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九鼎(2/2)
陳勝篤定的點頭:「爾等乃是鄉黨,又皆是的崛起於微末的草莽人傑,滿心都是建功立業、蔭妻庇子之念,爾等到底是心甘情願歸降我大漢,還是迫於形勢不得不歸降大漢,天知地知你知我也知,若是放任你們繼續留在益州,保不齊你們之中就有誰不甘居於人下,跑到鎮北將軍耳邊,攛掇著他再舉旗反漢……別反駁我,我說的有沒有道理,你比我更清楚!」
周勃錯愕的看著陳勝。
蕭何也忍不住微微抬起頭來拿餘光偷看陳勝。
這些話,當真是可以擺到台面兒上來說的嗎?
你堂堂漢王,這麼接地氣的嗎?
殿下其他文武大臣見了他二人的表情,齊齊鄙夷的一笑:土豹子,少見多怪!
「打你們肯定是打不過我!」
陳勝無視了二人臉上的錯愕,平淡的繼續說道:「而今你們都沒有一戰之力,日後就更不用奢望了,我大漢只會一日比一日強大,一日比一日不可戰勝……那麼,我為什麼要勸你們歸降,而不是直接帶著我大漢雄獅去打?難不成是怕兩敗俱傷?你們自個兒捫心問問,你們配嗎?」
周勃張了張嘴,但逞強的話語最終也是無法說出口。
他若是不懂兵事,也就罷了。
可他懂兵事,他很清楚,若是漢軍真傾力發兵去攻,他們是真的連兩敗俱傷的機會都沒有。
漢軍,真的是太強了!
陳勝淡淡的說:「我不願輕啟戰端,自是憐憫我漢軍的兒郎們千里奔波苦,也是念及爾等也皆是華夏兒女、當世人傑!」
「兄弟鬩牆、骨肉相殘,縱使是勝了,也面上無光,徒叫親者痛、仇者快。」
「那麼問題來了,既然我是一片好心,想大家化干戈為玉帛,為什麼還要留下一個隱患?」
「就為了裝大度、裝闊氣,明知你們繼續留在益州八成會反,明知只需要將你們換防到其他地區大家就是裝也能裝出一團和氣來,還要將你們留在益州?」
「是我天真,還是你們天真?」
說到最後,他自己都笑了起來。
周勃無言以對。
面對陳勝這麼個不按常理出牌,把明明該大家意會點到為止的東西全翻在檯面上說,而且還說得這麼有道理的主兒,他著實是沒有任何應對之法!
蕭何卻是心下低低的嘆了一口氣,由衷再次一揖到底道:「下吏代鎮北將軍,謝陛下仁念!」
他不是周勃,只當這些話是說給他二人聽的。
他知道陳勝這些話,乃是說給千里之外的劉邦聽的!
陳勝這是在明明白白、清清楚楚的告訴劉邦:我調你們入巨鹿築防,不是因為忌憚你們、也不是為了打壓你們,而是為了留你們一條命!
陳勝這種思維,他不太能理解。
但他能感受到陳勝這種思維中的仁義!
雖然這種做法的確很霸道,但他的出發點的確是仁義!
否則,他可以有無數種辦法,悄無聲息的處理掉劉邦這個「隱患」。
比如,讓劉邦被病逝。
再比如,讓劉邦被造反……
而現在,只要他們這群人真能老老實實的為漢臣、做漢將,就決計不會有任何問題!
朝堂上這麼多文武百官都可以做見證!
陳勝沒看蕭何,目光依然盯著周勃:「還有疑問嗎?」
周勃躊躇了幾息,終究還是心悅誠服的揖手下擺道:「末將代鎮北將軍,謝陛下仁念!」
「別謝得太早了!」
陳勝輕笑了一聲:「一碼事歸一碼事,作為副使,你的疑問我解答了,作為漢將,你王前失儀、咆哮殿前的罪,我也要跟你算!」
周勃目瞪口呆:「啊這……」
蕭何也是身軀一震,本就低垂的頭,瞬間就垂得更低了。
陳勝面色一冷,陡然爆喝道:「叉出去,重打六十!」
立在周勃身後虎視眈眈許久的一干王廷侍衛轟然應諾:「唯!」
說完,就一擁而上,按手的按手、按腳的按腳、拽頭髮的拽頭髮,硬生生將其拖出大殿行刑!
周勃也不愧是戰場上滾過幾遭的好漢,緊閉著嘴一聲未吭!
處理了這條夯貨之後,陳勝才遙遙抬手虛浮,浩瀚的真元輕輕將仍舊保持著作揖姿態的蕭何扶起,和顏悅色的問道:「蕭卿在益州可還有親眷?」
蕭何愣了愣,如實回答:「回稟陛下,下吏親眷皆在沛縣,並未隨下吏入益州。」
陳勝頷首:「既然甚好,從沛縣至金陵有平坦馬道可行,也免得馬車勞頓……」
蕭何不明所以:「請陛下示下。」
陳勝和顏悅色的輕聲道:「蕭卿可願留任金陵為官?」
蕭何再次愣了愣,他想了許多種可能,也萬萬沒想到陳勝會留他在金陵做官啊?
他本能的就欲張口婉拒,可話還未出口,便又想起陳勝先前對周勃所說的那番話:劉邦都降了,那他們也都算是漢臣了,若連陳勝親口點將都不肯應,還執意要繼續追隨劉邦入巨鹿,那不是真成了賊心不死嗎?
他只好回道:「承蒙陛下抬愛,下吏自當鞠躬盡瘁、死而後已,然微末之交不敢相忘,懇請陛下容下吏迴轉益州傳達王令,與鎮北將軍話別,而後再回京效命!」
「哎!」
陳勝淡笑著輕輕揮了揮手,「傳令有周勃就夠了嘛,何須蕭卿再麻煩一趟,蕭卿又非武人,千里奔波終是不甚穩妥,至於敘舊話別,來日方長嘛,往後蕭卿與鎮北將軍同朝為官,還怕無有機會再見嗎?」
來都來了,還想走?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見陳勝堅持,蕭何只好應下:「下吏,敢不從命!」
陳勝略一沉吟,便道:「即日起,金陵設立京兆府,擢蕭何為京兆府尹,位上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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