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韓信死(1/2)
韓信順利與井陘關外的并州黃巾主力匯合。
只是比原計劃,晚了足足一天一夜……
……
夕陽似火,點燃大河粼粼波光。
韓信佇立在大河東岸,波光在他硬朗而陰沉的面頰上跳躍著,仿佛他並不是站在一條大河之畔,而是立在一片火海之前。
他定定的眺望著對岸,眺望著……他們來的路。
這條大河名叫微水,乃是滹沱河支流,位於井陘關以西三十里外。
他們來時,曾在河西案安營紮寨,雄心萬丈、磨刀霍霍,誓要踏破井陘關、突進華東平原,復天軍鼎盛之勢!
如今,他們在河東岸安營寨扎,在被李信死皮賴臉的糾纏了一天一夜後,他們已經失去逃出生天的最後機會。
想他韓信,自徐州投奔任帥始,南征北戰數十,歷經千山萬水,何成想過,區區一條名不經傳的小溪流,竟會成為他韓信的生死界限?
韓信嘲諷的挑了挑唇角,慢慢的合上雙眼,腦海中如同走馬燈一般的回望自己這一生。
敗亡已近在咫尺。
他心頭卻無有多少歇斯底里的瘋狂情緒,唯有些許不甘與苦澀之意,盤旋心頭、揮之不去。
高明如他,縱使局勢脫離了他的控制,生死成敗也絕非一朝一夕之間易位。
他全程目睹了,漢王是如何一步一步將他置之於死地。
也全程目睹了,自己是如何一步一步走進了這死地中。
他只是無力扭轉而已……
技不如人,他韓信願賭服輸!
「大帥!」
一名將領戰戰兢兢的出現在他的身旁,單膝點地道:「賊將李信又開始整軍列陣,再不渡河,晚矣啊!」
韓信沒睜眼,淡淡的詢問道:「爾等可願為家禽,俯首引頸受戮?」
將領不明所以,不知所措:「大帥……」
韓信加重了語氣:「某家問你,爾等可願為家禽,俯首引頸受戮?」
將領垂下頭顱,大聲回應道:「回大帥,末將不願!」
韓信終於睜開雙眼,面色威嚴的低喝道:「不願就去整軍列陣,某已有布置,只待時機一到便可反敗為勝……此戰,某家親自為諸君擂鼓助威!」
將領心有疑慮,忍不住微微揚起臉,用餘光偷偷看了韓信一眼:『我讀書少,大帥您可別騙我,咱都落得這步田地了,您還有後手?』
他本能的不信,但出於對韓信往日逢戰必勝的彪悍戰績的信任,他的理智還是選擇了信任。
畢竟韓信還要親自為大軍擂鼓助威,若大軍再敗,他也逃不掉不是?
將領領命退下。
韓信面無表情的目送他的背影遠去,眼神冷硬得就如同凍土中的石礫。
他的確布置了後手,在撤回埋伏於井陘關外的那八萬主力之時,他留下了五千精兵,攜帶了大量天軍旌旗埋伏在山林里。
但凡陳刀領兵出關,配合李信、項羽合圍,那一支精兵就能奪取井陘關,為他們打開一條生路……
只可惜,他今天收到了很多的情報。
唯獨沒有陳刀部準備出關的情報。
不過他並不太在意。
這本身就只是一顆閒子,若能建功自是意外之喜。
若不能建功,局勢也不會變得更壞了……
一切,聽天由命吧!
韓信最後看了一眼夕陽,轉身往帥帳行去,沒走幾步,餘光忽然瞥見遠處一群士卒在偷偷摸摸的跪拜大河,後方還有不少士卒在旁觀。
他心下大感不悅,按著佩劍大步走到這群士卒面前,怒聲呵斥道:「爾等豈敢亂我軍心!不懼死耶!」
一干黃巾士卒被韓信的突然出現,嚇了一大跳,其中一名膽大的士卒見其怒不可遏之色,裝著膽子回復道:「大帥,俺們這可不是在亂軍心哩,這條河當地人都管它叫太平河,與俺們太平天軍是一家哩,俺們這是在求河神爺爺保佑俺們打勝仗……」(背水一戰古戰場,確名太平河)
韓信怔了怔,木然的扭頭看向這條平平無奇的大河。
『太平河太平道,太平道太平河……』
他在心裡低低的念誦著這兩句話,不知怎麼的,心頭突然憑空蹦出一個念頭來:『這一關,怕是過不去了!』
……
「萬勝、萬勝、萬勝!!」
「蒼天已死,黃天當立!」
雄壯的呼喊聲,震動四野。
那廂的李信,親自披掛上陣,統率七萬虎賁軍進攻韓信部本陣。
這廂的韓信,亦是頂盔摜甲,親自為十萬并州黃巾軍擂鼓助威。
沒有試探!
沒有僵持!
戰鬥一打響,就直接推進了有進無退、有我無敵的你死活我階段!
兩支大軍如同針尖對麥芒,逆著敵軍衝鋒的人流瘋狂的向前穿插!
明明是血肉之軀的碰撞聲,卻發出了好似千百馬車對撞的悶沉轟鳴聲……
兩軍鏖戰一刻鐘,李信帶著五千短兵,成功撕開了并州黃巾軍前鋒軍陣,帶著帥旗切入敵陣。
戰場之上與敵搏殺的虎賁軍將士們見狀無不大感振奮,戰場之上「萬勝」的高呼聲,首次壓下了「蒼天已死,黃天當立」的高呼聲!
將台上擂鼓的韓信見狀,不慌不忙的放下手裡的鼓槌,拔出佩劍重重向前一揮。
「嗚……」
蒼涼的號角聲響徹太平河畔,兩個萬人級步兵方陣應聲向前,以犄角之勢頂住李信勢如破竹的衝鋒勢頭。
迎風飄蕩的李字帥旗,很快便如陷泥潭,進退艱難!
『大漢雙壁?』
他輕蔑的看了一眼那杆焉頭耷腦的李字帥旗,對李信這種拋下大軍指揮權、自甘墮落做一馬前卒的本末倒置行為,很是不屑:「匹夫之勇,何足懼哉!」
說來也巧,他的話音剛落,就聽一陣滾雷般的馬蹄聲自北方傳來。
他舉目向北方望去,就見到一股奔騰的洪水,浩浩蕩蕩的朝著戰場涌而來。
那是戰馬,成千上萬匹戰馬形成的洪流!
韓信依舊不為所動,心頭甚至還在嘲弄著,此番三面合圍之策若是由他韓信來部署,他就算是用腳當腦子,也能安排得比這等蠢材自殺式的直來直去進攻,高明數十倍!
『百萬帶甲之士,可堪一戰之將,唯漢王也!』
他轉身向北,呼嘯的北風攜來戰馬的腥臊體臭,一桿黑底紅字、迎風張牙舞爪的項字大旗,隨著騎兵洪流飛速接近,漸漸出現在了韓信的視界當中。
「韓信小兒,認得幽州項羽否!」
只聽到一聲仿若虎嘯震山崗般的咆哮聲,一道身披銀白甲冑,騎跨在一匹神駿烏騅馬上的英武彪漢,手提著一桿大戟衝出,一騎當先的沖向他大軍左翼。
韓信見了來人,面無表情的擰了擰脖子,目光冷漠得就像是在看一條夾著尾巴沖他亂吠的喪家犬。
「嗡。」
萬千弓弦的強勁顫動聲,匯聚成了一聲宛如悶雷炸響般的低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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