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鹽羅王(2/2)
「呵呵,呵呵。」徐衍面無表情的乾笑。
洛亦云心情大好,吩咐道:「老秦去準備酒菜,今天我高興,宴請這兩位。」
秦滸答應一聲。
洛亦云隨口道:「記得多加鹽。」
徐衍還以為這位藥王島的少島主打算戲耍自己一番,不料洛亦云說的多加鹽真就是字面意思。
菜很咸,而且極其昂貴。
看著擺在面前的八種菜餚,齊遠矚的眼睛都直了。
菜的做法不同,有的紅燒有的清蒸,不過菜的原料都一樣,全是靈丹。
八盤子各種口味的靈丹!
齊遠矚也算豪門大戶,山珍海味全都吃過,可是論盤子吃靈丹的主兒,他這輩子頭一遭見識。
「來嘗嘗,這是鹽爆烏龍丹,清火氣的。」
洛亦云嚼著一顆靈丹,戲謔道:「本公子請客的時候可不多,過這村可沒這店了。」
齊遠矚看了看徐衍,見這位徐哥還在眼睛發直,於是也不客氣了,夾起一顆烏龍丹就吃。
還別說,過油的,嘎嘣脆,比花生米的口感還好,就是……太咸了!
嘔了一聲,齊遠矚就要吐出去。
洛亦云在一邊不咸不淡的道:「吃我的菜,可沒有吐的道理。」
齊遠矚齜牙咧嘴,強忍著不適將丹藥咽了下去。
靈丹什麼味沒吃出來,感覺就是吞了個鹽球子。
齊遠矚老實的放下筷子,他明白這頓飯他根本吃不了,人家哪裡是請客,分明是戲耍人呢。
可要說耍人,對面的洛亦云卻一口一個,吃得香甜可口。
詭異的局面下,徐衍終於回過神兒來。
「有沒有藏神丹這道菜,咸點也沒關係。」徐衍看了看桌子上的靈丹道。
「當然有,只要你能吃得下。」洛亦云似笑非笑道。
「上兩盤,多放鹽。」徐衍道。
徐衍不清楚洛亦云為何喜歡吃鹽,既然有機會吃到藏神丹,總不好能錯過。
洛亦云仿佛受到了挑釁的公雞,昂首挺胸的喚來下人,不多時兩盤子藏神丹端了上來。
這次的烹飪手段比較簡單,沒過油也沒清蒸,只是在藏神丹外包了一層厚厚的鹽漿。
看到兩盤鹽裹藏神丹,齊遠矚的眼睛都直了。
在齊遠矚看來,如果把兩盤子藏神丹外表的鹽層剔下去上秤量一量,沒有一斤也得有八兩。
這要都吃了還不得齁死!
在齊遠矚心驚肉跳和洛亦云幸災樂禍的目光下,徐衍夾起一顆藏神丹扔進嘴裡。
嚼了嚼,點點頭,若無其事的咽了下去。
隨後還吧唧吧唧嘴,意猶未盡的又來了一顆。
「貴島的廚子手藝真不賴。」徐衍大為讚賞,幾口把盤藏神丹吃光,又將另一盤挪到面前。
「你能吃得下去?」洛亦云的幸災樂禍變成了目瞪口呆。
他吃的丹藥也就裹了兩層鹽而已,兩盤子藏神丹足足裹了五層鹽!
如此咸毒連他這種重口之人都未必受得了,何況一個沙田來的藥奴。
「吃得下啊,還有嗎。」徐衍從盤子裡抬起頭,憨厚一笑。
「再來兩盤藏神丹!多放鹽!」洛亦云橫眉立目,也端過一盤他的靈丹,慪氣般大口吃著。
很快又上來兩盤藏神丹。
這次裹的鹽明顯比上次還多出一倍,滿滿一盤子靈丹全都丸子那麼大個兒。
徐衍照例一口一個,吃的眼皮都不眨。
洛亦云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他有些吃不下了。
身為少島主,豈能丟了氣勢?
