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一石激起千重浪(2/2)
更不甘心,終此一生都只能鬱郁屈居人下!
但作為一名沙場統帥,他又比尋常人更加明白,勝負從不以個人意志為轉移的道理。
『難道當真只有舉兵遷往雍州這一條路可走麼?』
他屈辱的咬緊牙關,握緊拳頭,直恨不得拔出佩劍,砍翻眼前的一切。
「報……」
一名傳令兵高呼著快步入帳,單膝點地、雙手高舉一卷竹簡頭頂:「啟稟大帥,斥候急報!」
韓信握緊佩劍,轉身大步走到斥候前,劈手一把奪過竹簡,展開快速瀏覽,剛看到一半,他的眉眼之間就流露出驚喜之意:『漢王入恆山漢軍營寨,親自統兵作大軍先鋒,兵指幽州項羽?』
「哈哈哈,不愧是漢王,勇為天下先,狂亦為天下先,某家當真佩服之至!」
他喜出望外的大笑道。
什麼叫山窮水盡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這就叫絕處逢生!
在他的推演當中,此戰大漢雖擺出了一戰橫掃北方三州、定鼎天下的氣吞山河之勢。
但戰役前期,漢軍的作戰中心,不然是圍繞著他這一路兵馬窮追猛打!
畢竟,并州的位置,太過微妙,向西可支援雍州嬴政,向東可支援幽州項羽,南下便可直入河洛盆地,危及大漢疆域。
若不提前除去他,一旦漢軍對北方三州的攻勢受挫,他這個位置就能生出無數種變數,影響九州大勢!
而漢軍的排兵布陣,也確如他所推演。
此番大漢北伐,第一期投入了七十萬漢軍,其中五十五萬都是圍繞他并州排兵布陣,僅僅只有十五萬漢軍,西進函谷關,堵住了雍州嬴政東進的通道!
而幽州的項羽,更是讓恆山的虎賁軍,在堵住他東進通道之餘,順手但在了項羽部南下的通道之前……
就漢軍這排兵布陣,無論怎麼看都像是只要戰役一打開,就必然要先不吃不喝的一波打沉他并州韓信,連投降的機會都不會給他!
若非如此,韓信斷不至於愁成這個樣子!
現在好了,漢王狂妄,竟然敢分冀州那支兵力本就有些捉襟見肘的漢軍之兵,先去撩撥幽州項羽……
那匹夫像是聽得進人話的玩意嗎?
他不計前嫌,派去結盟的使者都被那匹夫殺了三波,漢王帶著大軍前去迫降,還不得一見面兒就打起來?
幽州先開打,他韓信的機會就來了!
『機不可失、失不再來!』
韓信心道了一聲,當機立斷道:「傳某帥令,三軍造飯、飽食一餐,日落之前拔營東進,三軍卷甲而趨、日夜不處、倍道兼行,三日之內毋必趕至恆山!」
他心頭原本就有戰或不戰兩種計劃。
不戰,自然就是避開漢軍鋒芒,退入雍州與嬴政合兵一處,聯手抗擊漢軍。
而戰,就是以恆山郡為突破口,向華北平原突破,以他的兵法造詣,只要大軍入了華北平原,那還不就是虎入深山、龍歸大海?
什麼,以前占著主場優勢,不也還是沒打過漢軍?
那不一樣,以前他們是東道主,漢軍是來者。
而這回他若能重回華北平原,那麼漢軍是東道主,他才是來者!
東道主與過客的玩法,是完全不一樣的!
那何為是以恆山郡為突破口?
并州南方不但有二十四萬由原本的姬周禁軍整編而成的大漢平西軍團,還有由蒙恬指揮的十五萬紅衣軍,不從只有十五萬虎賁軍的恆山走,難道南下一頭撞死在四十萬大軍的包圍里嗎?
他韓信像是那種自投羅網的蠢貨嗎?
是以,他根本就不乎漢王領兵北上,到底是去招降項羽,還是去攻打項羽,只要恆山虎賁軍分兵,就符合他的利益!
他也不必等到漢王與項羽之間塵埃落定之後再謀而後動,反正無論漢王領軍北上到底是去招降,還是去攻打項羽,他揮師東進攻打恆山虎賁軍,都是在項羽反抗漢王的勇氣!
至於最壞的那個結果,漢王搶在他攻下恆山虎賁軍之前招降幽州項羽,將虎賁軍與項羽軍合兵一處,攻打他韓信……除了浪費一批糧草與死傷一批兵卒,大局也並不會變得更壞不是嗎?反正無論項羽倒不倒向漢軍,他與漢軍正面作戰,都沒有任何贏的機會!
『優勢在我,有進無退!』
數十名傳令兵縱馬遠去的馬蹄聲,從四面八方包圍帥帳,精神越發亢奮的韓信,瞪著雙眼,赤紅的雙目仿佛兩道火光。
……
幽州涿縣,高掛斬妖軍大旗的項羽軍營寨中軍帥帳之內。
披頭散髮的項羽,穿著一件寬大的華麗錦袍高坐在帥帳,筋肉虬扎的雙臂,徒手分解著一頭百十斤重的水煮全羊,將大塊大塊的白肉送到嘴邊撕咬!
他吃得很豪氣,但卻一點都不顯得狼藉,一口白森森的牙齒就像是鍘刀一樣,筋頭巴腦的羊肉一入口就被絞成了粉碎,迅速捲入腹中,百十斤的全羊此刻大半都已經變成了白骨,他撕扯的動作卻還沒有半分遲鈍,就好像他的肚子裡裝著一個無底洞,多少食物都填不滿一樣……
帳簾掀開,一員披掛甲冑,面如重棗、美髯及胸的中年將領,摩挲著一卷竹簡緩步走入帳中。
項羽抬眼看了來人一眼,笑道:「叔父,用過膳了麼?可要一起食些?」
中年將領,正是項梁。
項羽能吞併燕王府與韓信的兵馬,帶著三千項家子弟兵北上的項梁,發揮了至關重要的作用!
項梁心不在焉的看了一眼他面前那隻水煮全羊,微微搖頭道:「羽兒先看看這個。」
他將手裡的竹簡遞給項羽。
項羽看了一眼竹簡上火紅的雉尾,並未伸手去接,而是爽朗的笑道:「可是侄兒那位陳家世兄,終於來了?」
項梁笑不出來,他將竹簡放到食案邊上,面沉很是陰鬱的頷首道:「帶著大漢龍驤師。」
「龍驤師?」
項羽思索著吃下一大塊羊排後,才恍然大悟道:「那支騎兵師啊……看來咱這位陳家世兄,是想和侄兒和談啊!」
項梁猛地皺起眉頭,加重了語氣沉聲道:「羽兒莫要大意,那可是漢王!」
項羽輕笑道:「侄兒全力以赴還來不及,又怎麼會大意?」
「也罷!」
他扔了手裡光溜溜的羊骨,抓起汗巾擦拭著雙手的油漬起身道:「貴客登門,總得大開中門相迎!」
項梁見他欲往外走,連忙問道:「羽兒準備如何應對?」
項羽想了想,漫不經心的說:「打也可以打、談也可以談,是打是談,就看咱那位陳家世兄如何對咱!」
項梁聽言,心下既感驟然一松,又感悵然所示,微微點頭道:「羽兒既有定計,為叔便不再多言了……唯有一條,無論是戰是談,皆不可惡了你那位陳家世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