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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 授旗大典(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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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陽當空,大地金黃。

陳守與陳三爺領眾多紅衣軍官兵,立在蟠龍寨大門前,等候陳勝前來主持授旗大典。

「這癟犢子玩意是越來越威風了,我看再過上幾日啊,連我這個做老子都要給他見禮了,他也不怕遭雷劈!」

等待許久,山路上都不見來人,陳守忍不住小聲的沖陳三爺發牢騷道。

這樣的牢騷,而今他也只能與陳三爺發發了。

就像他自己都不好意思承認,而今見著陳勝的時候,「老子」這兩個字是越來越難吐出口了。

陳三爺面無表情的瞥了一眼他身上騷包的虎紋將校鎧,懶得搭理他。

就你也有臉說大郎?

你身上這身郡尉披掛,你睡覺都捨不得脫吧?

陳守沒察覺他老人家眼神中的輕蔑之意,見他沒說話,只當他也贊同自己的說法,越發的來勁了:「三叔,你說咱要不趁早再揍他幾頓吧,我思忖著,再過幾年,咱可就真沒這機會了……」

「那的確是得趁早了!」

陳三爺實在是受不了這傢伙了,捋著鬍鬚不耐煩的打斷了他絮叨:「老子聽小七說,他都已經開脈了,再過一兩年,你都打不過他了!」

「癟犢子開脈了?」

陳守愣了愣,心下莫名的發虛。

腦子不如那個癟犢子玩意好使也就算了。

要是武藝再被那個癟犢子給超過了,這個爹,就真沒法兒當了……

可很快,他就反應過來了,梗著脖子說:「他敢?他就是先天了,我也還是他老子!」

「你還知道你是他老子?」

陳三爺拿「丟人」的眼神看了他一眼:「文的比不上自個兒子也就罷了,連武藝都快被自個兒子給超越了,老子要是你,都沒臉說自個兒是大郎他老子。」

陳守誰都不服,就服陳三爺噴,焉頭耷腦的尋思了好一陣,才吭哧吭哧的低聲道:「不就是開脈麼?咱回頭就開個氣海讓他知道知道,老子永遠是他老子!」

他早就不是開脈四重了。

而今他已經是開脈七重,距離氣海都只剩一步之遙!

並非只有陳勝一人在進步……

自打陳勝開始接掌陳家之後,原本已有幾分日薄西山之象的陳家,就像是瘦骨嶙峋的老馬被人在屁股上狠狠扎了一刀,「騰」的一聲就重新奔跑了起來,而且越跑越精神、越跑越昂揚、越跑越膘肥體壯!

就連陳家內的那些個被無情現實消磨掉心氣兒,武藝已經進入「不進則退」階段的叔伯們,也在一波強過一波的衝突刺激之下,跟上陳家聲勢擴張的速度,再度突飛猛進!

男人胸中那口氣兒,雖看不見、摸不著,但真的非常重要!

人窮志便短。

財雄氣自粗!

這就好比,大多數經濟拮据的男生,在面對那些盤正條順的女生時,心頭往往都是十分緊張的……女生越是漂亮,越是會在男生心底影射出他的貧窮與卑微。

而大部分富家子弟,哪怕自個兒長得豬不叼狗不啃,也大都擁有將女神抱上床的底氣和勇氣。

陳守也是極好的例子。

他生在行商陳家,武藝乃家學,在其他小朋友還穿著包襠褲蹲在街頭玩泥巴的時候,他已經在跟著家中的叔伯們似模似樣的舞槍弄棒了。

早些年,他也曾勇猛精進,武藝精進速度較之如今的陳勝雖有不如,可也沒遜色太多。

那時的他,自信只憑手中長矛、腰間大刀,天下大可去得!

等到他接掌行商陳家的家主之位,發現這世間上的很多事,都不是只憑一把長矛、一口大刀就能解決的這個「真相」之後,他勇猛精進的勢頭就慢了下來。

其後躋身開脈之後,更是一重比一重的慢、一重比賽一重難。

最後更是卡在了開脈四重,兩三年都不得寸進。

如無意外,待他跨入不惑之年之後,他的武藝就會陷入「不進則退」的怪圈。

他自己明白自己的問題所在。

可他並沒有什麼解決的辦法。

直到陳勝接手行商陳家,用實際行動告訴他:武力並非無法解決問題,只是你沒用對方法,亦或者,你的武力還不夠強!

而行商陳家一月一個樣的起勢速度,於他更無異於老舊的機械重新抹上黃油……

短短兩個來月,他便勢如破竹的撕開了擋住自己兩三年的開脈五重大關,再趨勢不絕的捅穿開脈六重,闖進開脈七重。

他並非是個例!

陳家所有正直壯年的夥計,近一兩月內武藝都有大幅度的提升。

而且大多人的武藝提升速度,都還顯示出一副後勁很足的模樣。

甚至連氣血兩虧的陳虎,都有重返開脈境的趨勢!

反觀以陳刀為首的那十四名的幽州軍老卒,他們抵達陳家時是什麼樣,至今仍是什麼樣。

這其實很正常。

武藝邁入開脈後期階段,在沒有外力相助的情況下,任何一次細小的精進都往往是以年為單位的。

也這不是他們融入不了陳家。

而是他們沒有經歷過陳家的衰落,自然也就對陳家如今的崛起,沒有什麼太深的感觸。

陳勝就曾經研究過這種變化,並將其歸結為陳家氣運上漲的一種表現形式……

……

「那你可得努把力了!」

陳三爺看了他一眼,「呵呵」的笑道:「大郎武道天資絕高、又有恆,自打習武以來,每日寅時起身練功不輟,半歲便從手無縛雞之力的病弱少年郎,躋身開脈,想必氣海境,也攔不住他幾載……說起來,你多久未曾晨練了?好似自打你接掌咱家後,就失了這份恆心了罷?如今還撿的起來嗎?」

陳守縮著脖子,訥訥的辯解道:「咱這不是得顧著咱家的營生麼,那麼多的事務,哪裡得空日日早起練功……」

陳三爺笑得更和藹了:「咱家的營生,難不成比陳郡還大?」

言下之意:你這個陳家家主操心的事務,難不成比陳勝這個陳郡郡守還多?陳勝都堅持,你這個當爹的不能堅持?

