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廠公(1/2)
京師東華門外,東緝事廠。
一輛馬車徑直駛入東廠,在院中停下,魏忠賢在管事太監攙扶下,緩步走下馬車。
田爾耕立即上前,作勢要攙扶魏忠賢,被魏忠賢一把甩開,九千歲風風火火往前走去。
前面立即跪下數十名檔頭,大聲道:
「叩見廠公!」
魏忠賢頭也不抬,拽步走向大廳,田爾耕和一眾大檔頭跟在身後。
眾人經過一座牌坊,上書「流芳百世」四個大字,牌坊上供奉著從成祖時代起歷任東廠提督太監牌匾。
魏忠賢斜斜瞟了眼諸多前任,沒有停留,折身往左邊小廳走去,小廳里供奉著岳武穆雕像。
他在岳武穆雕像前站定,恭恭敬敬上了香。
「沈煉傷的如何了?」
魏公公一路望前,徑直走向客廳上座,坐定之後大聲詢問周圍各人。
田爾耕、許顯純、崔應元、孫雲鶴、楊衰等人坐在下首位置。
原本歷史上的東廠五虎,如今變成了六虎。
最厲害的那頭虎,昨晚在教坊司吃醉酒,和人鬥毆傷殘,目下不知死活。
「聽說傷了幾個李家家丁,自己也被砍了兩刀。這下得罪了京營,李都督非扒他的皮不可!」
許顯純肥厚的臉皮微微顫抖,似笑非笑。
田爾耕接過話頭,陰陽怪氣道:
「那倒不至於,沈百戶是什麼人,人家是廠公的拜把子兄弟,又是平遼侯的麾下,出身行伍,功夫了得,誰敢動他?莫說是京營,就是當今皇帝····」
孫雲鶴眯縫著眼睛打量眾人,坐在他旁邊楊衰準備開口,見魏忠賢臉色不善,便立即不說話了。
東廠五虎臉上表情各異,不過隱隱都有些得意之色。
鬚髮斑白的魏忠賢揚起鼻孔,冷冷哼了一聲,望向眾人道:
「好了,今日不說這沈煉的事,沈煉少年衝動,做不得大事。咱家不管他了,眼下駱思恭已經招認罪行,明日便將他交給三法司會審,除了這個東廠叛徒,咱們在京師便不怕他們翻天。」
眾人紛紛抬頭望向廠公,靜靜等待魏忠賢安排。
「不過這錦衣衛指揮使的位置還是得咱們的人坐,咱家才覺得踏實,你們幾個都是跟隨咱家多年的心腹,那沈煉讓咱家失望,便由你們中選一個來做!」
周圍雅雀無聲。
片刻之後,立即響起嘰嘰喳喳聲。
各人紛紛回憶起自己為廠公做出的貢獻,七嘴八舌爭吵起來。
從協助九千歲進入司禮監到暗殺王安,再到對付盧受,最後紛紛列舉最近的清剿東林餘孽時幫廠公殺了多少東林黨。
魏忠賢捧著一杯熱茶,看熱鬧似得打量著眼前五人,等他們說了小半個時辰,嘴角冷笑:
「既然你們一時難以決斷,便改日再議此事!」
「今日召集你們五個來,還有件大事要做!東林餘孽尚未根除,這群無恥之徒,每日誣陷咱家,詆毀皇上,咱家一忍再忍!」
「言官御史這群瘋狗,真以為東廠的刀不夠快了?」
見廠公發怒,五人連忙停止攻訐,齊聲道:
「全憑廠公吩咐!」
魏忠賢從座位上站起,五人知道有大事發生,連忙低頭做出恭敬之態,魏忠賢從袖中掏出份奏疏,扔到了眾人面前。
田爾耕翻開奏疏,粗粗讀了幾句,頓時臉色大變。
「高皇帝定令,內官不許干預外事,只供掖廷灑掃····聖明在御,乃有肆無忌憚,濁亂朝常,如東廠太監魏忠賢者。」
許顯純奪過奏章,偷瞄廠公一眼,低聲念道:
「忠賢本市井無賴,中年淨身,夤入內地·····祖制,以擬旨專責閣臣。自忠賢擅權,多出傳奉,或逕自內批,壞祖宗二百餘年之政體,大罪一。」
許顯純念了幾句便不敢讀下去,將奏疏遞給崔應元。
「先帝青宮四十年,所與護持孤危者惟王安耳······忠賢以私忿,矯旨殺於南苑。是不但仇王安,而實敢仇先帝之老奴,況其他內臣無罪而擅殺擅逐者,又不知幾千百也,大罪十一。」
魏忠賢揮手打斷眾人,收回奏疏,怒道:
「楊漣那廝寫的,昨夜從會極門呈遞進宮,被司禮監的小太監截獲,送來了。」
「這狗賊攻訐咱家迫害舊臣、干預朝政,逼死賢妃,說什麼「致掖廷之中,但知有忠賢,不知有皇上。」
「他要皇上大奮雷霆,將咱家千刀萬剮,以正國法。」
底下五人紛紛叫喊,要逮拿楊漣下詔獄,好生拷打。
魏忠賢起身在小廳中來回走動,望向遠處威風凜凜的岳武穆雕像。
「這個楊漣,去年咱家給他送過禮,給足了他面子,他羞辱咱家一番便罷了,還想置咱家於死!真是毒如蛇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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