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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9章 無血自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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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勝驅逐西方教僧侶,禁絕西方教傳道,態度再霸道、再蠻橫,那也是占著理的。

但這回,西方教將歪腦筋動到他陳勝家人身後……就不再是地域之別、理念之爭了。

而是仇敵!

必須要爭個你死我活的家仇!

說實在,若這些陰謀詭計是朝著他本人來的,他雖同樣也會憤怒、會報復,但他心頭想得開,報復的時候也不會連坐無辜。

這並非是他有什麼難以啟齒的癖好。

子曰:人在江湖飄,哪能不挨刀!

坐在他現如今這個風口浪尖之上,必然是樹大招風、眾矢之的。

有人算計他,太正常不過了。

大家都各憑手段、願賭服輸便是!

這也是他得知那道門黃石公暗地裡算計他之後,只是綿里藏針的回敬了道門一招,並未大開殺戒的原因。

但正所謂盜亦有道。

哪怕是玩陰謀詭計,也應該要有玩陰謀詭計的規矩。

玩不過,就拿對手家眷做文章,無疑是壞規矩,且是最下作的一種!

若是連這口氣都忍了,那無疑是告訴那些老陰比:儘管拿我的家眷做文章吧,反正我也不會拿你們怎麼地!

這個險。

陳勝冒不起,也不想冒!

是以,哪怕明知老父親當下已經聽不進任何勸告,陳勝還是得硬著頭皮盡力勸解道:「阿爹,您先冷靜冷靜,聽兒子說,兒子前不久才下令逐盡我大漢境內所有西方教僧侶,一扭頭您就收到阿娘託夢,還指名道姓的要請西方教僧侶來作水陸道場,您不覺得這太巧合嗎?他們這分明是在拿您逼兒子啊,咱爺倆若是這麼輕易就被那西方教僧侶拿捏了,往後誰人還將咱爺倆放在眼中?往後誰人還將咱大漢放在眼中?這回他們可以拿您逼兒子,下回他們就可以拿清……」

「大漢大漢大漢!」

陳守終於爆發了,雙目充血、滿頭青筋的歇斯底里嘶吼道:「你心頭只有你的大漢、只有你的王位,何曾有過這個家,何曾有過我這個老子?那是你阿娘啊,她被小鬼兒吊在烈火中用鐵索抽打,渾身找不到一塊兒好皮肉,哭著喊疼,哭著喊老子救他……她是在替你贖罪啊孽障!」

嘶吼到最後一句,這個堅韌、粗獷的漢子聲音哽咽了一下,熱淚狂飆。

他的突然爆發,出乎了所有人的預料。

陳勝看著泣不成聲的老父親,滿臉的驚惶和不知所措。

在他的記憶里,老父親從未對他發過這麼大的火,也從未對他說過這麼重的話。

老父親雖然看起來大大咧咧,一副不靠譜的模樣。

但他至始至終都在認真的維護著這個家……

或許他做得還不夠好。

但他真的已經拼盡全力了!

「大郎,你還愣著做什麼?」

一旁挺著大肚子站在華蓋下的趙清見狀,心下也有些慌,但還是毫不猶豫的板起臉厲聲呵斥陳勝道:「還不給公爹請罪!你是想把公爹氣死嗎?」

頓了頓,她瞪起杏眼,嚴厲的一掃周圍所有停下活計朝這邊張望的紅衣軍將士與王廷侍衛:「看什麼看,沒見過爺倆拌嘴啊,轉過去!」

一眾紅衣軍將士與王廷侍衛聞言,如夢初醒,紛紛轉過身去,背對著這父子倆,捂住雙耳、緊閉雙眼。

陳勝沉默的站在泥坑裡,雨水順著額前散亂的鬢髮,流入他的唇角……分外的苦澀。

他做錯什麼了嗎?

或許沒錯。

或許錯了。

西方教……受教了!

