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章 大梁定(2/2)
這無疑是將他們的膽生生挖出來扔在地上,當魚泡一樣一腳踩爆!
退!
退!
退!
往哪兒退不知道!
只是要沒有紅衣軍地方,只要是可以暫時逃避死亡的地方……往哪兒退都行!
入城後的五萬紅衣軍,也沒有著急忙慌的去追殺這五六萬洛邑禁軍!
他們就像是高明的獵人追趕被弓箭射中的獵物一樣,不慌不忙的一點點往前壓。
等待後邊的袍澤弟兄們進城。
等待自己的長官就位。
等待團長將戰旗升起,
等待將軍指揮他們擺開戰陣……
然後再從四面八方,穩紮穩打的驅趕著像受驚的兔子一樣見洞就鑽的敵軍們,一點一點的向著城中心包圍去!
沒有接到更新的軍令。
那就執行最後的軍令。
破城!
屠軍!
『咱上將軍多和氣、多心善的一個人啊,你們這些撲街都能將他氣得下令屠軍,你們不死誰死?』
這大抵就是所有紅衣軍的內心活動。
出奇的整齊劃一。
沒有疑惑。
沒有憐憫。
陳勝像疼惜手足一樣的疼惜他們。
他們也像是愛戴兄長一樣的愛戴陳勝,陳勝受到的任何屈辱、傷害,他們都感同身受!
沙場交鋒、各為其主,本不存在私怨。
但你們侮辱我們上將軍,這仇可就結大了!
潰軍之中,王離被百十隨他們從幽州軍解甲歸田的家將護持著,一直往城中心退去。
王離仍在拼命的大喝著,試圖整頓起兵馬,突出重圍。
但可惜,這個時候已經沒有禁軍兵卒再在乎他這個名不正言不順的裨將軍了,甚至有那逃得失了智的禁軍兵卒,嫌他們這一伙人擋了去路,挺起傢伙事兒將他們發動了衝擊。
雖然這樣的蠢貨並不多,並且都死得比較慘。
但這仍然令王離知道,大勢已去、一敗塗地!
這個時候,他只盼望自家那向來不靠譜的老父親,能靠一回譜!
要不然,他們爺倆可就要結伴上路了……
……
另一邊,追著王賁打到大梁東城外荒郊野地之中的陳勝,在一連強攻了數百招依然破不開王賁這搖搖欲墜的防禦之後,也是終於是去了耐心。
他催動真氣,一劍強行將身前的王賁震飛十餘丈,而後舉劍指天,萬千尺上雷霆劍氣再次憑空浮起!
那句話是怎麼說得來著?
窮則戰術穿插,達則給老子炸!
拼微操拼不過你,爺拼藍量開大炸死你還不行嘛?
而勉勵支撐,支撐得神智都快模糊了的王賁,在被陳勝一劍震飛之後,終於清醒過來。
而後定睛一看,見陳勝又要使大招,驚慌的大叫道:「賢侄且慢某是你伯父陳驁異父異母的親兄弟王賁啊你堂姐陳月而今正在某家中作客呢誤會誤會啊莫衝動莫衝動啊……」
陳勝:???
他擰起眉頭,雙眼虛成了一條線,純鈞劍非但沒有落下,周遭漂浮的萬千雷霆劍氣還百川歸海一般的匯聚到純鈞劍劍身之上,凝聚成一柄長近二十丈、寬宥一丈,通體電光閃光的雷霆大寶劍!
「本王給你一個重新組織語言的機會!」
陳勝加重了語氣,一句一頓的說道:「你好好說說,你是誰?又是從何處得知本王與家中伯父之間的聯繫,但有一字相欺,不但你得死,城內六萬洛邑禁軍,一個也活不了!」
他都已舉世皆敵了,自然不怕自己與伯父陳驁之間的聯繫曝光。
但是他不怕,卻不得不為伯父考慮!
若是因為他的原因,導致伯父一家受到任何不該受到的傷害,他可真就百死莫贖了!