洛亦云哼了聲,提箸再戰。
齊遠矚瞪著眼睛張著嘴巴滿臉震驚的看著兩人狼吞虎咽,一桌子靈丹很快見底兒。
啪!
洛亦云將筷子拍在桌上,他艱難的咽下最後一顆靈丹後,沙啞吼道:「上鹽來!」
兩個酒罈大小的鹽罐子擺在二人面前。
洛亦云用空酒杯盛滿兩杯鹽,冷笑道:「此乃飯後小吃,來徐兄弟,飲勝!」
咕嚕嚕,徐衍二話不說先喝了一杯鹽。
舉起空空的杯子示意,看得洛亦云眼皮亂跳。
他不甘示弱,一咬牙也吃了一整杯鹽,隨後又盛滿兩杯。
徐衍很乾脆,說了句先干為敬,自己連吃三杯。
「你怎麼吃進去的?不咸麼?」洛亦云說話帶著哭腔,臉色發青。
「口比較重,愛吃些有滋味的,該你了洛兄。」徐衍指了指對方的空杯子。
「本公子和你拼了!」
洛亦云沙啞著公鴨嗓連吃三杯鹽,吃完後他的臉色直接變紫,一個勁乾嘔口水橫流。
「來洛兄,咱們一醉方休。」
徐衍嫌麻煩,舉起了鹽罐子。
「差點忘了我還有一爐丹藥尚未燒好,今天到此為止,徐兄弟海量,在下佩服,告辭!」
洛亦云頭也不回落荒而逃。
衝出丹堂,洛亦云找了個沒人的假山一頓嘔吐。
好半晌才緩過這口氣來,虛弱不堪的呢喃道:「這是人嗎,這他娘的是鹽羅王吧……」
屋子裡,徐衍吧唧吧唧嘴,搖搖頭。
吃了那麼多鹽,說實話,真沒味兒。
齊遠矚擔憂道:「徐哥你沒事吧,要不要吐一吐啊,那麼多鹽吃進去傷身啊。」
「無妨,我自有辦法化解。」
「徐哥真厲害!我要有你一半的能耐這輩子就知足了。」
齊遠矚感慨之餘,發現徐衍始終緊鎖眉峰,不解道:「徐哥有心事?那位少島主看起來不是個壞人,應該不會來找麻煩了吧。」
「我擔心的不是他,我有種預感。」徐衍皺眉道。
「徐哥有什麼預感?」
「我要有血光之災……」
……
藥王島深處一座精緻的二層小樓里,長發白裙的女子剛剛沐浴完畢,正對鏡梳妝。
鏡子裡映著一張嬌嫩白皙的俏臉,螓首蛾眉,瓊鼻如玉,流目顧盼間媚態天成。
她嘴角輕挑,現出一副迷人又自信的笑容。
洛亦雨很滿意自己的容貌。
不說傾國傾城,也絕對是萬里挑一的美人。
目光微微下沉,越過領口之後,鏡子裡的人兒忽然就不開心了。
小嘴嘟了起來,目光也變得幽怨,嬌憨的哼了一聲。
哎。
嘆氣後她又猶豫起來,用手撐在桌上,頭兒一搖一搖的。
「吃,還是不吃呢。」
梳妝檯上擺著一粒小巧的靈丹,散發著淡淡的藥香。
「第五粒肉丹了,藥效還是無法固定,真愁人。」
洛亦雨一手卷著發梢,一手把玩著靈丹,自言自語道:
「第一粒豬吃了,前肘子重了十來斤,第二粒猴吃了,尾巴重了十來斤,第三粒丫鬟吃了肚子胖了十來斤,第四粒哥吃了屁股肥了十來斤……怎麼才能把藥效固定在一個地方呢。」
小樓里,女子幽幽輕嘆,那幽怨的目光讓人又愛又憐……又恨。
哐當!
