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明知不可為而為之(1/2)
傍晚。
四萬虎賁軍將士陳兵邯丹城北,目光灼灼的向陣前聳立的那杆「陳」字王旗行注目禮。
忽而城門開,陳勝頂盔摜甲,雙手按劍佇立於威武的七駟青銅戰車之上,一系鮮紅的迤地披風,仿佛一團跳躍的火焰,於遍地黑旗黑甲之中,仿佛一滴血滴在了墨汁當中!
戰車徐徐穿過四個萬人方陣。
陳勝認真的檢閱四萬虎賁軍將士。
四萬虎賁軍仿佛能感知到他目光掠過自己,屏住呼吸拼命的挺起自己的胸膛接受他的檢閱!
三軍寂靜。
卻似有狂風在呼嘯、駭浪在奔涌!
此時無聲勝有聲……
戰車行至王旗之下,轉向面對四萬將士,陳刀親率三千短兵匯聚到戰車左右。
陳勝迎著四萬雙狂熱的視線,鎮靜的長聲道:「我是陳勝,此戰由我統帥,前路崎嶇、荊棘密布,我與諸君同行……豈曰無衣!」
四萬虎賁軍將士齊聲高呼:「與子同袍!」
一張張樸實的面容,因為激動得難以自己而面紅耳赤。
戰車轉向,王旗北移。
陳勝高舉泰阿,聲震四野:「王於興師!」
四萬虎賁軍將士越發激動的聲嘶力竭咆哮道:「修我戈矛,與子同仇!」
大軍開拔,緊隨王旗,取道向北。
陳勝:「豈曰無衣!」
虎賁軍將士:「與子同澤……」
陳刀驅馬緊隨戰車之畔。
他注視著周遭如同沖天烈焰般高漲、於高漲之中由虛化實的磅礴士氣。
注視著那一張張面紅耳赤中,漸漸透露與紅衣軍一般無二的堅硬、無畏氣概的面龐……
心頭是既迷茫又震撼!
即便他早就料到了,陳勝親自統帥虎賁軍,定將令虎賁軍產生質的變化。
但這個變化,未免也來得太陡了點吧?
一戰未勝,只憑寥寥幾十個字,便令這些他既當爹、又當娘,一把屎、一把尿好不容易才拉扯大的虎賁軍將士,一下子就從色厲內茬的看家犬,變成嗷嗷叫的的狼崽子,他娘的眼珠子都冒綠色的!
人與人之間的差距,真有這麼大?
陳刀有些懷疑人生。
……
韓信隨手推動兵棋。
輿圖之上,代表巨鹿黃巾軍的兵棋,八方合圍漢軍兵棋。
張良凝視著輿圖思慮許久,由衷的擊節讚嘆道:「大司馬之謀,果真天衣無縫!」
「兵行險著而已。」
韓信淡笑了一聲,意興闌珊的道:「當不得將軍『天衣無縫』之稱。」
「哦?」
張良笑吟吟的輕聲道:「韓帥之意,如此周密的破敵之策,竟還有破綻?」
韓信不假思索的頷首:「自然是有破綻的,不過對付李信,足以!」
張良心下皺了皺眉頭,笑容不變的問道:「那何人能破此策?」
韓信略一沉吟,便道:「若是漢王親自統兵,此計當破!」
張良似是極感興趣的揖了揖手:「還請大司馬教我!」
韓信洒然一笑,豪氣的開口道:「夫李信者,虺蛇之將矣,詭譎狠毒、一擊斃命,然其心太大、用兵太險,只要料其先機、擊其七寸,便可畢其功於一役!」
「夫漢王者,獅虎之將矣,攻則銳不可當、守則步步為營,實乃當世少有攻守兼備、正奇相合之將,若要破之,唯有發數倍之軍掀煌煌大勢壓之,此許小道,於他面前無異於魯班面前弄大斧,徒增笑料爾!」
張良聽言,撫掌道:「聽君一席話,勝讀五車書……說起來,朕於大司馬眼中,又是如何之將?」
韓信看了他一眼,心下略一遲疑,便道:「論謀略文治,將軍皆乃當世絕頂大才,信佩服之至,然人各有所長,統兵作戰,實非將軍所長,強行為之,也只得騾馬之將,力不及牛、快不過馬,唯勤勉值得稱道!」
張良聽言心頭大怒、殺機暴漲,但面上仍是一派風輕雲淡之色,還感嘆著微微點頭道:「大司馬所言甚是,朕也感每逢統兵力不從心,如置身茅屋、四面漏風,幸得大司馬鼎力相助,往後兵事無憂矣……卻是不知,大司馬統兵,又當如何?」
他並非心胸狹隘之輩,連宋義之流他都能容其到現在,如足見其容人之量。
實是韓信太鋒芒必露、目中無人、不知進退、愚不可及……
且其自大到根本不掩飾自己的野心,可謂是百斤之軀,八十斤都是反骨。
他張良若是連這種人都容得下,那不叫胸襟寬廣,而是叫自掘墳墓!
韓信哪知張良已經對自己動了殺氣,心下還在敬佩張良的豁達大度、有自知之明。
「某家自是獵人。」
他自信中帶著幾分狡黠之色的侃侃而談道:「再兇惡的豺狼虎豹,也敵不過獵人的弓箭與陷阱!」
張良故作疑惑:「哦?連漢王也非大司馬之敵手?」
韓信毫不猶豫的道:「若兵力相等、戰力相若,勝之又有何難!」
張良長嘆道:「大司馬果非常人,若是早些起勢,九州群雄當有大司馬一席,若是如此,吾天軍又何至困居幽冀之地,進退兩難。」
韓信笑吟吟的抱臂曰:「而今也不遲!」
張良敷衍的笑了笑,不復多言。
……
入夜。
北上之虎賁軍抵達陳兵於邯丹以北五十里外的黃巾軍大營。
探馬回報,敵營之中僅餘三五萬老弱之軍。
這個數字,與陳勝預先估計的大差不差。
他早就料到了,強攻邯丹之黃巾軍主力返回巨鹿合圍李信部,定會留下一部分兵馬,繼續干擾邯丹虎賁軍之視線。
若是他們今晚未發兵北上,明日清晨或亭午,這一支巨鹿黃巾軍偏師應當還會再攻打一次邯丹,證明他們還在邯丹。
有先前十五萬巨鹿黃巾軍「輪番」強攻邯丹作伏筆,三五萬巨鹿黃巾軍攻打邯丹,陳刀根本不會懷疑。
或者說,等到陳刀心中生疑之時,再想通知李信中止突襲巨鹿黃巾軍大營,已經來不及了……
獲悉敵營兵力之後,剩下的事情,就簡單了。
陳勝令三軍停歇一刻鐘,而後擂鼓、進軍。
霎時間,殺聲震碎夜幕!
適時,夜幕之下的一片無名空間之中。
圓滾滾的幽藍色迷你鯨魚,與面帶五彩面具置身於熙攘集市中的乾瘦老者,相對而立,俯覽下方殺聲震天的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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