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廠公(2/2)
「這個楊漣,去年咱家給他送過禮,給足了他面子,他羞辱咱家一番便罷了,還想置咱家於死!真是毒如蛇蠍!」
田爾耕冷冷道:「廠公,屬下派兩個死士,今日便去刺殺了這狗賊,做成搶劫的樣子,其他御史便知道閉嘴了!」
魏忠賢拍拍他肩膀,滿懷欣賞的朝田爾耕點點頭。
「好手段,果然是我東廠的人!」
「近日東廠殺人太多,不宜再開殺戒。這楊漣據說有些聲望,不能直接殺了,你們先找御史彈劾他,就說他勾結建奴,先給他罷官,把他名聲搞壞,你們再好好治他····」
孫雲鶴在旁邊提醒:
「廠公,勾結建奴這條,剛剛在駱思恭身上用過了,楊漣御史出身,也沒去過遼東,和後金八竿子打不著。」
魏忠賢眉頭微皺,抬頭望向岳飛雕像一,眼前一亮。
「這種亂臣賊子,不忠不義,膽敢蠱惑皇上,離間君臣,便定他個大不敬、無人臣禮。」
眾人都覺得這罪名定的好,紛紛稱讚廠公英明。
魏忠賢有些乏了,揮手斥退眾人。
周圍只剩下他和義子李朝欽。
魏忠賢撿起奏疏,又翻看一遍,越看越覺惱怒,猛地將奏疏撕成碎片,一股腦拋向空中。
紛紛揚揚的碎紙片落在兩人腳下,這時一個檔頭進來稟告說,沈百戶來了。
魏忠賢連忙放下茶杯,讓李朝欽先退下。
左臂受傷的沈煉穿著那件血跡斑斑的飛魚服,拎著已經徹底崩壞的繡春刀,恭恭敬敬站在魏忠賢面前。
「叩見廠····」
魏忠賢上前扶起他。
「起來,先坐下!」
等沈煉在旁邊坐下,魏公公忽然掄起茶碗,砸在地上,怒不可遏道:
「沈煉啊沈煉!你說你為了個教坊司樂戶,一個賤籍女子,還是個外番女,竟和京營李公子動手!咱家平日給你說過多少回,世間女人不過是衣裳,用了便扔!咱家當年入宮做事,便拋棄妻女,這才是做大事的人!」
「咱家今日為了你這事,從早晨起來忙活到現在,上午去左安門給李都督賠禮說笑,搭進去幾千兩銀子,人家才不要你性命!這京師不止是咱鎮撫司的,好多人咱都得罪不起!」
「你年少有為,又有平遼侯幫襯,多少人瞅著你,眼紅你,咱家本想著除掉東林後,讓你再高升一步,哎·····」
沈煉跪倒在地,拱手對魏忠賢道:
「卑職知錯了!」
魏忠賢急促喘息,等沈煉在地上跪了會兒,才上前扶起他,關切問道:
「傷到哪裡了?」
沈煉連忙道:
「皮外傷,不礙事的。」
「聽說是那姓李的先動的手,這狗賊也是可惡,等咱家滅了東林,再對付京營,皇上說了,以後京營可由咱們司禮監提領!」
沈煉滿臉慚愧之色,眼淚就快流出來。
魏忠賢沉默片刻,忽然想起什麼。
「你到底還是心善,不像田爾耕許顯純那般心狠,你以後少喝酒,喝酒誤事。」
「明日咱家和禮部主事說情,給那個採蓮贖出來。這些外番女在教坊司也是可憐,只是天下可憐人多了去了,你是跟著咱家做大事的,眼界要開闊一些,以後切不可再為兒女私情牽絆!」
沈煉對那採蓮其實並沒無多少眷念,聽廠公這麼說,他耳邊又響起昨晚那塤聲,忽覺一陣惻隱之心,連忙跪下向魏忠賢謝恩。
「對了,說起外番女,咱家倒是想起一事,」
魏忠賢眼珠轉動,從袖中掏出一份塘報。
「成都緹騎稟告,永寧宣撫司奢崇明招納死士,修繕鎧甲,聯絡周圍土司,真是要造反了,可惜白杆兵都死在遼東了,周圍衛所兵不是這逆賊對手。」
「到時候咱家派言官御史薦舉平遼侯去西南平叛,便可得到三四百萬兩軍餉,鎮撫司也能分到錢,當然,這只是小頭,聽說那奢崇明很有錢,到時候便搶他的。」
沈煉聽得入神,沒想到廠公謀劃這麼深遠。
「那卑職便派人快馬通知劉總兵,讓他有個準備。」
魏忠賢笑著擺擺手,對沈煉道:
「遼東距離西南幾千里路程,南邊造反也不是今天明天,再等些時日,等朝廷兵馬都被打敗,便沒人再阻擋他們南下了,平遼侯也可借著這段時日,好好恢復元氣。」
「沈煉,眼下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要你去做。」
沈煉拱手向魏忠賢行禮,等待廠公命令。
魏忠賢望著遍地撕碎的紙片,狠狠道:
「過幾日,田爾耕他們便會彈劾楊漣,等他罷官,你可要麻利一點,楊家一個也不能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