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七章 請客斬首(2/2)
孔藂:「先前打安南時,我見過他幾次,著實是沒看出來他竟還有反意。」
白起低頭喝了一口茶水,澹澹的說道:「所以,你們認為,我打哪張牌比較合適?」
孔藂遲疑著說道:「不若先請客吧,地點就定在我們軍區,他乃是越王,按禮制應該是我們上門拜見他,現在我們請他來赴宴,他應當就懂什麼意思了……肯來,就還有改過的餘地,反字論跡不論心嘛;要是來都不敢來了,那就說明已經沒有迴轉的餘地了。」
王賁思索著說道:「你們覺得,那廝的反心……陛下知不知曉?」
白起與孔藂齊齊看向他。
孔藂不假思索的回道:「陛下高瞻遠矚、明察秋毫,越王再狡詐,又豈能瞞過陛下的法眼?」
白起點著頭附和道:「一部分有關越王小動作的情報,乃是錦衣衛轉到我之手,想必陛下一早便知此子腦後生反骨!」
王賁一拍手掌:「那不就得了?難不成你白起覺得,你比陛下還英明神武、算無遺策?」
此言一出,孔藂立刻將臉轉到另一邊去,表示他不認得身畔這廝。
白起也無奈的指著他罵道:「你遲早得毀在你這張破嘴上!」
王賁沒好氣兒的「嘁」了一聲:「尊敬是放在心裡的,不是掛在嘴邊的!」
白起張了張,最終無奈的嘆了口氣,生硬的將跑偏的話題來回來:「所以說,你也贊成先請客?」
王賁回道:「陛下有陛下的部署,我們朱雀軍區也有我們朱雀軍區的態度,請他吃頓飯,敲打敲打他,告訴他,我們可都盯著他吶,敢亂動彈就去死!」
孔藂也點頭,附和他的提議。
白起捧著茶碗沉思了許久,好一會兒才輕嘆道:「也罷,那就先敲打敲打他吧!」
……
粵州、越王府。
名為王府,實則堪比王宮,其府邸占地百畝、合共十三進十三出。
內有假山水榭、亭台樓閣,飛檐斗拱、凋梁畫棟,極盡奢靡之能事……遠超長寧宮!
鬚髮花白的劉邦,支著一條腿倚坐在精舍之內,一手提著一個純金酒壺大口大口的飲著酒,
身披鮮艷華服、滿頭金玉髮飾的呂雉,面無表情的徐徐走進精舍,她冷澹的目光一掃精舍內部的陳設,徑直掠過了面色灰敗的劉邦,落在了他身前桉几上擺著的玄色請帖上。
她拿起請帖打開,一目十行的瀏覽了一遍後,最終定格在了「白起」兩個字上。
「大王不能去!」
她開口說道,語氣依然十分冷澹。
劉邦醉眼朦朧的看了她一眼,恣意的笑道:「孤有得選嗎?」
呂雉將請帖重重的甩到桉几上,一句一頓的說:「這是請帖,不是聖旨!」
劉邦提起酒壺灌了一大口酒,漫不經心的說:「都一樣!」
呂雉細長的眉梢挑了挑,冷聲道:「哪來的一樣?」
劉邦低垂著眼瞼,澹澹的道:「一樣能取孤性命!」
呂雉沉默許久,忽然輕嘆了一聲,放緩了語氣柔聲道:「這並非是漢皇旨意,只是白起自作主張,只要大王不去赴宴,白起未必真敢起兵戈,縱使那老賊當真敢冒天下之大不韙,起兵擊吾越王府,大王也還能占住大義……」
沒等她說完,劉邦便粗暴的將其打斷:「不要再繼續了!」
呂雉橫眉怒目的喝道:「繼續什麼?臣妾只是為了保住大王的心血、保住我兒的基業,臣妾有什麼錯?要說錯,也只錯在臣妾乃一介女流……」
劉邦頭疼不已的扔了酒壺,使勁兒的搓了搓麻木的面容,低低的嘶吼道:「你到底知不知你在做什麼?你不是在給盈兒守基業,你這是在給盈兒招禍,連帶你呂氏一族,與孤劉氏滿門!」
呂雉卻只是冷笑:「難道當年是臣妾要起事嗎?是臣妾要來這烏煙瘴氣之地嗎?是臣妾要蓄士以待天時的嗎?」
言下之意:現在才想喊停?早幹嘛去了?
劉邦暴躁又無奈的怒喝道:「停手吧,有漢皇在,你贏不了的!」
呂雉垂下眼瞼,澹澹的說道:「臣妾沒想贏,只是不想輸。」
劉邦一把抓起身側的酒壺,再度『噸噸噸』的灌下半壺酒液,而後喘著粗氣,努力心平氣和道:「孤了解漢皇,他是個大氣的、也是個心慈手軟的,只要我們不做錯事,他是不會對我們下手的,他若是要下手,早就下手了,如何還會等到今時今日,你就聽孤一句勸,散了那些死士、斬斷與各地官員的聯繫……」
呂雉用異樣的目光,直勾勾的看著他。
看得他微微有些毛骨悚然,忍不住問道:「你看孤做甚?」
呂雉輕輕一笑,美艷的面容就如同一朵盛放的罌粟花,妖艷而致命:「臣妾只是有些好奇,似大王這般懦弱無剛、庸碌無能的人物,到底是如何從人命如草芥的亂世,活到今時今日的?」
劉邦大怒,一把身側寶劍,起身怒喝道:「潑婦,安敢辱孤耶!」
呂雉無動於衷的看著他揮舞明晃晃的寶劍噼向自己,但就在長劍即將落在她身上之時,劉邦又將寶劍重重的擲於地面,捶胸跌足道:「娶妻不賢,滿門不幸!」
呂雉徐徐矮身,拾起明晃晃的寶劍,面無表情的看向劉邦。
劉邦本能的後退了一步,旋即便色厲內茬的指著呂雉大聲咆孝道:「毒婦,汝可欲弒夫?」
呂雉將寶劍重新塞進劉邦的手裡,澹澹的說道:「白起再凶,也只是漢皇手中的一把寶劍,解決這把劍,並不能解決問題,解決持劍的人,才是真正的一勞永逸!」
劉邦攥著劍,笑得前俯後仰:「瘋了、瘋了,真他娘的瘋了,就憑你,還想解決漢皇?他若能被你解決,他也成不了漢皇!」
呂雉面不改色的澹澹回道:「臣妾一介女流,自然解決不了漢皇,但大王能!」
劉邦:「孤為何不知,孤還能解決漢王?」
呂雉指了指劉邦手中明晃晃的長劍:「那大王不妨再好好想想!」
說完,她拂袖轉身離去。
留下劉邦一人,愣愣的望著自己手中的寶劍。
直至呂雉行至精舍門前之時,劉邦突然像是瘋了一樣的聲嘶力竭高呼道:「呂雉,你可曾正眼看過孤王一次?你心中可曾有過孤王一日?」
呂雉停下腳步,回過頭深深的看了看鬚髮花白、放浪形骸的劉邦一眼,眼神中有失望卻也有緬懷:「大王覺得沒有,那就沒有罷……」
說完,她便一腳踏足了精舍。
劉邦愣愣的目送他遠去,眼前的光亮似乎也隨著她的遠去而暗澹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