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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九章 反主為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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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州、霸上,白虎軍區!

「……老刀,就讓某家最後再打這一仗!」

樸素的將官營房內,氣氛有些沉凝,李信目不轉睛的看著陳刀:「趁著兵部催促某家回京的公文才剛到,現在就出兵,還來得及!」

原本還擰著眉頭端詳輿圖的陳刀,聽到他最後一句話卻忍不住笑道:「這話要落到不知情之人耳中,還道兵部這是要押你李信回京問罪呢!」

李信沒好氣的說:「別扯犢子,你知道某家在說什麼!」

陳刀斂了笑容,沉聲道:「那說正經的!」

「『孫子曰:兵者,國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

「你再看看你自己,還有個三軍統帥的樣兒嗎?」

「就你現在的狀態,我敢放心你指揮虎賁軍團打出河西走廊?」

李信詫異道:「某家如今怎麼了?某家如今好得很,比任何時候都要好!」

陳刀盯著他,緩聲道:「你現在給我的感覺,就像是一個輸紅了眼的賭徒,壓根就不知道下一把能不能贏,卻每一把都迫不及待的想下注,但你我都知道,真正能贏錢的賭徒,絕對不是每一把都下注,而是瞅准了最有把握的幾局,直接下重注!」

說著,他拍了拍李信的肩頭,再度放緩了語氣說道:「老李,你最近心神實在是繃得太緊了,適當的歇息歇息,對你、對軍隊、對軍區都好!」

李信沉吟片刻,微微苦笑道:「老刀,你是知道某家的,從戎大半輩子,在馬背上的時日比在床上的時日都多,突然說要某家離開軍隊,回去和那些手無縛雞之力的讀書人一起玩弄筆桿子,某家、某家……」

陳刀錘了他的胸膛一拳:「你就是想太多,陛下只是令你回京出任兵部侍郎,又不是說從今往後都不再准你外出統兵了,你想這些作甚?難道你還不相信陛下嗎?」

「陛下總說:『不謀萬世者,不足謀一時;不謀全局者,不足謀一域』。」

「你以前是虎賁軍團的軍團長,所思所想,只有咱虎賁軍團這一畝三分地,眼前所能看到的,也只有咱虎賁軍團能夠得著的這些個溝溝坎坎。」

「等你走馬上任兵部侍,所思所想可就是咱全國的兵馬,咱大漢王師可是兩百多萬袍澤弟兄啊,兩百多萬你知道是什麼概念麼?一人一顆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你我二人。」

「你眼前所能看到的,也就不再是眼前這點溝溝坎坎,而是咱大漢十二州、是四鄰蠻夷,是萬里的錦繡山河!」

「等以後再有戰事,陛下再調你外出統兵作戰,你的兵法造詣不還得『蹭蹭蹭』的往上冒好幾個層次?」

李信聽完陳刀這篇長篇大論都驚了,一個戰術後仰,像是第一次認識陳刀一樣的看著他。

陳刀坦坦蕩蕩的罵道:「看個屁!」

李信:「對啊,某家就是看個屁!」

陳刀:???

