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無處不在(2/2)
「大王帶著我們紅衣軍幾度血戰才打下的赫赫威名,我們能拿到司州來丟?」
「你們能答應?」
「底下的弟兄們能答應?」
帥帳中的一眾將領悚然一驚,想也不想的齊聲呼喊道:「不答應、不答應!」
吳廣再次向金陵方向揖手:「大王曾說『戰略上藐視敵人,戰術上重視敵人』,王翦是怎麼一回事兒,大傢伙兒心裡都清楚,依我說,這仗咱該怎麼打還怎麼打。」
「關鍵在於,我們不能被動的等著王翦出招,等著見招拆招!」
「而是應該發揮我們紅衣軍的優勢,主動出擊、多面開花,強行打得他王翦只能龜縮回懷邑大本營,被動得等著接我們的招兒……」
蒙恬看著帳下侃侃而談、激情四射的吳廣,既感到欣慰,又有些無奈。
欣慰是欣慰於軍中人才輩出、各領風騷,而不都是他蒙恬的模子印出來的將領。
無奈是無奈於先後開口的季布、吳廣倆人,個個都是張口大王、閉口大王,這將他如何點評、如何敢點評?
這種感覺,就很奇特。
明明陳勝人不在軍中。
軍中卻到處都是他的影子。
而他蒙恬這個現任紅衣軍上將軍,明明大權在握、說一不二。
卻好似處處都活在陳勝的影子下邊……
或許紅衣軍的上將軍,至始至終都只有一個。
「末將的意見說完了,請諸位同袍斧正!」
蒙恬哭笑不得之時,吳廣也已經把想說的話都說完了,他向蒙恬一抱拳,乾脆利落的坐回了馬紮上。
蒙恬點了點頭,再次看向帳下的其他將領,看來看去,卻再無有一人起身回話。
得,連他都不好再多說什麼了。
這些師長又如何敢再多言?
這會開的,愣是叫吳廣給開死了……
蒙恬只得試探著問道:「那就依吳師長的破敵之策?」
一眾將校齊齊點頭:「吳師長此言,有理有據、深得我心!」
「底下的袍澤弟兄們,必定十分擁護吳師長的戰法!」
「我也覺得無論怎麼打,都絕不可墮了咱紅衣軍的威風!」
蒙恬:「這便如此說定了,列位即刻回營整軍備戰,只待軍令一到,即刻拔營出擊!」
一眾將校齊齊起身,面向蒙恬抱拳行禮:「末將告退!」
待到眾將魚貫退出帥帳之後,蒙恬才哭笑不得對季布說道:「這廝還真成精了!」
季布笑著應和道:「誰說不是呢?」
嘴上如此說著,他心頭卻在『嘖嘖』的嘀咕道:『不愧是大王的近侍出身,這一呼百應的架勢,還真有大王三分風采!』
……
幽州。
涿縣附近一座荒涼的山谷內。
披頭散髮的項羽盤坐在篝火旁,把著一塊烤得半生不熟的大肥肉,大口大口的撕扯著!
脫離幽州軍不到半年,他眉宇間盤踞的深重凶戾之氣,就如同寒冬臘月密布天穹的濃重鉛雲一般,徹底遮蓋了原本的英氣、稚氣與剛直之氣。
如果說,脫離幽州軍之前的他,還有幾分演義中白馬銀槍的英武小將風采。
那麼現在的他,就像是一頭皮毛斑駁,犬齒猙獰的凶神惡煞大蟲!
正經人哪怕只是看他一眼,都會被他嚇哭的那種。
一陣悶沉的馬蹄聲飛速接近。
項羽眉頭都沒抬一下的繼續撕扯著手裡的肥肉,一口鋼牙如同鍘刀切割著帶血絲的肥肉,「咕咚」、「咕咚」的吞咽聲如同老牛飲水一般響亮而低沉。
「大兄!」
一聲葛布便裝的龍且翻身跳下馬步,快步走到項羽身旁,附在他耳畔低聲道:「小弟派出去的探子已尋找到李牧主力,就在東北方五十餘里外的良鄉河岸!」
項羽一抬眼,簡簡單單的動作,就令他盤踞的煞氣再度暴增十倍。
他不緊不慢的問道:「兵力幾何?」
自去歲他率領麾下兩千袍澤弟兄脫離幽州軍,反出姬周后,就徹底與燕王府槓上了!
燕王府運糧,他領兵搶糧!
燕王府派人圍追堵截他,他就悍然帶兵衝擊燕王府所在的薊縣!
憑藉著出身幽州軍和反燕王府的名氣,他愣是在燕王府的圍追堵截之下、缺衣少食的窮山惡水之間,硬生生拉出了兩萬兵馬!
缺少兵甲?
那就搶燕王府、搶太平道韓信部的兵甲!
缺少糧秣!
那就搶燕王府、搶太平道韓信部的糧秣!
當然,主要還是搶燕王府,捎帶手的搶韓信。
韓信因被并州之戰絆住了手腳,無力料理老巢的些許「小事」。
而燕王姬列被項羽攪得是不勝其煩,最終不得已,將大將李牧派了出來,帶上了當初姬周三路大軍合圍太平道時聚集的十萬燕王府兵將,死咬著項羽不放。
龍且回應道:「六萬!」
項羽面無表情的將手中殘存的巴掌大肥肉塞進嘴裡,象徵性的咀嚼了兩口後,便囫圇吞咽了下去,而後提起身旁的烏沉沉大戟,怒喝道:「二三子,隨某家殺人去!」
怒喝聲似虎嘯,層層迭迭的在無名山谷之中迴蕩。
霎時間,兩萬餘兵甲雜亂、神情冷漠的兵丁,默默的提起兵刃齊聲,匯聚到項羽的身後。
不過兩萬兵馬,凶厲煞氣卻好似十數萬人的屍山血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