門被踢開,闖進個高大的身影,怒氣沖沖一臉殺意。
「你個混球!我說怎麼睡一覺而已屁股大了一圈!吃了三天解毒丹才緩解下去,原來是你這臭丫頭搗鬼,你要毒殺親哥不成!」
洛亦雨毫不示弱,起身喝道:
「這是我的閨房!你不知道男女有別嗎!你個臭男人大半夜的強闖女孩子的閨房還不要臉!怪不得外面那麼多女人要找你算帳,你就是個採花賊!連自己妹妹的便宜都占的無恥採花賊!」
「我呸!我占你便宜?你看看自己有便宜讓人占嗎,都用不著女扮男裝,你穿裙子出去人家都得管你叫兄弟,還以為你有怪癖。」
「你更噁心!看看你的死樣子,多大的人了說話還流口水,在外面千萬別說你認得我,我怕丟人!」
「我這口水還不是吃鹽吃的……」洛亦云收起怒容,呵呵笑道:「哥不跟你斗口了,你猜咱們島上來了什麼客人,都是你的熟人哦。」
「我的熟人?我在外面沒熟人。」洛亦雨翻了翻眼皮,冷哼道。
她們是親兄妹不假,也是從小斗到大的冤家,誰也容不得誰,誰看誰都不順眼。
今天的洛亦云顯得特別大氣,居然拿出了兄長般的寬厚,和聲細語道:
「真不想知道?大商來的,聽說都是司天監里的人。」
一聽大商司天監,洛亦雨坐不住了。
「大商來的與我何關!」
「他們好像認得你哦,一個叫什麼遠矚,表舅是劉木橋,你上次出門專門去幫著報仇的那個記名弟子,另一個嘛模樣清清秀秀的,氣質還不錯,就是目光無神,看起來麻麻木木的呆小子,好像姓徐,叫徐什麼來著……」
「徐什麼?」
「哎呀你看為兄這腦子,關鍵時刻總出問題,一定是鹽又吃多了,好妹子,把你的小培元丹給哥吃一粒我就能想起來他叫徐什麼了。」
洛亦云變成了哈巴狗,一臉討好,就差搖尾乞憐。
洛亦雨俏臉微沉,道:「從小到大你搶了我多少小培元丹,爹每月只給我們一人一粒,你可好,又偷又搶哪一年不是你吃到的最多,愛說不說,我不認得姓徐的司天監。」
「那好吧,我去問問他怎麼弄掉的朽木之毒來著,剛才說了一半,好像在什麼澡堂子……」
嘭一聲。
裝著小培元丹的精緻木盒砸在桌上,小樓的主人滿臉殺氣。
「丹藥在這!他到底叫徐什麼!」
洛亦云一把抓走盒子,飛也般衝出小樓,留下一串壞笑道。
「叫徐衍!今天剛到丹堂!」
鏘!