他微不可查的輕嘆了一口氣,理了理衣衫,恭恭敬敬的在泥坑裡跪下,長叩首道:「兒子不孝,惹父親大人生氣,請父親大人保證身體。」

陳守看著自家獨子,赤紅的雙眼中猶有忿怒之色。

趙清見狀,抱著陳勝的龍紋常服一步走出華蓋,柔柔弱弱的小聲道:「公爹,您莫於大郎一般見識,他也擔心您遭奸人蒙蔽吶……」

她這個大肚婆一腳邁出,瞬間就走在了陳守的心坎上,他一下子就心軟了,抹著淚哀嘆道:「罷罷罷,父子哪有仇的,你快回馬車裡歇著,這逆子不曉事,你也不曉事?又是風又是雨的,你跟著來摻合什麼!」

趙清腳下跟生了根一樣,只是聲音越發小了:「兒媳婦也憂心公爹嘛……」

陳守見她不動彈,哪能不知道她在想什麼,無奈搖著頭彎腰去拉陳勝:「還杵著作甚,還不快快將清娘帶回長寧宮?倘若我大孫有一根寒毛不對,老子打斷你的腿!」

「大姐,你先回馬車裡。」

陳勝起身,先祝福了趙清一句,而後才回過頭恭順揖手道:「兒子知錯,請父親大人允許兒子助父親大人修建水陸道場……」

陳守心氣終於順了,揮手道:「回宮去,照顧好清娘才是頭等大事!」

陳勝略一躊躇,便無奈的點頭應下:「那兒子回宮去再調三千衛戍軍將士過來趕工。」

陳守悶頭掘土,不搭理他了。

「兒子告退。」

陳勝輕嘆了一口氣,縱身躍出泥坑,緩步走向馬車。

夫妻二人攜手登上馬車,齊齊嘆了一口氣。

趙清握住陳勝泥濘的手掌,心疼的摩挲道:「委屈你了……」

單純如她,都能從陳勝方才勸解老父親的言語中,聽出此事的確有異。

陳勝笑著搖了搖頭,輕聲道:「父子之間,哪有什麼委屈不委屈的,倒是連累大姐跟著奔波才是。」

趙清也跟著搖頭,輕笑道:「夫妻一體,也沒有什麼連累不連累呀!」

她從馬車的柵欄窗中望出去,看向漸行漸遠的陳守,低聲呢喃道:「妾身過門得遲了,未能有幸服侍婆婆,不過早些年常聽家裡的嬸娘們提起婆婆的好,就連以前隔得遠一些的鄰人,提起婆婆來也都是讚不絕口……」

「說起來,妾身剛進家門那幾年,家裡的叔伯嬸娘們時常輪番上家裡來勸公爹續弦,都被公爹用各種各樣的藉口給辭了,當年婆婆遺下的衣裳,公爹時常還會親自取出來晾曬,連妾身都不許動,後來見得少了,還當公爹都遙寄給婆婆了,直到去歲咱家東遷前,妾身收拾家什,卻發現那些婆婆的那些衣裳首飾,公爹都還存著,一件都沒有被蟲蟻蛀壞……想必公爹這些年,心頭也很苦吧!」

陳勝沉默了許久,才微微頷首道:「看來今日的確是我的不是。」

趙清拿著乾淨的面巾擦拭著他身上的水跡,聽言笑著數落道:「是與不是重要嗎?能哄公爹舒心才重要。」

陳勝笑著牽起她的手:「還是我家大姐賢惠。」

趙清給了他一個嫵媚的白眼兒。

馬車駛回長寧宮,陳勝親自將趙清送回後宮,伺候她換上乾爽溫暖的衣裳,囑咐她好生休息。

而後獨自回到寢宮,取來泰阿劍佩在腰間,再入晏清殿招來蒙毅,命他調集一個師的紅衣軍入城,與王廷侍衛一起守衛長寧宮……

安頓好朝中事務之後,他縱身躍起數百丈,御空一路向西。

堪堪出城,一道閃耀的金光便劃破陰暗的天際出現在他身下,化作神駿的大鵬金翅雕,載著他,瞬息十餘里的向著西方掠去。

腰間寶劍,無血自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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