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泰昌皇帝(1/2)
「沈百戶現在何處?」
「回皇上,這賊子已經逃出京師,帶著同黨二十餘人,逃往天津衛去了。皇上,是否下令當地備倭兵與衛所兵,協助鎮撫司剿殺?」
京師乾清宮。
身材消瘦的泰昌皇帝從宮女手中接過杯熱氣騰騰的龍井,在嘴邊抿了小口,充滿關切望向跪倒在地的東廠提督。
「按規矩辦吧,最好抓活的。朕和這沈煉,還有一面之緣。」
說罷,朱常洛輕輕揮了揮手,身邊幾名宮女緩緩退下,皇帝望向宮女清秀的背影,回頭見許顯純還跪在地上,連忙道:
「公公起來吧。」
許顯純謝恩之後緩緩起身,彎腰弓背站在皇帝身前:「臣還有一事,不得不向聖上稟告。」
朱常洛示意他坐下來說話,許顯純猶豫不絕,朱常洛又咳嗽了兩聲,許公公連忙挨著椅子邊緣坐下半個屁股,滿臉諂笑望向泰昌皇帝。
「說吧,只有咱們君臣兩人。」
許顯純壓低聲音道:「皇上,這次追捕叛逆到天津衛,還須再逮拿一人,若讓此人逃出天津,怕是後患無窮。」
朱常洛一臉茫然,思索了一會兒,示意許顯純接著說下去。
「皇上,此人便是首任遼東經略楊鎬。」
泰昌皇帝所有所思點點頭,萬曆四十七年,他剛登基時,根基淺薄,皇位也不甚牢固,對遼東那位亂臣賊子只得縱容綏靖,唯一的反制手段便是留下他岳父楊鎬為人質。
「皇上,劉賊不除,國無寧日!」
許顯純情緒忽然激動起來,捧起茶杯一飲而盡,將空茶杯放回案頭,繼續道:
「皇上,泰昌二年,開原軍四面出擊,三月威逼朝鮮,七月登陸山東,近日又在赫圖阿拉和建奴決戰,除了山東平定白蓮教那次,其餘調兵,劉招孫皆沒有兵部調令,無令調兵,等同謀反!」
朱常洛邊聽了微微點頭,並沒有其他的表示。
和萬曆皇帝的果決聰慧相比,新任天子性情懦弱,在臣子面前唯唯諾諾,他在登基之前,經受父皇二十多年的打壓,性格極度壓抑自卑。當然,更重要的是,這位太子自始至終就沒擁有過自己的可靠班底。
所以朱常洛對那位父皇留下的九千歲魏公公也沒什麼感情,坐視許顯純他們將他扳倒。
「皇上,眼下開原與東虜在赫圖阿拉決戰,無非是豺狼和虎豹搏鬥,於朝廷來說,最好看他們兩敗俱傷,這是解決遼事的最好時機。楊鎬這人質也沒了作用,若讓他活著逃去開原,怕對朝廷不利,所以臣建議這次一併將其帶回京師,審訊發落!」
泰昌皇帝聽了這段話繼續點頭,過了一會兒才道:
「此事非同小可,須從長計議,待朕召方首輔他們商議。」
許顯純亢奮的神情有些低落,泰昌皇帝又道:「鎮撫司可先派人行動,眼下西南土司叛亂,陝西民變又起,天下精兵奔忙不止,朝廷也是無力,魏忠賢受先皇隆恩,不思報效大明,吃裡扒外,暗地勾結劉招孫,監視百官,私分遼餉,罪該萬死!若非許公公及時出手,朕險些被這惡奴蒙蔽!」
許顯純聽皇上這樣說,連忙附和道:
「聖上說的是,魏閹欺壓百官,殘害忠良,也不是一天兩天。遠的不說,去年楊漣、左光斗下獄,都是魏閹害的,不過上了道奏疏,便要將人害死。臣苦苦勸諫,不要對御史下手,他執意不聽,只說是這些官員得罪了平遼侯,該殺。今日得遇聖主,魏閹片刻之間,便被滿門抄斬,當真是天道輪迴,因果報應····」
許顯純還要繼續說下,見泰昌皇帝面帶倦色,連忙轉開話題。
「皇上,臣前日聽教坊司趙鑾正說,他們那邊來了幾名西域妖姬,有吐魯番的,有波斯的,皆為絕色,與中原女子相比,別有風情。」
泰昌皇帝黯淡的眼神立即明亮起來,對許公公道:
「許卿,讓你做廠公,不是要你天天送女子的,朕乏了,今日就到這裡,該抓的抓,該殺得殺。朕已讓順天府正定府配合你們鎮撫司圍剿,不讓沈煉他們逃出天津。」
泰昌二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京師西城東緝事廠。
許顯純急急走過大門前面的照壁,餘光掃過門口擺放的一排錦衣衛屍體。
身後跟著的指揮使、指揮僉事、千戶大人都是神色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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