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無處不在(1/2)
司州,敖倉紅衣軍大營。
聚將鼓響徹中軍大營。
吳廣在百十騎士的護持下,急匆匆的趕往中軍帥帳。
抵達帥帳外圍,便有帥帳短兵迎上來,牽住吳廣座下戰馬,笑道:「二師長,您可算是來了,列位將軍都到了,就差您一人了。」
「哈哈哈,誤不了時辰!」
吳廣大笑著翻身下馬,豪邁道:「午時有四五千姬周禁軍摸到我二師營盤周圍窺探,擊潰那些雞鳴狗盜之徒費了些手腳!」
帥帳短兵壓低了聲音回道:「先前季將軍已代您向上將軍稟報,上將軍沒有生氣。」
「謝啦,回頭請你吃肉!」
吳廣樂呵呵的拍了拍這名短兵的肩頭,接下腰間八面戰劍交給他,大步向帥帳行去。
他前腳看看邁入帥帳,聚將鼓便驟然停歇,分列帥帳兩側的各師師長應聲齊齊偏過頭來,向他擠眉弄眼。
『好小子,架子越來越大了,招呼都不打一聲就敢讓哥幾個替你扛雷!』
『瞧把你能的,一千輕兵就敢追著四五千姬周禁軍砍殺五十多里,伱也不怕一頭中計!』
『告訴你,這事兒沒有好幾頓好久好肉,揭不過去……』
吳廣怡然不懼的向兩側點了點頭,意思是:『好說,打完了仗,酒肉管夠!』
末了他臉色一正,抱拳向帥帳上方背對著帥簾研究輿圖的蒙恬,畢恭畢敬的行禮道:「末將吳廣,聚將來遲,請上將軍懲處!」
蒙恬轉過身來,帥帳兩側的各師師長亦隨之面色一正,目不斜視。
「是遲了些。」
蒙恬看了吳廣一眼,淡定的說道:「不過終究是趕在三通鼓內入帳,便暫記二十軍棍,以觀後效。」
吳廣恭聲道:「末將認罰!」
蒙恬微微頷首:「入座吧!」
吳廣:「謝上將軍!」
一禮畢,他快步走到帳中唯一空著的一把馬紮上落座。
蒙恬掃視了一圈帳下諸將。
縱然他已經見過無數次紅衣軍眾將校齊聚一堂的場面,但再見心下仍不由自主的輕嘆了一句:『年輕真好啊!』
帳中近十位將領,除了他與張耳之外,竟找不到一名年逾三十歲的將領。
連以紅衣軍一軍軍長之職官拜鎮西將軍的季布,今歲也才雙十歲出頭。
偏偏這些個年輕的將領,還沒有一人是蒙蔭之輩、幸進之徒。
個個都是憑藉實打實的戰功躋身一師之長的當世人傑。
個個都是有著一身不弱征戰技藝的沙場悍將。
有如此多人傑悍將戮力同心,大漢何愁不興!
「廢話不多,自我大軍開赴司州至今已半月有餘,與王翦部交鋒對壘,也已不是一場兩場!」
蒙恬沉穩有力的徐徐說道:「王翦部戰鬥力如何,列位心頭應當都已有數兒,今日召集列位前來,便是群策群力,決議破敵之策!」
說完,蒙恬將目光望向右下首的季布:『你是大軍副將,你來給大傢伙兒打個樣兒吧!』
季布會意起身,思索著環伺了一圈之後,抱拳向稷下學宮揖了揖手:「些許愚見,權當拋磚引玉,列位同袍勿要笑話某家。」
「列位應當都知曉,昔日陳留會長之時,大王曾親自坐鎮陳留,指揮我部與王翦軍對壘,那時大王便曾評價王翦道『善戰者無赫赫之功』,當初我不甚理解大王會如此高看王翦,直直此番西征,我等親自領軍討伐王翦部,才知大王究竟有多高瞻遠矚,明察秋毫!」
他頓了頓,再次掃視了一圈帳中諸將後,沉聲道:「此番西征,自我大軍與王翦軍交戰始,我大軍接連用上了『誘敵深入』、『設伏截擊』、『分而化之』等等疑兵之計招呼王翦,力求儘快打開局面,速戰速決,然而這些以前無往不利的疑兵之計,盡數被王翦看穿,沒有一計達成既定戰術目的,反倒數次險些被王翦將計就計,。」
「我的看法是,王翦確非易於之輩,我大軍當摒棄速勝之心,穩紮穩打、步步為營的層層推進,以我紅衣軍戰無不勝、攻無不克之強悍戰鬥力,至多三月,便可瓦解王翦部二十餘萬姬周禁軍!」
「此法慢則慢矣,但勝在穩妥,不易差錯,還請諸位同袍斧正。」
說完,他向上首的蒙恬一抱拳,坐回馬紮上。
蒙恬點了點頭。
雖面上不置可否,但心下他卻是十分贊同季布的觀點。
事實上,季布口中的那些疑兵之計,並不是出自季布之手,而是他與王翦之間的博弈。
他用兵之章法雖與王翦相近,但他畢竟才過不惑之年,相比耄耋之年的王翦,他少了一分靜氣,多了一分熱血。
再加上如今又手握紅衣軍這名列天下強軍前三甲的剽悍大軍,要他一上陣就老老實實的穩紮穩打、步步為營,他當然不可能甘心!
只可惜,王翦的段位屬實是高了他一級,開戰之初的一系列博弈,他可謂是負多勝少,若非他反應夠快,好幾次都差點玩脫了……
季布剛剛落座,吳廣便迫不及待的站了起來,抱拳道:「季將軍的看法有理有據、穩重求勝,卻是取勝之策,但請恕末將有不同看法。」
蒙恬頷首:「但說無妨。」
季布亦是毫不介懷的點了點頭,示意他有話直說便是,不必有什麼顧慮。
吳廣點頭,如同季布方才一樣,面向金陵抱拳道:「當初大王在稷下學宮的將官班授課之時曾說過,窮著戰術穿插、達則給老子炸……」
話音剛落,帥帳之中便響起了一陣洪亮的鬨笑聲。
一眾不怒自威的師級將官盡皆裂著大嘴憨笑,顯然是被吳廣這句話又給帶回了在稷下學宮求學的那些日子。
就連蒙恬的臉上,都露出了幾分忍俊不禁之意……他亦是兵科將官班的掛名教官之一,不巧,陳勝那次得空去將官班開講之時,他也在場。
唯獨端坐在左上首的獨立師師長張耳,左顧右盼,跟著笑也不是、不跟笑也不是,如坐針氈、如芒在背、如鯁在喉……
類似的場面,他這兩年在大漢的作戰序列之中,已經遇到過無數次。
但在規格如此高的軍事會議上再次遇到這樣的場面,仍令他不由自主的再次回想起在那一天,在大梁城頭上初次見到大王的那一天……那是他逝去的前途。
張耳:我真傻,真的……
待到帥帳中的鬨笑聲停止之後,吳廣才一本正經的繼續說道:「大王微言大義,一語道盡沙場征戰之攻守變化!」
「方才季將軍言王翦絕非易於之輩,末將深以為然!」
「但若說因此束手束腳、步步為營,末將絕難苟同!」
「他王翦再厲害,也不過一介敗軍之將!」
「我紅衣軍自大王起兵開始,南征北戰、攻無不克,豈能被一介敗軍之將嚇得束手束腳、步步為營?」
「大王帶著我們紅衣軍幾度血戰才打下的赫赫威名,我們能拿到司州來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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