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伯侄終見(1/2)
項羽揮兵橫掃幽州之時,陳勝恰巧也在幽州作客。
……
長條形的食案上滿滿當當的堆積著食物,有烤的滋滋冒油的整條羊腿、整扇羊排,有整隻雞燉煮的肉湯,還有一些中原腹地難得一見的山珍……
而這些已經足夠十餘人飽餐一頓的吃食,卻都是陳勝一人兒的!
縱使他食量奇大,一食三斗,瞅著堆積如山的食物,心頭也有些發怵。
然而他再抬頭,便又見陳王氏又端著一大盆熱氣騰騰的肉湯進門來!
「大伯母,您快別忙活了!」
他頭皮發麻的慌忙站起身來,迎上去接過肉湯,無奈道:「您再這樣客氣,我下回可不敢來了!」
「瞧瞧你說的這叫什麼話!」
陳王氏笑眼神放光的強行將他按回食案後,受不住一臉姨母笑的佯怒道:「擱自家吃頓飽飯,這叫什麼客氣?快吃,一點都不許剩下!」
現年四十多歲,鬢間已有白髮的陳王氏,身子雖沒有早年利落,但從其風風火火的作派中,還能依稀看到其早年不弱男兒的豪邁氣概!
見到她,陳勝終於知道陳月那大大咧咧的性子,是怎麼來的了!
「大伯母,真吃不了了,您千萬別再忙活了,糧食金貴,浪費了可就是罪過了!」
陳勝拉住陳王氏的衣袖,誠懇的小聲祈求道。
陳王氏略一猶豫,勉為其難的點頭道:「好吧,晌午就怎麼著吧,待夜裡大伯母再給做些好吃的……哎,你那夯貨爹到底是怎麼養崽子的,大好的男兒,身子骨弱得跟小雞仔似的!」
陳勝雙眼一亮,不顧嘴裡的食物,大聲聲討道:「您不知道啊,我爹擱家裡一貫多吃多占,好吃的回回都是他先吃,他吃完了剩下的才給我吃,大伯母你可要替侄兒做主!」
「還有這麼當爹的?」
陳王氏一拍食案,滿桌食物跟著一跳,大怒道:「下回見了他,大伯母一定替伱好好收拾他!」
陳勝縮了縮脖子,小聲道:「那還是算了吧,您收拾他,他回頭一準兒收拾我!」
「他敢!」
陳王氏更怒:「以後大伯母給你撐腰,他要敢收拾你,你告訴大伯母,大伯母找他算帳!」
「唉唉唉!」
陳勝連連點頭,心頭樂開了花。
陳王氏緩了一口氣,又像是突然想起啥來,扯過一把馬扎坐到陳勝對面,問道:「說起來,大郎你也老大不小了吧?」
陳勝瞬間會意,連忙說道:「大伯母,侄媳婦清娘已經懷胎九月,約莫下月初就要生產了。」
「真的?」
陳王氏雙眼亮得如同燈泡一樣,但旋即又板起臉,低聲道:「只有清娘一人懷了身子?其他妻妾呢?」
陳勝從善如流:「侄兒一定加倍努力,爭取一年抱倆、三年抱六,多多為老陳家開枝散葉!」
他話剛講完,恰巧同樣一身便服的陳刀,撕扯著一根羊腿溜溜達達的進門來:「大夫人,與大郎聊啥呢?」
陳王氏隨口回道:「在說大郎家妻妾開枝散葉之事呢。」
陳勝猛然一驚,慌忙抬起頭來給陳刀使眼色。
陳刀本能的回道:「大郎不是只娶了清娘為妻嗎?哪來的妾……」
話說到一半,才注意到陳勝的眼神,然而此時才閉嘴,已經遲了。
陳王氏的眼神一凜,大手一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把揪住陳勝的耳朵,怒聲道:「小崽子,本事不小啊,竟敢哄騙乃公!」
陳勝絲毫不慌,放下割肉刀就認真誠懇的說:「侄兒知錯,大伯母息怒。」
一旁的陳刀撕扯著羊腿看戲,看得是雙眼放光、樂不可支:『你小子也有今天吶!』
在他的記憶里,陳勝擱家裡對父輩懟天懟地,哄老人家又賊有一套,偌大的陳家,竟無一人能治他!
