺的變化,靈氣的變化,甚至身體與元神的變化,都要一樣不落的記載下來。

試藥的任務免不了給人家當小白鼠。

齊遠矚聽得心驚肉跳,徐衍則心平氣和,聽得仔細,頻頻點頭。

說完規矩與任務詳情,秦滸道:「公子就在島上,二位若想見,我去代為通稟一聲。」

「有勞秦管事。」

秦滸點點頭轉身要走,丹堂走出個小十多歲的童子,喊道:「秦管事,有兩味藥材不夠了……呀!徐叔!」

童子幾步跑了過來,拉住徐衍歡喜道:「徐叔你怎麼來藥王島了!」

童子不是旁人,正是劉木橋的寶貝孫子,劉醫人。

劉木橋臨死之際留下遺言,讓齊家送劉醫人去藥王島,如今故人相見,徐衍不免唏噓幾分。

簡單敘了敘舊,徐衍道出此行的目的。

聽聞是來試丹的,劉醫人眼睛瞪得老大,一個勁的勸說徐衍不要試丹,太危險了。

徐衍自然不會被勸走,胸有成竹的說明自己有把握。

劉醫人見勸不動,這才作罷。

「醫人,你不認得我了嗎,我是你表叔齊遠矚啊。」齊遠矚在一邊被晾了半晌,實在忍不住說道。

「啊?你是表叔?」劉醫人不可置信道:「你、你怎麼老了這麼多!」

「哎,還不是可惡的大商皇帝。」齊遠矚唉聲嘆氣。

秦滸在一旁見徐衍和齊遠矚果然沒說謊,認得劉木橋的孫子,態度變得更好了一些,道:

