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母慈子孝送早餐(2/2)
她趴在床上抬起手,正要照例。卻冷不防目光幽怨的瞧著那手,忍不住發出一聲苦楚無比的嘆息:這又有什麼用?
曹昆每日習武半個時辰,半個時辰後,效果就不大了。
他緩緩收工走回臥室,取了乾淨衣服出來,然後站在水井邊打了冷水上來,直接就地沐浴起來。
隨即又是一套拳打出去,渾身水珠伴隨著力道猛震,集體化作利箭飛舞出去。
曹昆穿上乾淨的衣服,大四角隨便一扔,轉身就走。
片刻後寧中則躡手捏腳的過來,彎腰撿起換洗衣服,然後喜滋滋的回到房間開始清洗起來。
只不過這衣服總是會越洗越髒的。
……
少室山下的小鎮隨著林震南等人離去,卻到底是少了許多的熱鬧,連帶著小鎮上的居民收入,也直接大肆縮減。那些從農夫轉行小販的,卻又回去種地去了。
曹昆一身白色勁裝,背著手跟在儀琳和岳靈珊的身後。前面兩人手牽著手,嘰嘰喳喳的到處翻看,也不購買,看了就走。
曹昆無聲的笑了笑,心說女人不分什麼世界,果然是都一樣的。
「小林子你快過來,你看看這口刀怎麼樣?」
忽然,前面的岳靈珊蹲在路邊,衝著曹昆招了招手。
曹昆走上前去蹲下,卻見面前是一個白髮老者,老者看上去年紀不小,鬍鬚潔白,髮絲沒有一點黑。他盤膝而坐,一身粗布衣衫還帶著布丁,白髮上還有幾根雜草,像極了乞丐。
老者面前攤開了一塊破布,破布上放著笛子玉簫,還有一口瑤琴等物件,大多是音律用品。卻還有一口黑刀,刀身修長,刀把金黃,刀背帶著幾個黑色圓環,也不知是什麼材質做成,肉眼一看卻渾然天成,宛若一體一般。
曹昆微微驚訝,即使是不懂兵刃也第一眼就看上了這口刀。他也知道岳靈珊為什麼喊自己,因為最近練劍總是不得門路,嵩山劍派的闊劍確實適合曹昆,但是曹昆洗鍊起來,卻總是沒刀順手。
曹昆如今的刀法一共有兩本,一本是從黑衣人那裡得到的刀譜,名曰狂風快刀。
一本是王老爺子的金刀刀法。
那狂風快刀招式凌厲,劍走偏鋒,發動起來如狂風怒吼,氣勢驚人,但是招式變化繁瑣,曹昆不是很喜歡。
倒是王老爺子的金刀刀法變化不多,勢大力沉,直來直去堂堂正正,曹昆是很喜歡的。
岳靈珊估計也是看到曹昆不斷修煉刀法,因此看到這一口寶刀,才會喊曹昆一聲。
「小林子,怎麼樣?」
岳靈珊喜滋滋的說道,滿臉你快誇誇我的表情。旁邊的小儀琳嘻嘻一笑:「看夫君的表情肯定是喜歡的,老人家,你這刀用來賣的嗎?」
曹昆也笑道:「算你立功。」
白髮老者慈眉善目,看上去像是鄰家老頭。他笑呵呵的點頭:「既然取了出來,那定然是要賣的。客人可以試試這刀的成色,小老兒敢放言,天底下你再也找不到第二口這樣的。」
曹昆笑道:「那小子就試試。」
他探手抓住金黃色的刀兵,入手微沉,帶著溫熱,曹昆微微詫異。
老者笑著說道:「這寒鐵冰冷刺骨,若是冬日,那更是碰都不能碰一下的。否則別說使用,就算是放在身旁,也會備受煎熬。有巧匠在這刀把攙和了一些金沙,整把刀都與深山岩漿處鍛造而成,吹毛短髮,重二百五十斤!」
「啊?」曹昆猛然瞪著老頭。
老頭依舊笑呵呵:「此刀雖然參合了金沙,吸收了岩漿火力。但是依舊寒冷如冰,自從鍛造之日起,就無人動用過。這刀,還沒見過血。」