這回終於是遇到克星了!
陳王氏眼神緩和了些,鬆開陳勝的耳朵,輕嘆道:「你崽子是個有心的……家裡有些中原少有的溫補之物,回頭給清娘捎回去,好好給她調理調理身子,婦人家生產是大事,可不能大意。」
陳勝也鬆了口氣,捏掌道:「侄兒代清娘,拜謝大伯母!」
陳王氏沒好氣兒的瞪了他一眼,拍了拍食案:「快吃,一點都不許剩下!」
「唉唉唉!」
陳勝唯唯諾諾的拿起割肉刀,繼續乾飯……真是幸福的苦惱啊。
適時,一聲兵甲摩擦聲傳來,三人一回頭,就見一條身披赤色甲冑,面黑如重棗、一臉虬髯的威武大漢,按劍不疾不徐走入庭院。
陳刀見了來人,遠遠的便畢恭畢敬的行禮道:「大爺!」
陳勝瞧見那威武大漢與自家親爹約有五六分相似的模樣時,心頭便已有了猜測,聽到陳刀的呼聲,當下再不遲疑,起身周周正正的向來人作揖道:「陳勝拜見伯父,侄兒公務纏身、行動不便,今日才來給伯父請安,萬請伯父恕罪!」
陳王氏亦起身相迎,她看了看自家當家的不疾不徐、不苟言笑的平淡模樣,再偏過身子看了一眼他身後,卻見無有一名頂盔摜甲的家將入院兒來,當下強忍笑意的抿了抿嘴。
陳驁迎著髮妻的調笑的眼神,面不紅、心不跳的跨入廳堂,路過陳刀之時順手拍了拍陳刀的肩頭,而後雙手將陳勝扶起,溫和的說道:「大郎不必多禮。」
陳勝起身,正要說話,陳驁已經神色肅穆的抱拳彎腰:「幽州軍前軍主將陳驁,拜見漢王殿下,大王萬歲萬歲萬萬歲!」
陳勝連忙雙手去扶:「伯父莫要折煞侄兒,侄兒既未著王服、此間亦非金陵長寧宮,侄兒便只是陳家大郎,此間亦只有伯侄而無君臣。」
陳驁固執的道:「大王威嚴,乃百萬漢軍將士浴血奮戰而得,豈可輕廢!」
陳勝也扶著陳驁不撒手:「伯父言過了,我爹前些日子還當著王駕扇我大嘴巴子呢。」
陳驁愣了愣,大怒道:「混帳玩意兒,豈敢枉顧法度、崩壞禮樂耶!」
前一秒還覺得自家當家的太過死板陳王氏,亦在瞬間變臉,橫眉怒目的應和道:「肆意妄為,枉為人父!」
陳勝努力繃著臉,但嘴角卻忍不住的往上挑。
陳刀無語的看了看陳驁,再看了看開笑出聲的陳勝:『還得是你啊!』
……
寒暄完畢後,陳王氏又擼起袖子去伙房整治吃食去了。
陳刀也退出廳堂,將空間讓給伯侄二人密談。
「巨鹿一勝,太平道也快完了吧?」
伯侄二人邊吃邊聊,氣氛漸漸和煦。
陳勝回道:「差不多了,青州宋義已向我大漢進獻降表,只剩下并州韓信,不足為慮。」
陳驁沉吟著輕聲提點道:「為伯探究過韓信此人的統兵之法,此人兵法天資極高,大郎莫要大意。」
陳勝笑著點頭:「伯父寬心,獅子撲兔亦盡全力,侄兒不會給那韓信坐大的機會。」
陳驁恍惚,寬和的笑道:「為伯倒是忘了,我家大郎亦是無雙上將,豈會懼那韓信?」
陳勝:「伯父也是心憂侄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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