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雪夜(1/2)
人有時候真不能鬆懈。
許央就有些鬆懈了,硬是等五百騎到了眼前,被人認出來,甚至如雨的箭矢飛起,才反應過來。
也真不能怪許央三人不警惕,五百騎飛馳而來,都是大隋的制式軍甲,誰會認定是盜匪,是那甄翟兒的精銳?
許央拽動韁繩,讓悠閒的戰馬警覺,調轉方向,極速竄出後,原來自己的地面已經被箭矢插滿。
許央一身冷汗,田豐和江夏也已經跟著竄出來。三人順著山谷飛奔,相當的狼狽,完全就是倉惶逃竄。
別說是對方先用弓箭覆蓋,就是沒有弓箭,三人即便對自己的武力值相當自信,也不敢直面全副武裝的五百精騎。
這不是圍攻隰縣的那千把人的烏合之眾,看狀態絕對是經過大陣仗的精銳。
闖出去沒問題,可就憑他們三人現在在戰場上幾乎等同於裸身的情況下,根本做不到毫無損傷的離開,甚至有所折損也是可能的。
所以,只有如此這般的逃竄。
跑出去有二三里,還是順著山谷返回,許央突然意識到不合適:「不能再引到隰縣!」
喊了一聲,許央都沒辯識方向,隨便就鑽進一條山谷,繼續飛奔。
五百精騎,緊追不捨,雙方距離不遠,揚起的灰塵遮天蔽日,都讓人注意不到此時的天陰了。
幸好在隰縣房玄齡給許央三人更換了戰馬。隰縣再窮,那也是官方,有幾匹合用的戰馬還是可能的。若還是許央他們從山門帶出來的戰馬,此時恐怕已經累倒了。
一口氣跑出百十里了,可那五百騎還沒有停止追擊。
「是死了爹了還是弄死他大爺了?怎麼這般死命的追?」
江夏太壯,胯下的戰馬已經快扛不住了,嘴裡嘟囔著,罵罵咧咧。
許央也很奇怪,搞不清楚這隊騎兵為什麼這般死命追他們三人,或許真的是無意中弄死了什麼重要人物。
事實上,那隊騎兵也是沒辦法了……
「楊老五,怎麼還沒到隰縣?你不是說他們是隰縣的嗎?」
領頭的騎兵對從隰縣逃出來的喝問。
「老大,這不是往隰縣,這是……小的也不知道是往哪裡。他們是本地人,只要追上,就肯定能去隰縣。」
這時候天飄起了雪,雪不大,可戰馬跑起來後,再小的雪也影響騎兵的視線。
再好的戰馬也經不起這樣不惜馬力的狂奔,許央感覺疾馳有幾百里了,戰馬嘴角的白沫顯現,再跑下去戰馬就廢了。
許央扭頭,雪花亂舞,只聽見紛亂的馬蹄聲,看不清追著他們的那些騎兵。
不行,得想辦法……
那……似乎是一孔被秸稈遮蓋了的窯洞。
遠遠的看去,白茫茫的田地間,似乎有一處黑魆魆的。許央幾乎沒有考慮:「那邊!」
是一處孔洞,不清楚是古老的寄死洞還是羊窯,顧不得甄別這些了。三人鑽進洞裡,再將秸稈扒拉幾下,做一些偽裝,傾聽著外面的聲響。
馬蹄聲近了,似乎還有些距離。再仔細聽,似乎又在遠離。
到了這時候,許央三人才算是稍微放心一些。
戰馬好像也知道處於怎樣的境況,一聲嘶鳴沒有,都乖乖的躲在窯洞裡面喘息。
過了有一陣,江夏推開窯洞口的秸稈,外面已經是被雪覆蓋了,入眼全是白茫茫的,間或能看見丘陵輪廓。
三人走出窯洞,來迴轉了幾圈,硬是找不到一處可以確定位置的標識。
許央他們迷路了。
從隰縣往北,一直在太岳山里。倉惶逃竄,還是來不及確定方向的逃竄,二三百里的路程是跑出來了,還是為避免那些盜匪禍害集鎮,儘量往荒野逃竄。
徹底迷路了,不知道所處何地。
天上下著雪,眼裡看到的都是雪,田地都是白茫茫的,已經完全連接在一起了。
許央上了一處山坡,四面都扒拉開雪,仔細查看那些荒草……只能這樣很粗糙還不敢確信的去辨別方向了。
「那邊是北。」
本來許央是可以直接帶著田豐和江夏走的,自己不敢確定。
秋末冬初的荒草,還被雪覆蓋了,根據荒草的長短高矮判斷方向,理論上是對的,誰知道這太岳山是不是適用。
「主公所言極是,那邊是北。」
田豐附和,江夏懵的一腦門。
這算定下了,三人就在這風雪中,牽著坐騎,傻乎乎的朝一個方向,也就是北方躑躅前行。
這天,連馬都沒法騎,戰馬還接近廢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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