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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8章 永垂不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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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勝抬起眼瞼,靜靜的看他:「你想怎麼走,白綾還是鴆酒?」

張良垂下眼瞼,淡淡的說道:「良甲冑在身,就以戰將之禮上路罷!」

陳勝敬其才學與濟世之心,願給其體面,但既然張良自己不願體面,他當然也不會勉強。

陳勝當即解下泰阿劍,橫劍遞給他:「此乃威道之劍泰阿,以此劍上路,也不算辱沒你的身份。」

張良接過泰阿劍,將劍身拔出來豎起身前,細細打量猩紅似血、剔透如晶的三尺劍身。

周遭眾多虎賁軍將士見狀,頓時如臨大敵的紛紛握緊兵刃。

陳勝卻視若無睹,連眼皮子都沒眨一下。

張良看向陳勝:「家父便是歿於此劍之下?」

陳勝微微頷首:「然也!」

張良點了點頭:「那當是走得利落……」

說著,他淡定的將劍刃架到自己脖子上。

陳勝突然問道:「韓信何在?」

張良一挑眼瞼,嘴角露出了一個惡劣的笑容:「你猜啊?」

說著,他猛地的一拉自己泰阿劍,銳利無匹的劍刃當場就割斷了他的脖子,殷紅的鮮血仿佛湧泉般噴出。

鮮血染紅了他的面頰,他的眼神卻沒有絲毫動容,就好像流的不是自己的血,還很瀟灑的隨手挽了一個劍花,還劍歸鞘,將其連鞘拋向陳勝,而後站穩身軀,主動閉起了雙眼。

一名短兵上前查探他的鼻息和脈搏。

查探了好幾遍,似乎還覺得不保險,猛然拔出腰間戰刀。

陳勝見狀,當下就要制止,可制止的話語還未能說出口,那夯貨已經麻利得像快刀劈西瓜一樣,手起刀落!

「嘭。」

斗大的頭顱落地,滴溜溜的滾到陳勝腳邊。

陳勝看了一眼腳邊的頭顱,再看了看那個嚴肅的短兵,心頭又是無奈又是無語。

好幾息後,他才淡淡的開口道:「看看還能不能找到賊首張平的屍首,若能找到,刨個坑將他父子二人一起埋了,若是找不到,就算了……」

頓了頓後,他扯著喉嚨高聲呼喊道:「弟兄們,咱們勝了,大勝!」

「從今往後,世間再無太平道!」

「從今往後,天下賊逆聞我虎賁軍名,當肝膽俱喪!」

「從今往後,眾生當知,明犯我強漢者、雖遠必誅!」

「現在,帶上陣亡的弟兄們,我們一同入敵營,開糧倉、殺牛羊,擺流水席、三日不休!」

戰場之上打掃戰場的數萬虎賁軍將士,聽到他自豪的高呼聲,只覺得一股酥麻之意,從尾椎骨順著脊樑一陣陣的往天靈蓋兒上竄,雞皮疙瘩止都止不住!

因精疲力盡而低沉、因傷亡過重而悲痛的士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回升、回升,衝破巔峰、燃爆夜空!

「大王萬歲!」

「大漢萬年!」

「王師萬勝!」

他們高舉兵刃,聲嘶力竭的高呼,瘋狂的宣洩著心頭的悲痛與激動。

此起彼伏的紛亂呼聲,最終凝聚成一道整齊的高呼:「明犯我強漢者、雖遠必誅!」

呼聲傳開,四面八方正在追殺黃巾潰兵的李信、陳刀、灌嬰等人聞之,亦只覺得頭皮發麻,激動得不能自己的放聲呼應道:「明犯我強漢者、雖遠必誅!」

「明犯我強漢者、雖遠必誅!」

「明犯我強漢者、雖遠必誅!」

「明犯我強漢者、雖遠必誅!」

誓言般的高呼聲從四面八方匯聚一處,不斷的迭加、拔高,一聲高過一聲、一浪高過一浪,直上霄漢、穿越時空!

深深的銘刻進這片廣闊豐饒卻又多災多難的大地深處……

千古之後,他們的呼聲,還在這片大地上迴蕩!

千古之後,他們的誓言,還在這片大地上聳立!

永垂不朽!

……

巨鹿之戰就此落幕。

九州震盪,卻才是剛剛開始!

六月初一,提十萬雍州軍悄無聲息開進河洛盆地的章邯,悄無聲息的撤回函谷以西,連一根紮營的雍州之木都沒留下,若不是自他們一出函谷就在特戰局眼線的監控下,只怕還真無人知道章邯來過河洛盆地。

六月初七,青州宋義之使者,抵達金陵,代宋義向大漢獻上降表,得封大漢鎮東將軍之職,三十萬青州黃巾軍僅留五萬鎮守膠東,余者就地改編為大漢建設軍團,將在青州受訓之後,陸續分散到漢地諸郡。

六月初九,王賁以大漢平西將軍之名,率二十餘萬河內姬周禁軍改旗易幟,號稱大漢屯田兵團,西進上黨地區築防,與雍州嬴政、并州韓信,勢成三角、防上攔下。

六月十四,益州劉邦自漢中起兵入蜀都,屠殺以姬周魏王姬烈為首的一干姬周宗室親王、宗老、忠臣三百餘人而取九鼎,其後拜蕭何為使,組建萬人使團,一路彩旗飄飄、吹吹打打的奉九鼎入漢地,上表稱臣。

六月下旬,項羽橫掃幽州,屠滅燕王府姬玄所部、幽州韓信所部,攻占幽州全境,得兵馬十二萬……同時,燕王姬玄這位最後的姬周宗室親王的身死,也正式宣告苟延殘喘了兩年的姬周餘燼,徹底熄滅。

頻繁的局勢更迭,令九州所有關心時局之人都直呼變天了!

連那些自詡消息靈通的各地大世家,都有種跟不上時代的錯愕感。

那種感覺,既好像一覺睡醒,天地大變。

又好像每日都是睡在激烈的歷史進程當中……

明眼人的看得出來,大漢一統九州,已是大勢所趨!

如果說,先前太平道還未崩盤之前,群雄逐鹿、誰主沉浮,還有一絲絲變數的話。

那麼大漢打沉太平道後,連那一絲絲的變數,都已經塵埃落定。

當前的大漢,強大的簡直就像一個不屬於當下這個時代的怪胎:坐擁九州半壁江山,麾下大把能征善戰之將、帶甲之士百五十萬,連內里的向心力都空前的強大!

九州其他割據一方的諸侯與大漢相比,就猶如看家之犬與百獸之王,別說大漢分庭抗禮,估摸著就是讓他們去大漢門前犬吠一聲,都得耗光他們畢生的勇氣!

現在的問題,已經不是大漢能否一統九州了。

而是大漢會以什麼樣的方式,一統九州!

而無論是武統,還是和平統一,主動權都牢牢的掌握在大漢的手裡,其他諸侯根本就沒有任何的發言權!

這個認識,令漢地之外的那些早先因為大漢收田地、追罪狀等等「剝削打壓」世家大族,而轉頭送錢送糧支持其他諸侯起事的世家大族,都有種窮途末路的恐慌感。

積極者,上竄下跳的到處求爺爺告奶奶,尋求與大漢朝中重臣連絡的渠道,只要能保闔族平安,獻田獻糧獻錢獻女都在所不惜。

消極者,每日醉生夢死、得過且過,在絕望與恐慌之中等待漢軍出現在自家大門外。

再沒有人提過「戮力同心、共襄大事」之類的言語。

也再無人奢望,還能保住原有的權力與地位。

屬於他們的時代,終究是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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