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5章 張居正之子(2/2)
王錫爵哪見過這陣勢,嚇得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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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曆初年,家父為推行新法,與王荊石(王錫爵)鬥法,如今,老夫為推行新政,又和王荊石兒子斗,造化弄人!無過於此!只是家父與王錫爵,只是是非之爭,無傷大雅,今日我和王衡,不是他死,就是我亡,哎····」
「張經略,當年張首輔厲行新法,才有萬曆中興,經略必與令尊一樣,為我大齊開萬世太平!」
三月十六日,太倉州經略衙門。
「謝你吉言。」
蘇杭經略張允修與大學堂講師戴笠,一起走向衙門門口。
李自成率衛兵警惕注視四周,提防隨時可能發生的刺殺行動,眾人身後的經略府院牆被臨時加高加固,地上還殘留著施工留下的瓦礫。
大門口停放著一口薄薄的柳木棺材,這口簡陋到不能再簡陋的棺材,在這場生死博弈中也未能倖免於難。
原本漆黑的棺板,被人潑了層紅漆,如盛開的血花,於墨黑中格格不入。
顯然,這幾朵梅花,並不是棺材鋪的匠人們所為。
「若不能勝他,老夫最後死在太倉,也會血濺五步,把血灑在他王家大門上!讓王錫爵看看,他教出來的不肖子孫是何禽獸面目!」
戴笠敬重望向張允修。
張經略邊說,邊把手伸向那口斑駁陸離的薄棺,伸向他的歸宿。
正在巡視的李自成忽然回頭,看見這幕,急忙叫道:「大人,不可!小心油漆有毒,」
年輕力壯的戴笠,連忙一把拉過張經略。
「新政未成,經略若有不測,我等愧對天子!」
張允修無奈搖搖頭,看向李自成,問道:「李將軍,近日可有什麼發現?」
李自成鷹隼般銳利的目光落在街市那邊幾個偷偷摸摸的打行身上,聽見張經略詢問,連忙安排手下繼續監視,自己來到張允修身邊。
「回經略,前日正午兩個蝲唬翻牆進院,準備投毒,被衛兵當場殺死,昨晚有人在院牆後面縱火,然後就是這口棺材,被人半夜潑了漆,末將人手不夠,不便派人出去追查·····」
張允修拍拍李自成肩膀,微微笑道:「李將軍,戰兵現不足兩百,賊人遍地皆是,敵眾我寡,吾皇忙著蘇州平叛,你我可能命喪於此,後悔來太倉嗎?」
李自成拱手道:「某一介武夫,能跟著經略幹這樣的大事,殺這些蛀蟲,為吾皇分憂,以後必定青史留名,雖死無憾。」
張允修撫須大笑,對著街市上熙熙攘攘的行人,大聲道:
「哈哈哈!以前他們殺本官的部下,現在把矛頭指向老夫,哈哈哈,他們急了,等不及了,急著要殺老夫。老夫何懼之有!老夫死了,我大齊還有無數忠臣良將,他們殺得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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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前,清丈畝推行的當天,張允修就為自己備好了這口棺材。
他對眾人說:「若我被奸人所害,請代為收殮。」
蘇州暴亂前夕,張允修聽從康光緒等人建議,將部署在太倉周邊縣城的督查、戰兵,全部撤回到州城。共得戰兵兩百六十人、大小官吏八十餘人。
新政傷害的不僅是本地豪紳大族的利益。
無論是清理商稅,還是整頓鈔關,都讓打行、蝲唬、三姑六婆、歇家、腳夫等群體失去飯碗——按照新政,這些行業要麼被直接取締,要麼被收歸國有,換成大齊商會的人——他們自發聯合起來,激烈反抗新政。
相比縉紳大戶的陰謀詭計,打行蝲唬反抗的手段,簡單粗暴。
且更為血腥。
有五十多名戰兵和官吏被這些人殺死。
張允修千等萬等,最後等來朝廷派來宣旨的太監。
鑑於大齊機動兵力用於平定蘇州叛亂,暫無力顧及太倉,廣德帝在聖旨中讓張經略在太倉「便宜行事」,只派訓導官前往婁城向小民「傳諭新政」。
也就是說,援軍是沒有的。
張允修沒有任何抱怨,送走皇帝寵信的方公公,立即向全城宣布。
「若田畝一日未清,欠稅一文未追回,本經略一日不離婁城,誓與此事相始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