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猛虎堂(1/2)
「咚。」
趙四單手將百十斤重的包鐵箱子拎進廳堂內,扔到廳堂中間:「這些錢四叔沒點,不過大概有個三百兩左右,你先花著,要還不夠,四叔回頭就派人去把下月的清潔費一起收上來,一併給你送來!」
「銀錢……」
陳勝把著趙四的手臂請他坐下,一旁的陳虎見他倆這親熱勁,眼角直抽抽,「侄兒就不留了,二伯送來的銀錢已經夠使了!」
他的話音剛落,屁股都還未坐穩的趙四就「蹭」的一聲沖了起來,怒視著陳勝道:「咋的?嫌四叔的錢腌臢啊?」
陳勝笑了笑,再次請他坐下:「四叔您別著急,聽侄兒把話說完。」
趙四閉上嘴,瞪大了雙眼看著陳勝,想看他能說出什麼花兒來!
陳勝不緊不慢的先給他倒上一杯蜂蜜水,然後才回到堂上落座:「侄兒想請四叔來,是有正事要與四叔商量。」
「正事!」
趙四一聽,即刻就將錢的事兒給拋到了腦後,興沖沖的問道:「怎麼,終於可以打進西市和南市了麼?四叔早就等著你這句話了!」
打下東市後,他手下的人數,已經擴充了五百人,正是勢頭正猛之時。
但陳勝卻硬生生的按下了他接手西市和南市的勢頭。
他想不明白。
在他的眼中,憑他如今的勢力,西市、南市唾手可得,為什麼要忍?
但他再不明白,卻也沒有違反陳勝的意志,私自領著人馬打進西市或南市……
這並不容易,西市和南市,在他這樣一個正處於崛起狀態的市井大佬眼中,就如同吊在驢子眼巴前的胡蘿蔔!
吃掉胡蘿蔔很容易。
能忍住不去吃,才不容易!
但即便是能忍住,也是忍得抓心撓肝,坐立不安。
「相反,我想請您來,就是想告訴您,西市和南市,您不能動!」
陳勝雙手像是取暖一樣的捂住自己的水杯,溫和的輕聲說道。
「為什麼?」
趙四猛的站起,滿臉不解的看著陳勝:「一個北城,一個月就能收二百多兩清潔費,若是將四城都拿下,一個月少說也八百兩,這麼大一筆錢,咱為什麼不拿……」
「老四!」
沒等他把話說完,做在他對面的陳虎就低吼了一聲,老傢伙擰著稀疏的眉毛,眼神如同刀子一般鋒利。
趙四陡然醒悟,慌忙道:「大郎,四叔沒別的意思,就是想不明白,著急了些,你別往心裡去。」
陳勝若無其事的輕笑著伸手虛按:「一家人,說這些就見外了,四叔您坐下說。」
「哎。」
趙四坐落,神色有些忐忑。
陳勝不緊不慢的開口道:「您是長輩,樹大招風這個道理,本不該由侄兒來提醒您,但看您這陣子就顧盯著西市和南市了,估計是沒想起這個道理,侄兒只能逾越了。」
「趙四叔,陳縣,是郡治,這裡主事的,不是咱們這些掙三餐一宿的下力漢,而是郡衙的大人們,他們是不可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治下出現一個聚眾過千且不受控制的團伙的。」
「您這些日子,鬧出的動靜兒不小,我本以為,郡衙也是時候派人召您去,從您手裡拿點好處,再警告您老實點。」
「但沒有……」
陳勝凝重的微微搖頭:「這並不是一個好的兆頭,這說明,郡衙的大人們,在觀望。」
「觀望什麼?」
「侄兒思來想去,無外乎兩種可能。」
「第一種,等著你踩線,然後連根拔起,一了百了。」
「第二種,等您自個兒吃肥了,再一刀宰了,過個肥年。」
「您覺得是哪一種?」
「或者說,您更喜歡哪一種?」
陳勝看向趙四,笑得人畜無害。
趙四愣了愣,回過神來背心陡然滲出一層冷汗,連忙磕磕巴巴的說:「大,大郎,四叔,我,我是個粗人,沒想過這麼多……」
連一旁的陳虎,都深深的皺了眉頭,久久沉默……顯然,他也未曾考慮這麼遠。
升斗小民的潛意識裡,總會有一種樸素得感人的觀念:只要我不去招惹別人,老老實實的干自己的事,別人也就不會來招惹我。
但陳勝卻深深明白一個道理:任何一塊足夠甜美的蛋糕周圍都從不缺乏覬覦的人,會不會下嘴、什麼時候下嘴,只在於能力和時機。
簡而言之,當你發現你的周圍全是好人的時候,不一定是因為你也是個好人。
更大的可能:你是一個無利可圖的人。
反之,當一個人的身上,出現了利益。
那麼這個人的周圍,必定會出現挖空心思想從他身上得到點什麼的人!
很顯然,每天都能從北市和東市收取大筆清潔費的趙四,已經為陳縣這方餐桌,端上了一塊新鮮出爐且足夠甜美的蛋糕。
更顯然,趙四展現出來的實力,並不足以擁有和保護這塊蛋糕……
陳勝敢遙控趙四立規矩,自然不會連這點都沒想到。
但他其實並不在乎有人想從這塊蛋糕上分走一塊。
或者說,只要不連盆端走,都在他可以接受的範圍之內。
畢竟,他做出這個計劃,想要的就不是這塊蛋糕。
而是端這塊蛋糕的人。
雖然這個人,現在還只是一個牙牙學語的黃口稚子。
但只要營養充足、訓練得當,黃口稚子也是有可能成長為肌肉大漢的不是嗎?
……
「不謀萬世者,不足謀一時。」
陳勝悠然的緩緩說道:「不謀全局者,不足謀一域!」
「趙四叔,你已是陳縣這街面兒上的頭面人物,不能再像以前一樣腦子裡只想著打打殺殺,如今您還得想想人情世故!」
說著,他踢了一腳腳邊的包鐵大箱子:「比如這些錢,不是您一個人賺到的,您就不能一個人全拿!」
「手下人,該給就得給。」
「但怎麼給,也有說道。」
「要給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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