「你說這些作甚。」曹昆滿臉鬱悶:「這刀叫二百五?」
「刀重兩百五,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匠人說此乃天意,因此就是這名頭。」
「這名頭倒是奇葩。」曹昆嘴角抽了抽,若不是看這老頭滿臉真誠,他鐵定大耳巴子招呼過去。
老者哈哈一笑:「客人買了,若是不喜,喚作什麼名字還不是有你心意?此乃祖傳報導,若非小老兒缺錢,也不會拿出來賣。」
「你這笛子瑤琴也是祖傳的?」
「這倒不是,不過都是小老兒的心愛之物。客人要是喜歡,可以一併買過去。」
「罷了,我一個習武之人,買笛子玉簫做什麼,就算是買了也送給女人。只可惜,小靈珊還不會吹。」
「不會吹,可以學嘛,小老兒剛好懂這玉簫,客人若是不嫌棄,小老兒可以演練一番。」
曹昆汗毛倒豎:「慢來慢來,多少錢你說,我買了就是。」
開什麼玩笑,你這老頭怎麼都看著不正經的樣子。
老者沒想到曹昆反應如此大,他目光失望的看著曹昆,只看的曹昆汗毛倒豎,脊背發涼,兄弟都縮頭縮尾的恐懼萬分。
老者嘆息:「罷了,公子既然不願那邊算了。這刀,一兩銀子賣給公子。」
「一兩銀子?」岳靈珊半天沒說話,此刻卻震驚的瞪圓了眼睛:「你這老頭莫不是有什麼算計,這麼一口寶刀,就算你缺錢幾百兩也是能賣的。」
曹昆一個彈指落在岳靈珊腦門上:「胡說八道什麼,讓你當家咱們家再大的資產也要喝西北風去。儀琳付錢,果然讓儀琳管錢才是最好的。」
小儀琳笑呵呵的取出十兩銀子遞過去:「老人家,你買點好吃的,就當我們家占便宜了。我可不敢給你太多,免得外人對你不利。你若是吃不上飯,可以來我們林家。」
得,又是一個敗家子。
而且比岳靈珊還要敗家那種。
曹昆提著刀在掌心,入手冰涼,沉重無比。不過以他如今的臂力卻還可使用,只是那寒意卻不斷的傳來,像是要凍僵手臂一般。這寒鐵也不知是什麼材料,用的久了,會不會對身體不利?
曹昆卻又忽然想到了寒玉床,心頭一動運功抵抗,卻發現內力消耗極快,他趕緊放棄抵抗,但是那寒意卻又襲來。
曹昆皺了皺眉,默默調動內力遊走全身,心頭念著混元功的心法,如此轉動一個周天,竟然驚喜的發現內力更堅韌了幾分。
「好東西,哈哈哈。」他舉起寶刀,哈哈大笑:「以後你就叫二百五了。」
老者也眉開眼笑:「客人喜歡就好。」他也不推辭,收了銀子:「女菩薩慈悲心腸,小老兒銘記五內。」隨即又看向岳靈珊:「岳大小姐同樣是宅心仁厚,天真爛漫,小老兒也記你的情。」
他說的儀琳和岳靈珊眉開眼笑,曹昆卻扭頭看去。只見老者收攏包裹,往身上一背,抬腳就走:「想不到堂堂福州林家辟邪劍譜的傳人,竟然會修煉刀法。這要是給天下割者知道真相,也不知會作何感想。」
老者說罷,腳底抹油,身影一閃跑進了旁邊的小巷子。那速度之快,讓岳靈珊和儀琳勃然變色,兩人剎那起身追趕了上去,卻不想這老頭猿猴一般凌空躍起,踩著牆頭上了屋頂,跑向了小鎮外面。
「莫要追趕。」曹昆趕緊喊了一聲:「這是故意引我們去呢,我們偏偏不去。」
「可是夫君,他不知道什麼算計。」
曹昆神色古怪:「你管他什麼算計,咱們十兩銀子買一口寶刀,咱們只需要不理他,他還能半夜隔空超控這刀看了我的頭嗎?」
儀琳和岳靈珊聽到這話目瞪口呆,心說按照正常江湖人的思路,咱們確實應該追上去問個究竟啊?