陳守不吭聲了,心頭又是警醒,又是懊悔:吃飽了撐的提這一茬兒作甚?

不一會兒。

兩行兵甲整齊的郡兵就出現在了山道的盡頭。

陳守見狀,緊了緊腰間革帶,按刀挺胸抬頭,末了又似突然想起什麼一樣,扭頭衝著身後的諸多紅衣軍軍官低喝道:「郡守來了,都打起精神來!」

然而那還需要他吩咐。

諸多紅衣軍軍官,都早已將腰板挺得如同標槍一般,目不轉睛的凝視著山道盡頭,一張張黝黑的面容上,儘是令陳守這個統領紅衣軍的校尉都感到十分陌生的狂熱!

陳守掃視了一圈,臉更黑了,剛剛才挺起來的胸膛,又塌陷了下去。

先帝奮發未半,而中道崩殂……

……

新任陳郡兵曹掾陳刀,親率三百甲士,護衛身披士卒甲的陳勝登山。

陳勝遙遙的見了等候山寨大門前的陳守與陳三爺等人,就勒住胯下駿馬,翻身而下。

他隨手將韁繩丟給身旁的甲士,快步上前,正要見禮。

陳三爺已三步並作兩步走上來,一把扶住他捏掌的雙手,低聲道:「今日你身份不一樣,只論尊卑、不講長幼。」

陳勝笑了笑,腳下後退一步,執拗的一揖到底:「莫說孫兒這個郡守還名不正言不順,便是孫兒某日登頂兗州王,也依然還是您的孫兒!」

「胡鬧!」

陳三爺連忙扶起他,口中低聲呵斥道。

但笑紋兒,卻從嘴角一直爬到了眼角。

他把著陳勝的手臂,落後於陳勝半個身位,將其推到陳守面前。

「父親大……」

陳勝捏掌正要再向陳守見禮,陳守已經一把抓住他的手臂,沒好氣兒的說:「免了,咱區區一家之長,可當不起你這一郡之長見禮!」

陳勝一頭霧水的揚起臉瞅了他一眼,見他黑著一張國字臉,納悶的偏過頭看向陳三爺:三爺,我爹這是又吃錯什麼藥了?

陳三爺瞪了陳守一眼,陳守偏過臉,不去看他。

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兒,陳三爺也無可奈何,只能轉過臉,笑容滿面的用只有三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老子回頭再收拾他……先做正事!」

陳勝點了點頭,賤兮兮的朝陳守露出了一個討好的笑容,然後收起笑容,挺胸抬頭緩步踏入蟠龍寨。

就在他越過山寨大門,踏足蟠龍寨內的瞬間。

四聲雄渾的牛皮大鼓聲,自校場四方齊聲響起。

佇立於校場之上的四千赤甲紅衣軍,在數十名屯長、百將、二五百主的率領下,應聲單膝點地,齊聲高呼:「拜見將軍!」

整齊而雄壯的高呼聲,沖天而起,於山林之間驚起無數飛鳥!

陳勝停住腳步,目光徐徐掃過前方的四千兵馬,一股電流自腳底順著脊椎一溜兒竄上頭頂,令他頭皮發麻、渾身雞皮疙瘩一陣一陣的往外冒。

他深吸了一口氣,胸中豪氣萬丈!

這是老子的兵馬!

老子一聲令下,就能一齊衝出去砍人的兵馬!

那家男兒漢,未曾幻想過橫刀立馬、百戰穿金甲?

他頭也不回的向後伸出一隻手。

後方的陳刀見狀一揮手,立刻就有一隊甲士將一桿裹起來的紅色大旗,叫到陳勝的手中。

陳勝接過手臂粗的旗杆,抖手一揮、迎風一展。

一桿通體鮮紅、沒有任何花紋的大旗,就出現在了他的手中。

他單手高舉著三丈的大旗,頭也不回的一步一步往校場前方的點將台走去。

所有的紅衣軍官兵,都保持著單膝點地的姿勢,滿臉狂熱的移動目光,跟隨著那杆大旗移動。

在攻打郡衙之前。

他們之中,絕大部分都只是聽說陳勝的名字。

在攻打郡衙之後。

他們之中,再無人不知道陳勝其人與其貌。

再加上李仲這個陳勝的頭號信徒,在暗地裡瘋狂的宣傳著陳勝那番驚世駭俗的信念!

他們都早已心悅誠服的拜倒於陳勝的闊腿褲下!

那一句句「憑什麼」。

都是他們祖祖輩輩習以為常的東西。

無論生活再苦、再累,再黑暗、再沒有希望。

他們都從未覺得,那些東西有什麼不對。

亦或者說,即便有人曾產生質疑的念頭……

也都在產生的瞬間,就被他自己掐滅。

甚至將產生這種念頭的原罪,歸咎於自己。

你看……

為什麼別的人沒有這種疑問。

就你有呢?

肯定是你還不夠努力!

肯定是你還不夠幸運!

直到。

有個人正大光明的喊出來。

有個人帶著一群人正大光明的喊出來。

他們才猛然驚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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