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兩代七殺(2/2)
倒不是說他真奈何不了函谷關。
他有攻破函谷關的辦法。
他真正感到棘手的,是十里函谷!
十里函谷,西據高原、東臨絕澗,南接秦嶺、北塞黃河,澗谷之中、深險如函。
函谷關,只是在十里函谷中較為險要的一段山谷設立的一座城關,是不是最險要一處山谷都難說。
若是不先行擊潰函谷關中雍州守軍,就悶著頭的往裡沖,恐怕得填進去數十萬兵馬才能通過那十里函谷!
若非函谷關如此險峻,另一個時空中,六國伐秦大軍也不會數次止步函谷關!
「報……」
正當陳勝心頭盤算著得想個辦法引函谷關內雍州軍出城交戰,忽然聽到一道悠遠的高亢呼聲,伴隨著清脆的馬蹄聲自西方飛速由遠及近!
陳勝下意識的定睛往西方看望去,一連掃視了好幾圈,才終於發現一點暗淡的火光在夜幕之中燃起。
「行家啊!」
他心下由衷的輕嘆了一聲,趁著晝夜交替之極的烽火信號混亂之機,悄無聲息的出兵攻打他紅衣軍大營,回營報信的斥候都衝進營寨之內了,營外報信的烽火才堪堪燃起來……
烽火報信,白日是煙,夜晚才是火。
火在白日傳不遠,煙在夜晚看不見。
廢了烽火信號,就等於是廢了他們大半預警系統。
不起眼的小花招。
卻非常的有用!
陳勝「嘖嘖嘖」的感嘆著,按著佩劍不疾不徐的往下走。
還未等他走下瞭望台,沉穩的鼓點聲、吹角聲,已經聯通十里營寨,雜亂卻不驚慌的急促腳步聲,如同山呼海嘯般席捲天地!
「大王請留步!」
陳勝剛剛跨坐上戰馬,就聽到一聲疾呼傳來。
他一回頭,就見才離去不久的季布,又縱馬匆匆趕來。
陳勝心頭嘆了口氣,鬆開了佩劍的劍柄……得,快樂沒了!
「敵軍襲營!」
季布趕到陳勝面前,也顧不得再為陳勝保密,急聲道:「兵分兩路,約有五萬步卒、兩千戰車,請大王移步帥帳,坐鎮中軍!」
「走吧。」
陳勝認命的撥轉馬頭,往中軍帥帳方向行去,一邊走一邊詢問道:「由哪個師擔綱前鋒?」
敵軍襲營,自然不可能再悠哉悠哉的集結兵馬、整軍列陣,須得先派一部分兵馬出營,頂住敵軍的進攻,給後方正在集結的袍澤弟兄們爭取時間。
季布連忙回道:「回大王,是十二師!」
陳勝想了想:「鍾離眜那個師?」
季布:「回大王,正是鍾離眜師長。」
陳勝點了點頭,不再多言,縱馬趕向中軍帥帳。
……
「報……十二師急退敵軍前鋒!」
傳令兵衝進帥帳,無有任何多餘禮節的徑直匯報戰況。
季布看了一眼兵棋沙盤,再看向陳勝。
陳勝亦凝視著兵棋沙盤,感應到季布的目光頭也不抬的一擺手道:「你是統兵大將,如何應對,伱自行決策,不必事事向我請示,我要接掌指揮權,我自會開口!」
「末將謹遵王令!」
季布一抱拳,而後大聲下令道:「令十二師緊守本陣,另令九師運動至十二師右翼,肅清大營西北方五里之內所有敵軍,警戒範圍擴大至十五里!」
「喏!」
傳令兵領命,轉身匆匆奔出帥帳。
陳勝動手,將代表一個漢軍師的兵棋,推進到十二師的右翼。
局勢很混亂。
敵軍來得太快,幾乎是出了函谷關後就直奔著他們紅衣軍大營來了,這附近又大多是難以藏身的高坡與平原,散在大營之外的斥候們還沒有獲取到多少有用的信息,就被敵軍的兵鋒給壓回營寨中。
以至於,連帥帳之內現在都是兩眼一抹黑。
除了知道敵軍的大致兵力與兵種之外……
敵軍統兵者何人,不知!
敵軍列何陣、分幾路,不知!
敵軍可曾攜帶拔寨軍械,依然不知……
以至於,季布明明握著優勢兵力,卻只能束手束腳的先行穩固基本盤,再步步為營的往外拓展視野。
陳勝也沒覺得季布的指揮有什麼問題。
他只是感覺,敵軍進攻力度,與他們的兵力和目的,並不匹配!
五萬步卒加兩千戰車的配置,算不上雄厚。
可作為一支襲營的兵馬,他們的攻擊力度至少應該比當下再強兩到三倍!
至少,那五萬步卒應該拼盡全力為那兩千戰車創造沖營的機會。
但現實卻是,他們的前鋒與鍾離眜的十二師交戰不到一刻鐘,就潰敗了……
陳勝沉吟著審視整座大營的營盤。
「派一支兵馬,去大營東北角看看!」
他拔出泰阿劍,點了點大營東北角,哪裡濱臨渭水,是大軍的取水地。
季布順著長劍看了一眼,心中瞭然,當即開口呼喊道:「來人啊!」
一名傳令兵應聲沖入帥帳,抱拳道:「標下在!」
季布:「傳令十一師一團,火速巡查大營東北角濱臨渭水處!」
「喏!」
傳令兵領命,轉身匆匆奔出帥帳。
陳勝凝視著沙盤,思索著頭也不抬的再次開口道:「傳令給前鋒,列陣護衛營盤,不得追擊!」
季布從善如流的再次喚來傳令兵,將陳勝的軍令轉述下去。
陳勝虛著雙眼,深吸了一口氣:「你想玩什麼花樣呢?」
這是兩代七殺之間的第一次試探性交手!
雙方各有優劣。
陳勝的優勢在於大局,在於絕對實力。
劣勢在於他對這個白起的了解,接近於零!
而白起的優勢在於,陳勝與紅衣軍擺在明處,他有充足的資料來研究克敵制勝之法。
劣勢在於,大勢不在他,雍州軍絕對實力也遠不及漢軍強大。
誰勝誰負,就更誰手段更高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