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韓信死(2/2)
萬千弓弦的強勁顫動聲,匯聚成了一聲宛如悶雷炸響般的低鳴。
下一秒,上萬支箭矢升空,形成的箭雨,如同蝗蟲過境般遮天蔽日……
與此同時,黃巾軍左翼向難平移,露出一片密密麻麻的鹿角、衝車。
那銀甲猛將夾在箭雨與拒馬陣中間,就如同螻蟻般渺小、不值一提!
韓信是從來都不屑這些莽夫的,但此刻見了這麼一幕,卻忍不住微微挑了挑薄薄的唇角。
『幽州項羽?』
『爾是不是以為,某還會出陣與爾大戰三百回合?』
『大人,時代變了……』
在他欣賞的注視之中,箭雨朝著那銀甲猛將以及他身後的騎兵先鋒,當頭罩下去。
然而一馬當先的項羽,面對這連晚霞都遮蔽的密集箭雨亦沒有絲毫的慌亂,他高高的舉起手中破城戟,一身本就堪比魔鬼筋肉人的剽悍肌肉忽然再度膨脹了兩圈:「天若有環天當塌!」
怒嘯聲落下的一瞬間,粗大的破城戟上陡然炸開一道耀眼的雷霆,那雷霆就如同海中的珊瑚樹一般,一化百、百化萬,仿佛一顆獨木成林的雷霆巨木,在剎那間將整座戰場照耀得纖毫畢現!
將要落下的箭雨,被這近乎天災般的恐怖招式一衝……直接就沒了!
只剩下漫天塵埃。
代表著方才有一萬多弓箭手,齊心協力攢射出了一波箭雨!
韓信:(⊙⊙)
大,大人,時代是什麼時候變的?
然而這還沒完!
一戟拍散萬箭齊發的項羽,在所有并州黃巾軍兵卒的注視之下,再度舉起了破城戟,對著前方密密麻麻的拒馬陣,再次一戟斬下:「地若有把地亦塌!」
破城戟斬下,再度爆發出一道亮瞎所有人的寒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擊掠過半座戰場。
如果說,先前他拍碎箭雨的那一戟,給人的感覺是極致的狂暴。
那麼,他現在斬出的這一戟,給人的感覺就是極致的鋒銳!
大地都能給他這一戟梳個中分的那種鋒利!
佇立於將台之上的韓信,雙目剛剛恢復視力,就見到那廂密不透風的拒馬陣,已經變成了一對木屑,一條血肉四濺的血腥直線,從拒馬陣那邊筆直的延伸到了這邊將台。
他都還來得及驚駭,耳邊就聽到「咔嚓」的一聲,近在咫尺的清脆聲響。
他木然的一扭頭,就見到自己的韓字帥旗,從中折斷,上半截迎面朝自己砸來。
韓信:w(Д)w
太,太他娘欺負人了!
「嘭」。
韓信被自己的帥旗砸了一個四腳朝天。
而下方的十餘萬并州黃巾軍,無論是參戰的還是沒參戰的,都被項羽這兩戟給嚇得肝膽俱喪,連對手都已經在自己身上捅出幾個血窟窿了,都沒能反應過來……
為什麼虎賁軍的將士們不怕?
廢話!
他們不認得項羽,還能不認得項羽那杆標準的大漢制式將旗,以及項羽身後的龍驤師嗎?
「某乃幽州項羽,擋某者死!」
項羽縱馬,順著他一戟殺出的血路沖入并州黃巾軍陣中,馬踏萬軍如履平地、揮戟殺人如入無人之境!
灌嬰指揮龍驤師緊隨其後,一邊揮動馬刀大開殺戒,一邊扯著喉嚨奮力高呼著:「棄兵跪地投降者,不殺!」
一眾龍驤師騎兵紛紛有樣學樣,個個一邊麻利收割人頭,一邊扯著喉嚨奮力高呼:「棄兵跪地投降者,不殺!」
戰場另一頭的李信聽到灌嬰等人的高呼聲,亦是如夢初醒,麻利的一槍捅穿前方敵將的胸膛,單臂一擰大槍將其從馬背上挑起來,好似旌旗般挑著血漿噴濺的屍體,高呼道:「棄兵跪地投降者,不殺!」
逼降?