「大商慘劇我們藥王島也有所耳聞,一國子民憑空蒸發了四十多載壽元,死者不下百萬,大商皇帝真夠狠的。」

齊遠矚義憤填膺道:「商無極那妖人作惡多端,乃是青州毒瘤!藥王島可得小心,最好大家合力將其剷除才是上策!」

秦滸道:「我們島主閉關多年,早已不問世事,青州毒瘤自當留給你們青州修士去剷除,我們藥王島不屬於三洲之地,這裡是靜海。」

齊遠矚尷尬地笑了笑,他忘了藥王島特殊的地理位置與超然的地位。

劉醫人熱情道:「徐叔,表叔,你們安心住下,有什麼需要找我就成,我雖然只是個煉丹童子,但島主說我天賦尚可,今後會成為真正的弟子,繼承我爺爺的衣缽。」

「好。」徐衍揉了揉醫人的小腦瓜,道:「咱們醫人也長大了,學好本領,替你爺爺報仇雪恨。」

劉醫人重重的點頭,道:「爺爺屍體上的毒已經驗明,出自五毒教的木屬奇毒,一定是那木毒使下的毒手!只要他還活著,我早晚會與他一較高低!」

「徐傲那傢伙應該沒那麼容易死掉,到時候咱們一起弄死他。」徐衍道。

「加上我一個!我也要替表舅報仇!」齊遠矚憤憤道。

「來新人了這是?該不會有人蠢到來藥王島當藥奴吧。」

一道輕佻又欠揍的聲音從一側飄來。

幾人循聲望去。

丹堂大門外走進個浪蕩公子,嘴裡叼著草根,腳下邁著方步,眼皮朝天,目空一切。

「公子。」

秦滸與劉醫人見到此人立刻躬身施禮,態度恭敬。

在藥王島能被稱之為公子,只有一人,藥王島島主洛九蒼的兒子,洛亦云。

徐衍與齊遠矚才知道洛亦云的真正身份。

怪不得人家姓洛呢。

徐衍本來是面帶微笑的。

洛亦云與他可謂過命的交情,毒酒大戰的時候兩人是並肩的戰友。

當徐衍看清了來人之後,臉上的笑容頓時凝固。

這人與徐衍印象中的洛亦云,不大一樣。

徐衍認得的洛亦云身形瘦小,白狐臉柳葉眉,男身女貌,生得比較陰柔。

眼前的這個洛亦云體型挺拔,星眉劍目,玉樹臨風,除了一雙桃花眼看著比較欠抽之外,生得很陽剛。

兩個洛亦云模樣有些相似之處,但絕非同一個人。

「洛兄?」徐衍試探道。

「你誰呀。」洛亦云上下看了看徐衍。

齊遠矚搶先道:「他是徐衍吶,我是齊遠矚啊,洛兄你怎麼變壯實了?吃了什麼強身健體的靈丹了嗎。」

「我吃什麼靈丹,本公子一直這般強壯偉岸!」

洛亦云吐出嘴裡的草根,擼起袖子展現一番自己健碩的肌肉,隨後才反應過來,道:「你們倆到底哪來的,什麼時候見過我?」

齊遠矚道:「在大商皇城啊!洛兄替我表舅劉木橋報仇而來,你還和徐兄一起去赴毒酒宴呢,你們倆可是過命之交啊。」

齊遠矚怕對方不信,解釋道:「我現在的樣子因為大商皇帝的法陣而蒼老了幾十年,徐兄的模樣可沒變,你看看他,沒印象了嗎?」

「大商?毒酒宴?過命之交?」

洛亦云皺著眉打量徐衍,上上下下看了半晌,他的表情越來越古怪,最後捧腹大笑。

「我知道了哈哈!那傢伙去大商居然還多了個過命之交,哈哈哈哈!」

洛亦云一把摟住徐衍,怪笑道:「既然你們倆一起去赴宴,一定一起中了朽木之毒,那毒必須洗透才行,說說,你們是不是一起洗過了?」

事到如今,徐衍恍然大悟。

眼前的這個洛亦云才是真正的洛亦云,當初出現在大商的洛亦云是假的,頂了洛亦云的名字而已。

既然洛亦云知道那冒牌貨去過大商,說明二者關係匪淺。

徐衍把頭搖成了撥浪鼓,一口咬定各洗各的,一人一個澡堂子,一個在城東一個在城西,相隔八十里,貼上清目符都看不著的那種。

洛亦云笑容古怪道:「是麼,她回來的時候可氣得不輕吶,一個人發了半個月的脾氣,嘖嘖嘖,我都不敢吱聲。」

「洛兄莫非還有同胞兄弟。」徐衍笑呵呵的問道。

「同胞兄弟沒有,倒是有個同胞的妹子,她叫洛亦雨,出門的時候不僅愛女扮男裝,還喜歡冒充我的名號。」洛亦云挑了挑眉毛。

「是嗎,那可太巧了,呵,呵呵呵。」徐衍的笑聲變成了一個聲調。

齊遠矚驚呼道:「原來大商的洛兄是女人!難怪看著那麼陰柔呢,我就說男人怎麼可能長得那麼好看嘛,是吧徐哥。」

「是呀,呵,呵呵呵。」

徐衍保持著虛假而凝固著笑容,麻木的轉向秦滸道:「秦管事,試藥毀約需要賠償多少靈石,方便的話我們想今天就走。」

「往哪走!來了就得呆滿一年才行。」洛亦云壞笑道:「想走,門兒都沒有哦,老秦吶,去把護島大陣多開幾道,再多派點弟子日夜巡邏,誰敢溜走腿先打折。」

徐衍道:「洛公子在外流連花叢,紅顏無數,想必是個溫柔公子,怎能落井下石呢。」

洛亦云搖頭道:「因為你不是女人呀,本公子對男人沒興趣,憐香惜玉也得有香有玉才行,你有嘛,哦對了忘記告訴你,我那妹子小心眼,尤其見不得別人討論她的身材,有次在水潭裡洗澡發現一隻青蛙瞪著她看,你猜後來那青蛙怎麼樣了?」

「呵,怎麼樣了。」

洛亦云擠眉弄眼一臉壞笑道:「被那傢伙給煮熟後,掛在屋頂暴曬了半年,現在她的屋頂上還有那隻青蛙乾兒呢。」

「呵呵,呵呵。」徐衍面無表情的乾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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