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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6章 四方軍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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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驁用自己才能聽到的聲音輕嘆了一聲,抬起雙臂令身後的短兵為他卸甲,而後只穿著一身單薄的玄色裡衣,走進自家廳堂:「你們這又是鬧得哪一出?」

廳堂里這些粗獷漢子,都是如他一般的各軍主將。

與他關係雖略不及一口鍋里攪馬勺出來的王賁,可托妻獻子。

但也都是屍山血海里滾出來的袍澤弟兄,交情都是一次次同生共死打出來的,不摻半分水。

幽州軍內部的氛圍,不比搏浪軍。

搏浪軍本就是姬家人為了打壓幽州軍的人望,拉起來與幽州軍打擂台的軍隊,一直深受姬家人信賴,軍中將領也大都極有前途,常有佼佼者立功入朝,拜為上卿。

而搏浪軍也的確聽從姬家人差遣,黃巾之亂初期,搏浪軍就曾出兵參與姬周三路大軍圍剿太平道之戰略。

是以搏浪軍內部,既有袍澤情義,也有權利傾扎。

而幽州軍,早在一百多年前,就與姬家人離心離德了。

這一百多年裡,姬家人雖然攝於犬戎大軍的威脅,不敢明著為難幽州軍,但暗中對於幽州軍打壓,卻是持之以恆……

連帶著,幽州軍的將領,也不受姬家人信任,任你有天大的戰功,封賞也不過只是碎銀幾兩。

這樣惡劣的外部環境,逼得幽州軍內部抱團取暖,有異心或渴望飛黃騰達的將領,不是早早的就轉投別軍,就是解甲歸田另謀出路……

剩下的,大都是重袍澤之情,多過於重權利的熱血軍人。

「少他娘裝犢子!」

一名面闊耳大的昂然漢子,笑罵著招手道:「你會不知道俺們上門來所為何事?」

陳王氏聽言,暗中給了陳驁一個「把握住機會」的眼神,藉口釜中還有熱湯,退出了廳堂。

陳驁上前,接過一人遞過來的一埕酒,仰頭灌了一口,說道:「這事兒你們確認要聽咱說?」

「咱們倒是不想聽你說啊!」

一名身形勻稱、鬚髮整齊,氣質不似其他將領那般剽悍、粗獷的中年將領,無奈道:「可是除了你,旁人也說不上話啊!」

「是啊是啊!」

一眾糙漢子齊齊點頭如搗蒜。

陳驁的眼角抽了抽,無奈道:「這事兒咱要是好說,還需得著你們堵上門來?咱早就挨個挨個堵你們家大門去了!」

他有他的顧慮。

也有他自己的思考。

眼瞎的人都能看得出來,幽州軍歸入大漢乃是大勢所趨!

但正所謂過猶不及,越是這種時候,他就越是要穩住了,不要去促成此事。

否則,只會用力過猛,刺激到這群屍山血海里滾了大半輩子,都不曾向誰低過頭的好漢子!

而且這事兒,手心手背都是肉,委屈了那一方都不是他想看到的……

「咱們也知道你夾在中間,左右為難。」

只能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陳驁這種說出口誰都會覺得他是在裝逼的矛盾心思,在場的幽州軍將領們,竟然都能理解他。

那頗有幾分儒雅氣質的中年將領,主動提起酒埕向他示意:「所以先前兄弟幾個,再拿不定主意,都沒有給你添堵,但現在不同了!」

陳驁納悶的左右看了看,不解的問道:「怎麼個不同法兒?軍中又短糧了?」

他記得,小雪前大漢那邊才又送了一批糧食過來,應當足以支撐到明年開春,怎麼就又缺糧了!

儒雅將領比他還納悶:「你不知道?」

陳驁:「咱應該知道?」

一群五大三粗的漢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色古怪的齊齊「嘖」了一聲。

聲音酸得就跟吃了檸檬一樣。

儒雅將領也是無語了好一會兒,才說道:「大漢以你麾下那員曲將項羽為帥,在巨鹿集結了五十多萬大軍……」

陳驁聽言,想都沒想的一擺手道:「少扯犢子,漢王視我等為保家衛國的英雄好漢,尊我等、敬我等,縱然你們見天扯淡不干正事兒,他都沒說過一句重話,豈會發兵來打?」

「退一萬步說,就算漢王真對我等有意見,也無鬚髮兵來打,只要掐了糧草供給,不出半年,就能餓死你們這幫鱉孫兒!」

「真要有那一日,他只需派他麾下兩大軍團任中之一北上,便可輕輕鬆鬆從我等手中接管北疆防線……你們不會還以為,沒了上將軍坐鎮的幽州軍,還是以前那個天下無敵的幽州軍吧?」

噼里啪啦的一通劈頭蓋臉、夾槍帶棒,懟得廳堂內的一干粗漢子人人老臉通紅,吶吶的說不出話來。

因為陳驁雖然有罵街之嫌。

但他說的,還真都是真的。

廳堂之中,唯獨儒雅將領面不紅、心不跳的說道:「正因如此,我等現在才來尋你,協力解決此事,畢竟誰都無法肯定,巨鹿那五十多萬大軍,不是漢王殿下為接替北疆防線而提前布置的兵馬!」

陳驁看著他,好想罵他一句「現在知道怕了?早他娘的幹啥去了?」,可話到了嘴邊,卻還是沒說出口。

『罷了,見好就收罷!』

他心裡補了一句,雖然他知道,早先這廝曾與鬼谷子眉來眼去的,有投雍州嬴政的跡象。

但現在雍州都姓陳了,再去追究那些也沒意義……他其實也有些擔憂,是不是這幫豬頭真惹惱了自家大侄兒。

自家大侄兒雖然仁義,但下起手來,那也是真彪啊!

「先說好!」

他重重的嘆了口氣,正色道:「乃公雖然不會幫著漢王欺壓爾等,爾等卻也別指著乃公幫著爾等去逼迫漢王!」

「嘁!」

「吃肉吃肉!」

「飲酒飲酒!」

一幫糙漢子對其嗤之以鼻,轉頭烤肉喝酒去了。

因為他們知道,陳驁罵街了,這事兒就成了。

獨獨儒雅中年將領,提著酒埕走到陳驁身旁,與他手裡的酒埕碰了一下,說道:「其他的一切依你,獨獨上將軍留下的軍規軍制,不能變!」

陳驁看著他,說道:「上將軍也只曾說過『兄弟同心、其利斷金,兄弟鬩牆、家破人亡』!」

言下之意,幽州軍不受朝廷節制的特殊地位,恐怕是守不住了。

儒雅中年將領咂摸著嘴,似是在品味酒味兒,又似是在品味著失去,好一會兒才輕嘆道:「我趙氏四代從幽州軍、追隨上將軍衛戍北疆,到了咱這一代,卻只能坐視幽州軍落沒,括愧對祖宗、愧對上將軍矣!」

陳驁仰頭灌了一口酒,沒有說話。

他陳家又如何不是四代從幽州軍?

這也是他為何知曉儒雅將領,偷摸著與鬼谷子眉來眼去,卻沒有怪他。

可一支不聽從中樞軍令的大軍,當真有存在的必要嗎?

以前是有上將軍坐鎮。

可現在,上將軍已經不在了,誰能保證幽州軍能一直保家衛國,不生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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