小鎮外,荒草地,一片用雜草鋪就的軟綿綿地面上,黑衣的任盈盈帶著面紗盤膝而坐。
她耳朵動了動,聽到風聲。隨即抬起玉指,波動了那琴弦。一首豪邁無比的曲子依次彈出。
草尖上白髮老者狂奔而來,隨即席地而坐,舉起了玉簫吹奏。
仔細一聽,不就是曹昆當初唱的笑傲江湖曲?這純音樂的演奏雖然沒有歌詞的配合,卻也能引的人心頭澎湃。
任盈盈彈奏良久,忽然玉手一扶壓在琴弦上,這邊白髮老者疑惑的放下玉簫:「姑姑,怎麼了?」
任盈盈皺著眉看著老者:「那林平之這麼還不來?」
白髮老者聞言一愣,隨即皺眉沉思:「我已經按照姑姑您的吩咐在街頭等著,今日他總算是出了門。林公子對那寶刀果然一見傾心,我本想按照吩咐一兩銀子給他,但是那儀琳姑娘卻給了十兩。我也按照姑姑的吩咐誇了她們兩個,臨走的時候,說的話也一個字不差,當時,儀琳姑娘和岳大小姐也是追趕上來的……」
任盈盈聽到此處,歪著頭仔細思考:「難道他輕功不好,跟丟了?」
「跟丟倒是不至於吧,我一路還留下了痕跡。」
「那就是腳程太慢,因此來的會晚點?」
「姑姑,您的意思是?」
「再等等吧……」
白頭老者聞言猶豫下說道:「林震南召集武林中人武功黑木崖,江湖上五嶽劍派,辟邪裁判所齊齊出動,號稱六大門派,攪動的江湖沸沸揚揚。我得到消息,此刻黑木崖已經人心惶惶,不少弟子都心浮氣躁。」
「那林震南手下如今已經匯聚了一千多辟邪武者,實力不可小覷。向左使也說,東方不敗未必是林震南等人的對手。此一戰不如看看結果如何,若是東方不敗勝利,那我等就趁著兩敗俱傷殺了東方不敗,救出教主。若是東方不敗白了,到時候咱們只需要前往西湖小院言說厲害,想來那四人也不會拒絕任教主的。」
「姑姑,那林平之一介紈絝,你何必煞費苦心?依我看,他遠遠不如令狐沖,那令狐沖好歹還是名震江湖的少俠。」
任盈盈聽聞此言忍不住嘆息一聲:「你道我是為何,他已經有了兩個妻子,哪怕是被我迷住還能休了嬌妻娶我?就算他敢,我也不敢讓他這麼做,那恆山劍派還有華山劍派,哪一個是好招惹的。」
「那姑姑你……」
任盈盈苦澀一笑:「爹爹性格霸道,無論東方不敗死或者不死,一旦救出爹爹,他定然會捲土重來。可是這江湖已經不是以往的江湖了,林平之雖然武功不行,資質平凡,但是到底有個好爹。」
她頓了頓,接著說道:「此戰之後,無論如何辟邪裁判所都會成為江湖一大勢力。若是勝利,試問天下太監何其多?光是那皇宮中的太監都數不勝數,若是都加入辟邪裁判所,那林家的勢力是何等強盛?」
「林震南又有左冷禪與岳不群幫襯,到那時,林家說是威壓江湖都不為過。而且,我總感覺他們目的不簡單,你沒看那少林寺都封山了嗎?」
白髮老者臉色一變:「他們要對少林動手?」
任盈盈呵呵一笑:「我豈能知道,只是林震南再厲害,頂多能活百年。林家後人又該如何自處?到百年之後,林家定然人人喊打。林震南不可能想不到這一點,而少林武功浩瀚如煙雲,若是能拿到藏經閣秘籍,讓林家後人修煉。到那時,就算是林震南故去,林家依舊有自保之力。」
任盈盈低下頭輕輕撥動琴弦:「若我能掌握這些勢力,定能保證爹爹的安危。吸星大法是強大,可也架不住辟邪武者人多勢眾,劍法詭異。他林家願意給岳不群一個兒子,就不願意給我任家一個兒子嗎?」
「到時候以我的手段,上能保證爹爹安全,下能照顧後人。早晚都是要嫁給別人的,還不如我親自來選人。爹爹最大的夢想就是稱霸武林,到時候這事情我來做,讓他去頤養天年,想來能多活一些時間。」
「苦了姑姑了,若是教主能放下心中霸業,如此就好了。」白髮老者無奈一笑。
任盈盈笑道:「他若是真的能放下,我就去隱居去。我娘死的不明不白,我對這江湖也是厭倦的。我們再等等吧,那林平之腳程慢,估計等會就來了……」
這一等就是繁星璀璨。
任盈盈站在星空下,揚起精緻的小臉看著滿天星辰,大眼睛全是迷茫。
人呢?
我等的人呢?