老戰友之間就這點不好,私下總是聊不了幾句正事就又開始扯澹。

二人扯了片刻的澹後,李信由衷的說道:「某家其實挺羨慕你們陳家人的,誰都不擔心以後、凡事都能往好的方面想,時時刻刻都幹勁十足……」

陳刀漫不經心的說:「你這種想法,很不對,啊?你應該想,只要為國為民、問心無愧,堂堂正正、坦坦蕩蕩,那麼就都應該不擔心以後、都應該凡事放好的方向想!」

「陛下心頭,是有桿秤、有本帳的,誰是什麼人、誰都幹了些什麼事,他心頭都跟明鏡兒一樣。」

「該上的人,不會因為他不是陳家人,陛下就攔著不讓他上;不該上的人,也不會因為他是陳家人,陛下就抬著他上!」

「你也別瞧見我,就覺得好像是個陳家人,就能平步青雲,底下沒起來的陳家人多了去了!」

「再說你我二人,不也一直都是以你為主、我為輔嗎?這回大調動,不也是你升了、你回了,我還得繼續留在邊關吃沙子嗎?」

李信思索著陳刀的言語,覺得他說得的確在理,朝中當下叫得出的陳家人,好像就剩下一個陳刀、一個陳風了。

而陛下這麼些年,也的確從未虧待過任何一個有功之臣,連這些戰死沙場的士卒,都有一個算一個全給搬進英烈祠,世受大漢血食供奉……

「話說回來!」

李信將話題掰回正題:「某家還是覺得此次出兵大月氏是一個絕好的機會,你想,前邊有嬴政、章邯他們幾萬雍州兵在牽制大月氏的兵力,咱們只需要配合嬴政,從後邊狠狠給大月氏來這麼一下……哎,動作要快的話,某家七月份就能將大月氏的那些個什麼王后公主,全部押回金陵給陛下獻舞!」

「嬴政那一支人馬在西域畢竟缺少根基,誰也不知道他們能挺多久,且此次若不施以援手,他們往後還會不會再向我們求援都兩說,失去了這雙眼睛,咱們對西域的了解可就又一片黑了!」

陳刀沉吟了片刻,說道:「你說的,我又何嘗不知,但我還是那句話,事合適、人不合適!」

李信反錘他胸膛一拳:「你崽子,不會是要自己帶兵去吧?」

陳刀沒好氣兒的看他一眼:「滾犢子!」

李信:「某家這就是在跟你說正經的,交接手續一日未走完,某家便還是虎賁軍團軍團長一日,軍中一切軍事行動,某家都有權知曉、也有權作決定!」

陳刀無奈道:「你還不知道我?我頂多也就是一味甘草,給你們這些眼睛都長在頭頂上的世之名將拾漏補遺用的,要我統兵主持大局,我沒那個能耐。」

李信:「你又不准某家統兵出戰,又不準備自己上,那你準備讓誰上?總不能,從別的軍區調人來吧?」

「老刀我可告訴啊,雖說這肉爛在鍋里、誰吃都是吃,可算是一口鍋里掄馬勺的袍澤弟兄,也總還得分個親疏遠近吧?」

「咱低下這些袍澤弟兄,跟著你我二人南征北戰,風裡來、雨里去,無人叫過苦、無人叫過累,也沒出過幾個陣前退縮的慫包蛋給咱臉上抹黑,真有了好處你不緊著自己人,卻胳膊肘朝外,某家可不同意啊,不同意!」

陳刀無語的看著這個長舌婦:「我說你今兒話怎麼這麼多?」

李信理直氣壯的說:「某家都是要卸任回京的人了,現在不說,難道留著以後寫信說嗎?」

陳刀:「你有勁沒勁啊?與你好言好語你就蹬鼻子上臉是吧?不願回京師是吧?成,我這就去寫奏章上書陛下,說你李信寧做白虎軍區一馬前卒,也不願回京高就兵部侍郎,請陛下收回成命,勿要再惦念!」

話說完,他拔腿就欲往外走。

李信連忙撲上去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刀兄、刀叔、刀爺,我知錯,我知錯還不行嗎?您消消氣,大人不記小人過、大人不記小人過啊,快來坐,喝口茶潤潤嗓……」

他強拽著陳刀將他按到椅子上,陳刀猶自氣不過的陰陽怪氣兒道:「你李信天不怕、地不怕的,有啥不敢的啊?了不起就是陛下親自來一趟軍區唄,不怕不怕,正好見了陛下你可以親自向他說,陛下一定會體諒你,說不定一高興,就准你繼續擔任虎賁軍團軍團長了。」

他的言語就像是在李信的眼前,勾勒出了那副畫面:身著九龍袞服的陳勝,縱身從大鵬金翅凋上一躍而起,面上陰雲密布的大步向他走來……

「咕都。」

李信暗自吞咽了一口唾沫,臊眉耷眼的將一盞茶遞給陳刀:「嗨,關心則亂、一時失言,關心則亂、一時失言啊,老刀可千萬莫要和我老李一般見識。」

「嘁!」

陳刀不屑的看了他一眼:「你也就是個窩裡橫!」

李信忍了忍,沒忍住懟了一句:「你有種,你有種你戳到陛下面前去抗命啊!」

陳刀手一頓,默默的將空茶盞放回了桉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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