寧靜的藥王島深處,有利刃出鞘。
丹堂,臥房。
徐衍正語重心長的叮囑著齊遠矚。
「如果我被人殺了,你一定要把我的屍體帶走,無論死狀多慘千萬別落下零件,手腳耳朵什麼的都一起打包帶走。」
「試丹這麼危險嗎?還能支離破碎的?」
「毒丹不可怕,可怕的是女人,帶走我的屍體之後找個沒人的地方草草埋掉即可,記得別埋得太深,蓋上一層土就行。」
「為啥呢徐哥,埋得太淺容易被野獸叼走的。」
「野獸不會吃我,淺點埋出去的時候容易點……」
「出哪去?徐哥死了還能復活嗎?」
徐衍咳嗽了一聲,道:「魂魄出去投胎的時候容易一些,我這人比較懶,埋得深了沒準我就不愛投胎了。」
「那好,到時候埋淺點……呸呸呸!徐哥咱別說得這麼晦氣好不好。」
徐衍嘆道:「我也想不這麼晦氣,誰知道那傢伙是個女人吶,失算,失算吶」
徐衍心裡苦。
該看的都看了,不該看的也看了,這份仇絕對無解。
徐衍腹誹道。
怪誰呢,那麼平還偏偏女扮男裝,不穿裙子我哪知道你是女人啊。
反正來都來了,徐衍自然是不懼的,倒是齊遠矚憂心忡忡的一宿沒睡好。
洛家兄妹都挺古怪。
一個女扮男裝,一個嗜鹽如命。
洛亦云別看與徐衍比拼吃鹽,他自己對鹽有著極深的嗜好,這一點徐衍看得出來。
正常人不會吃那麼多鹽的。
洛亦云如果每頓飯都吃大量的鹽,說明這位藥王島的少島主必定有些隱疾之類,需要以鹽來抵消或者壓制。
至於口重的說法,徐衍根本不信。
沒人會口重到那等吃鹽的程度,洛亦云吃鹽絕對有著不為人知的目的。
連藥王島都解決不了隱疾,到底是什麼呢。
徐衍對洛亦云不僅好奇,更大有好感。
拿靈丹當菜吃的主兒,可得拉攏住嘍,這種敗家子在外面太罕見了,根本遇不到哇。
幾盤子藏神丹下肚,徐衍的元神直接厚實了一層。
仔細體會一番,這一頓飯下來至少相當於煉神術修煉半年的功效!
禍兮福所倚,福兮禍所伏。
來到藥王島的徐衍,在一種心驚與期盼共存的糾結心情中迎來了第一個黎明。
天亮後,第一份試丹任務到來。
丹無名,暗青色,有一股令人神清氣爽的味道。
齊遠矚好奇問道:「這什麼丹啊,主要用處是啥呢?」
秦滸將兩粒丹丸放在桌上,道:「丹效為增強目力,讓眼睛能在極端條件下看清東西,某些險地常年有瘴氣,此丹正好能克制。」
秦滸比較細心,怕兩人聽不懂,又詳細解釋道:
「打個比方,比如你們在澡堂里一般是看不遠也看不清的,用了此丹,即可將霧氣瀰漫的澡堂子看個通通透透,真真切切。」
徐衍的眼睛都直了,驚道:「換個種類成不成,這藥效聽起來這麼危險呢。」
齊遠矚忙道:「這個好,不危險啊徐哥,就是秦管事的比方打得不大好,沒事誰在澡堂子亂看,難道男澡堂子還能有大姑娘麼。」
秦滸笑道:「放心,用來試藥的丹丸無論任何種類,都只是成丹的一層藥效左右,不會給你們吃完整藥效的靈丹,要不然多少藥奴也不夠試藥的,早都毒死了。」
見齊遠矚躍躍欲試,徐衍拿起一粒丹藥吞下,道:「我先試試藥效如何,他修為低容易扛不住,等會再吃好了。」
秦滸點點頭,表示可以通融。
只要他看到一個人吃了丹藥就行,另一個晚點吃也沒什麼。
秦滸走後,齊遠矚正要問問徐衍有沒有不適的感覺,就見人家拿起另一粒丹藥一口吞下。
「連著吃不會出事吧徐哥,你可別逞強呀。」
「我自有把握。」
齊遠矚連連點頭,他都想對這位徐兄頂禮膜拜了。
人家在商無極籠罩一國之地的大陣里都能毫髮無損,幾粒小小丹藥自然不在話下。
試丹這種小事,徐衍確實不在乎。
毒丹還是解毒丹對他來說沒區別。
即便吃了化屍散,徐衍也可以用白僵的冰寒天賦將藥效逼出來。
本該三天試丹一次的規矩,不料剛剛開始便被打破。
中午的時候,秦滸再次找來,身後跟著一個年紀不大的丫鬟。
丫鬟捧著個小盒子,裡面不知裝著什麼。
秦滸的神色有些尷尬,見到徐衍和齊遠矚先苦笑一聲,道:「二位對不住,今天要加一粒試丹。」
齊遠矚覺得意外,徐衍可不覺得。
報應還是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