白頭老者苦笑著從茅草屋出來:「姑姑,吃點東西吧。那林平之真是不學無術,我留下那麼多痕跡他都找不到我們。」
任盈盈臉皮僵硬:「萬一……他根本沒想過要過來呢?」
「這不可能,我輩江湖中人……」
任盈盈嘴角抽了抽:「明日我親自上門拜訪,楊蓮亭派人前來偷襲林家,這個消息應該能獲得林家好感。」
「啊楊教主何時……」白頭老者說到此處,忽然看到任盈盈目光一冷,隨即他低下頭:「我這就去飛鴿傳書。」
「將藍鳳凰也喊過來。」任盈盈咬著嘴唇:「本小姐正缺一個侍女,帶上她的五毒酒,當做新婚禮物送給林平之吧。」
第二日……
三長兩短的敲門聲。
寧女俠睜開眼,施施然的拉開門,然後蹲伏下去開始研墨,她越加手藝精湛起來,那墨汁不見一點瑕疵,縱享絲滑。
曹昆縱情書寫,墨汁點點,毫無滯澀可言。曹昆寫到深處,潑墨成濕……詩。寧女俠瞧著這片文學巨著,忍不住激動無比的勸說:「寫點別的吧。」
曹昆冷聲拒絕:「不行。」
寧女俠幽幽嘆息,目光幽怨,只留下滿腔的空洞與寂寥。
新房,岳靈珊驚奇的看著曹昆:「咦,今日怎麼多了兩個茶葉蛋?」
曹昆面不改色的說道:「你說呢?」
岳靈珊嘻嘻一笑:「我知道了,定然是娘換了口味了。小林子,你也多整點花樣,這天天豆漿油條,我都要吐了。今日的豆漿油條你自己個吃吧,我就吃這倆茶葉蛋了。」
曹昆無語一笑:「我吃過了,喝的牛奶,這些你自己吃吧,我去練武。」
岳靈珊唉聲嘆氣的吃著油條,只感覺沒有一絲胃口。
吃過早飯,她滿臉吐槽的去找儀琳,兩個人陪著林王氏在在散步:「小林子每日都買豆漿油條,煩死了,都吃了二十多天了,也不知緩緩花樣。」
林王氏笑呵呵的拍著岳靈珊的手:「你若是不喜歡,以後早點起來,娘這邊給你做點好吃的。剛好王家那邊昨日送了一些臘腸過來,切成了片,到時候給你炒著吃。」
「還是娘好。」
「你這丫頭,若是給你親娘聽到,指不定怎麼說我呢。」
寧中則臉蛋紅潤的走過來,腳丫子像是踩在軟綿綿的棉花上。聽到這話,她遠遠的說道:「怎麼了?我知道了又如何?」
林王氏指著岳靈珊笑罵:「這小沒良心的剛才還說你,一天天光吃那三樣,也不知道膩歪。好在今天還多了兩個茶葉蛋,算是換換口味了。」
寧中則臉皮一僵,眼神慌亂:這該死的平之,這種事情怎麼還跟珊兒說?
「親家母,不是我說你啊……」林王氏挽住寧中則的胳膊,語重心長的教導:「民以食為天,總是吃那兩樣,不說好不好吃的問題,總是對身體不好的。剛好王家送了點臘腸過來,你若是喜歡啊,就拿回去自己開火。若是不喜歡自己動手,回頭來我這邊吃,大家一家人,就別客氣了。」
寧中則心說臘腸啊,好久每次了,確實是每天吃那兩樣有些嘴裡乏味了。
但是想著早上的每日日常早餐,寧中則卻又不舍了。
她搖了搖頭:「罷了,明日讓平之帶點涼拌竹筍,你說得對,是應該換換口味。」
林王氏也不在勸說,只是拉著岳靈珊說:「你可要好好吃點,我還等你生孫子呢。還有儀琳,你瞧瞧你越加清瘦了,是不是平之最近冷落你了?」
儀琳滿臉天真:「剛好我還清淨呢。」小嘴帶著怨氣,貧尼雖然是尼姑,但是貧尼偶爾也是要開葷的啊。
夫君,貧尼要吃肉啊。
林王氏又拉著兩人好一陣開導,這時候門子跑來:「夫人,外面有個姓任的姑娘拜訪,說是有重要消息找公子。」
林王氏一愣:「姓任?這江湖上有……嗯?你快快……等會,本夫人親自去請。」
寧中則也神色一動:「我陪你一起去,靈珊,你去後院喊平之,就說魔教來人了。儀琳,你去取了金刀和寶劍帶到宴客廳。」
小儀琳和岳靈珊聽到魔教二字,頓時神色一變分頭跑開。回到後院,岳靈珊就看到曹昆已經沐浴完畢,正在穿衣。
來到跟前,岳靈珊急匆匆的說道:「小林子不好了,魔教來人了。娘讓你過去呢,你說他們會不會對咱們不利?」
曹昆精神一震:「我就琢磨著這刀不對勁,昨天沒有追過去果然是對的。小師妹你別怕,等我取了二百五,咱們一起過去。有我和岳母在,咱們就算打不過,跑還是沒有問題的。」
曹昆回到房間,提著昨天買的二百五,隨即拉著岳靈珊大踏步的往門口走去。
走到半路,就看見林王氏和寧中則陪著一個黑紗蒙面的女子走來,女子文文靜靜,身旁還有一個赤足少女攙扶著。
曹昆一眼看去,頓時移不開目光,直愣愣的瞧著那白嫩的赤裸雙腳。
覺得被踩一腳,定然是爽歪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