這群殺胚哪有那個好心!
這不過是圍三闕一之法,給這些并州黃巾軍一條生路,他們就不會狗急跳牆、頑抗到底!
否則,十二萬并州黃巾軍,他們得殺到什麼時候?
一邊是如狼似虎、殺人如麻的漢軍惡漢們恫嚇。
一邊是只要放下兵器跪地投降就能活命的誘惑。
團結一心、向死求生的十二萬并州黃巾軍,迅速分裂成了投降與頑抗兩個陣營。
而且隨著虎賁軍與龍驤師有意識的放過那些跪地投降的黃巾軍兵卒,專挑那些死硬份子砍殺,投降的黃巾軍越來越多。
連韓信拼命的爬起來高聲疾呼,都再也沒能挽回一敗塗地的局面。
「今卒困於此,此天之亡我也,非戰之罪!」
韓信看著周遭奔涌過來的漢軍兵卒,面色慘然的拔出佩劍架到自己的脖子上,而後眼神複雜之極的再度回望天邊殘存的最後一抹晚霞。
這錦繡山河,還未看夠啊!
「韓帥且慢!」
就在韓信即將拉動佩劍割斷自己的咽喉之時,一聲急切的高呼聲遠遠出來。
他定睛一看,就見一名身穿黑色將軍鎧、渾身血污、手提一桿烏沉沉鐵槍的中年漢將,縱馬朝著這邊衝過來。
他面無表情的俯視著這名漢將,看著他縱馬衝到將台之下,看著他將戰馬與鐵槍交於侍衛,看著他孤身一人快步登上將台。
「某李信,見過韓帥!」
李信很是客氣的向韓信抱拳道。
論痛恨韓信,漢軍當中無人比李信更甚。
但論對韓信的敬佩,漢軍當中同樣無人比李信更甚。
他做足了禮數,韓信卻只是一臉鄙夷的看著眼前這名手下敗將,嘶啞的詢問道:「留某家一命,乃是漢王殿下之令,還是你李信自作主張?」
李信怔了怔,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幾息後才道:「只要韓帥肯歸降吾大漢,某定能向吾王請得旨意,重用韓帥!」
其他事可以瞎編亂造。
事涉王令,李信豈敢瞎編亂造?
而且也是此刻聽韓信提起此事之後,他才陡然反應過來,自家大王的確是從來都未曾提起過要招降韓信。
韓信面色緩和了些許,輕笑道:「李帥好意,某心領了,若還能有來生,某願與李帥並肩作戰。」
李信擰著眉頭看著他,嘆息道:「何必呢?以伱的才能,我都能不計前嫌,更何況吾王乎?」
韓信面色淡漠看著他,平靜的說:「某與李帥不同,李帥乃逐兔之將,有兔可逐兔、無兔可看家,而某乃獵虎之將,有虎自獵虎、無虎便噬主,漢王殿下雖富有四海,麾下卻無有某家立錐之地!」
或許人總是到了死到臨頭之際,就會突然看清楚很多很多,以前從未看清楚的事。
比如現在,韓信環顧自己這一生時,就突然發現,自己的結局其實早就註定了,無論是誰得了天下,都不會放過自己……裂土封王,或許從來就只是一個看似觸手可及,實則遙不可及的夢!
李信沉默以對。
這個話題,他既不知該如何作答,也不敢作答!
韓信也沒指著他能作答,緩緩合上了雙眼,輕聲道:「煩請李帥將某家首級上呈漢王殿下,代某家向漢王殿下說上一句:某敗得心服口服!」
李信看著眼前的韓信,都不知是該慶幸還是該嘆息,只得抱拳道:「送韓帥!」
韓信點了點頭,手中佩劍乾脆利落的往右一拉,而後劍身點地,一縷鮮血順著雪亮的劍刃緩緩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