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章 內憂外患(2/2)
陳七聽言,立馬就想到經辦此事之人,當下也沒多言,只是重重的一點頭道:「回頭查清楚了,七叔會給你一個交代。」
他知陳勝攔著那些侍衛不讓他們插手,便是不想讓他們攪了他叔侄二人的興致,同時也是願意暴露身份,往後沒法兒再出來轉悠,才會有此一說。
果不其然,陳勝聽後隨意只是輕輕的一點頭,說了一句「您記得按律法辦事」,然後就徑直踏著一地碎陶片往前走,臉上不見絲毫怒意,也沒有半分上樓去跟樓上那幫酒蒙子裝個大逼的意思。
但他前腳才跨過碎陶壺,就聽到樓上傳來一道大著舌頭的嚷嚷聲「那小兒欲引吾等入局鷸蚌相爭相爭,他坐收漁翁之利,吾輩就偏不如他的意」。
陳勝聽到此處,腳步陡然一住,臉上露出了一個意義不明的微笑。
雖然樓上說話那人未點名道姓,但陳勝哪能聽不出他說得是誰,說得又是什麼?
他安靜的側耳傾聽,陳七等人也陪著他站在雪花里。
「敢問楊兄,有何高見?」
「李兄難道未曾閱覽過《會稽集序》?』」
「啊?難道說諸家大賢曾在『會稽集會』上商議過此事嗎?」
「非也非也,非是諸家大賢在會稽集會上商議過此事,而是因為此事,才有了此次會稽集會!」
「原來如此,還請楊兄快快道來!」
「對對對,請楊兄快解吾等之惑!」
「哈哈哈,解惑之事好說,不過這酒嘛……」
「小事一樁,為兄家中還有百十壇老窖,楊老弟快快道來,美酒管夠!」
「啊?劉兄這是老窖嗎?怎生小弟入口卻覺是今歲之新酒?」
「噓……」
「噓……」
「秦兄你吃多了,味覺都出問題了!」
「來來來,秦兄,且再滿飲此杯!」
聽到此處,陳勝似笑非笑的偏過頭看了陳七一眼:這回您知道酒是哪來的了吧?
陳七也冷笑著給他回了一個「放心」的眼神:你忘了你七叔的看家本事了?
「秦兄吃他的,楊兄吾等聊吾等的……」
「對對對,楊兄休要再藏著掖,再吊我等的胃口,劉兄家的老窖,楊兄可就沒口福了!」
「莫急莫急,且容小弟慢慢道來,嗯,那小兒的條件,諸君都應當一清二楚,其用心之險惡,亦無須小弟贅敘,為應對那小兒的條件,墨家賢者提議效仿他稷下學宮,各家聯手開辦一處遠勝於他稷下學宮的學堂,藉此打破他稷下學宮的一言堂;縱橫家大賢提議,各家結盟,聯手掐滅他稷下學宮的學說思想,或結盟佯分敵我,明為爭鬥,實為各家宣揚自家精義,藉此擴大的各家的影響力;吾儒家先賢則提議各家直接將人力物力投放至區縣村鎮……」
陳勝越聽臉色越古怪,如同有一口老槽卡在喉嚨里,不知該從吐起……實在是樓上那狂生言語之中的要素太多,他不吐不快。
讓他盤算盤算:另起爐灶、合縱連橫、將計就計、釜底抽薪……
他先前還道,這諸子百家當真沉得住氣,抱團沉默著向他施壓!
沒成想,這些人明面上鎮靜,暗地裡卻在搞這些勾當!
陳勝失笑的邁步往前走,右手指了指樓上那些狂生,對另一側的陳七說道:「治罪的時候,加上一條毀謗君王之罪!」
陳七也將樓上那狂生的言語給聽了個七七八八,也聽懂了他們說的是什麼事。
他不太明白陳勝為什麼發笑,也不太明白陳勝為什麼還笑得出來。
但他見了陳勝的笑臉,就知道自家大侄兒心頭已經有計較了,當即也笑道微微頷首道:「放心,不會輕饒了他們的!」
陳勝微微搖頭:「一碼歸一碼,律法制定出來就是要遵守的,不然還不如沒有那玩意,大家都憑本事說話,反倒爽利了!」
陳七面色微沉,頷首道:「七叔知曉該如何處理了!」
陳勝笑道:「七叔,難得逛一回安邑,有沒有什麼豫州的特色吃食,我給清娘她們帶些回去。」
這跳躍性之大,令陳七不由的回頭望了一眼那座食肆,詫異的低聲道:「你真不憂心啊?」
「憂心個啥?」
陳勝笑眯眯的說道:「他們自己要送上門上我宰,難不成我還攔著他們不成?」
諸子百家眼光的不差,都看出了稷下學宮的潛力和威脅。
但只可惜,他們都只看了一個似懂非懂,九竅通了八竅。
就他們想的那些個招數……乍一看,還真像是打擊稷下學宮的招數。
但只有陳勝最清楚,他們那些招數,全都是給稷下學宮做嫁衣的倒貼!
開設學堂,打破稷下學宮的一言堂?
且不說他們能不能複製到稷下學宮制度和架構的精髓。
單單是稷下學宮直接與漢王廷掛鉤這一點,諸子百家就沒辦法複製!
偏偏這又是稷下學宮最為關鍵的一步棋。
大周是沒有『文憑』這個概念的,大周的公卿權貴、英雄梟雄們也都不認可畢業證這個東西的。
陳勝能讓畢業證,成為一把唯逼迫稷下學宮學子們努力學習、積極內卷的利器,那是因為他既是稷下學宮的校長、又是漢王廷的漢王,他認可稷下學宮的畢業證,並且將畢業證的評級,與漢王廷的前途直接掛上了鉤!
諸子百家有什麼?
總不能為了辦好一所學校,先去造個反當個王吧?
而合縱連橫、將計就計什麼的,更是一個笑話,一個早就被他前世的那些大平台的頭部內容作者們玩爛的笑話……潘子和嘎子都演出成語了,也沒見把他們賣貨的平台給演垮啊!
至於釜底抽薪……
陳勝正為掃盲工作的千頭萬緒而發愁呢,儒家若能來接這個盤,陳勝非常願意為他們頒發「模範好人」的金字牌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