陳驁待他,可是視如己出啊!
王賁雙眼發直的仰望著這柄又長又粗、極符合他審美的雷霆大寶劍,心頭是又後怕又慶幸。
身經百戰如他,當然一眼就能看明白,陳勝之所以會到現在才動用這樣強悍的大招,只不過是擔憂誤傷了他紅衣軍以及城中百姓罷了!
若不是占了他紅衣軍以及城中百姓的光,估摸著他王賁這回屍首都該涼了……
王賁重重咽了一口唾沫之後,嘴裡就跟機關槍樣「突突突」的往外吐字兒:「啟稟大王,某喚王賁,家父王翦,年少北上投幽州軍為卒,從軍三十載,積功至有幽州軍副將,與陳驁有同袍之情、同生共死之義,且陳驁之獨女陳月與某家次子王武,青梅竹馬、兩小無猜,兩情相悅、約為夫婦,某家與陳驁,亦為兒女親家!」
「月前家父急召某家卸甲歸鄉,入伐漢軍聽用,臨行前與陳驁共飲塞上,乃是陳驁親口告知某家大王與陳驁之間的聯繫,而今幽州軍搖搖欲墜,陳驁憂心月兒安危,將其託付某家隨行回歸中原,並相約待時機成熟之時,舉兵投入大王麾下助大王成就大漢偉業!」
說到此處,王賁豎起三根手指,賭咒發誓道:「某所說皆乃實誠之言,但有一字相欺,天打五雷轟!大王若不信,近有賢媳陳月,就在管城,大王盡可暫且羈押某家,持某手令往前求證,遠有幽州之陳驁,以大王天人之姿,來去亦不過七八日之遙,大王盡可前往尋陳驁親口求證!」
陳勝沉吟了幾息,揮手散去雷霆大寶劍,一邊還劍歸鞘,一邊冷笑道:「這會兒知道稱大王了?先前不是一口一個『陳將軍』、一口一個『大侄子』,喊得挺順嘴的麼?」
「這個……」
王賁訕訕的笑道:「某與陳驁乃異父異母之親兄弟,往日在軍中互相調侃說順了嘴,大王千萬不要與末將一般見識,至於『陳將軍』,實乃犬子王離自主作張,大王盡可拿那不孝子試問!」
這莫名熟悉的坑兒子的順手勁兒,令陳勝都有種忍不住翻白眼的衝動。
王賁當然不是真坑兒子,他多賊啊,哪能看出來,陳驁的面子不但有用,還賊好使,沒見著陳勝聽完後,一句廢話都沒有的直接就將那把嚇人的大寶劍收起來了麼?
『哎,額咋就沒有爭氣的大侄子?』
王賁羨慕的心頭直冒酸水的想到,旋即又有些疑惑的問道:「茲事體大,大王不先行求證麼?」
這話他不得不問,不問心裡不踏實。
「求證肯定是要求證的!」
陳勝面無表情的道:「你先暫且留在我身側,待驗明正身之後,再決定你之去留……話說回來,你就這般投了我漢廷,令尊王翦該當如何?」
事實上,在王賁自我介紹完畢之後,他就已經信了八成。
畢竟這事兒也不難求證,若事實若真如王賁自述的這般,那麼陳刀和王廷侍衛當中,不可能無人認得他。
而且,若真是周王朝已經得知了他與陳驁之間的聯繫,肯定不會用這麼粗糙的方式,來利用這個事做文章!
另外,他記得很久很久之前,陳虎就曾說起過,當年他在幽州軍中從軍之時,有一名小伍長名曰王離,天資高絕,弱冠之年便將殺生拳練至大成了!
嘖,那個王離,應該就是王賁這個不孝子王離吧?
王賁聽言亦忍不住重重的嘆了一口氣:「為今之計,也只有某父子二人先行隱姓埋名,等待此事過後再說了,家父這一敗,不可能再有機會統兵出征了。」
陳勝心下一動,若有所思的說:「哦?是嗎?那可太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