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心疼(2/2)
「確實。但是,正如裴公剛才說過,晉陽城不能亂,這是咱起事的根,就算是咱要動王威和高君雅,也必須是合情合理。」
「劉公剛才說朝廷戒備滿滿,現在可以忽略。北方突厥虎視眈眈和內部處處搗亂確實是存在的,我在想,咱們是不是可以將這兩個問題合併解決?」
許央習慣在跟人交談中完善思路,跟人交流時,可以激發自己的靈感,在各人的見解中汲取信息,也能在腦海里對形勢作出判斷。
「願聞其詳。」
說到這程度,李淵也認同了,便開口問。
「唐公,北方的突厥如何看中原的局勢很重要。小子以為,突厥最不喜歡的應該是中原大一統了,最喜歡的就是中原四分五裂。」
「只要咱們遣一人大才者,出訪突厥,將起兵的意思轉達,說不定還能從突厥處獲得支援,而不是擔心他們會在咱們起事後抄了咱們的後路。」
「再說高君雅和王威,突厥對於晉陽城,乃至整個朔方河東,說不是生死大敵也差不多。若是高君雅和王威勾結突厥······是不是在對他們動手時,晉陽城的百姓就可以接受了?」
「可是他們沒有跟突厥勾結呀!」
許央驚訝的看了看說話的劉弘基,也不知道他最後是怎樣混上國公的,就這腦子。
劉弘基說了這話也覺得不對了,很是憨厚的笑了笑。
「若是這般,北上找突厥商談者,就相當重要了。」
李淵環視了一圈,似乎在等人自薦,也確實是等人自薦。此行功勞不小,風險也相當大,一旦出現意外,很有可能就丟命了。
「唐公,我去!」
劉文靜起身了,說的鏗鏘有力。同時還不忘朝許央丟過來一個不屑的眼神。許央的表現,讓劉文靜有點衝動了,應下這差事,最起碼可以彌補剛才針對許央的做法。
議事結束後,李世民喊住了許央:「自你來晉陽,一直忙於瑣事,還沒有請你到府上做過客。擇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你跟我一起。」
李世民這樣的態度,這樣的行為,許央知道這算是徹底被李家父子認可了,也親近了。
李世民住處也在留守府內,是一處單獨的院落。當然,院落要比許央那個大很多。離許央的那處院落不遠。
這一路李世民都很興奮,不停的讚揚許央在議事時的表現:「我建議邀請你參加議事,就是我父親也是有疑慮的,更別提其他人了。」
「他們又如何知道兄弟的眼界和謀略?總是要有這樣一次的,否則做什麼事都有閒話······」
不管事情的緣由到底是什麼,李世民這樣說,給足了許央面子。
李世民領著許央進門,一直到了後堂······這就是真的通家之好了。
「這是你嫂嫂!」
許央順著李世民的介紹抬頭看,在看到面前那盤著婦人髮髻,卻宛如少女一般的婦人時,心被抓住了,很疼。
怎麼會?
自己怎麼會忘記這張臉,怎麼會忘記那銘刻於心的容顏。
還記得你最後的時刻,就坐在副駕駛座位上,三十六歲的你,還依然保持著少女的容顏,深深烙印在我心間。
公司的提貨單遺失。我駕著車,思考著補辦提貨單和支付拆藉資金日息的麻煩,也正是因為我走神了,車偏離了,直接導致了你的生命偏離了我。
我變賣了公司,清掉了所有的債務,想著在終南山苟且偷生,用對你的思念,來伴我度過餘生。
我穿越了,以為離你隔著千百年,你怎麼就出現在我眼前?
「小叔快請進。聽二哥多次說起叔叔的事,妾身一直想見小叔。今日算是如願以償了。」
長孫無垢清麗的聲音,讓許央頃刻從混亂中恢復過來:這是長孫無垢,李世民的正妻,未來的皇后,後世稱頌的賢后。
可······怎麼會是這樣?
許央強忍著那種心疼,躬著身施禮,躲開長孫無垢看過來的眼神,以掩飾自己剛才那一瞬間,無法釋懷,難以置信的心境:「許央見過嫂嫂。」
趁著低頭的瞬間,許央以兩世為人的閱歷,極快的整理好心情,再抬起頭時,許央已經恢復了原本的神情,只有心中的疼,還一直持續著。
長孫無垢生於601年,似乎跟自己同年,就跟前世一般,跟自己同年。
長孫無垢死於636年,跟前世一樣,在風華正茂時離世了。
只不過,這一世,她是李世民的正妻,稱呼自己小叔,不是自己的心尖肉,也不稱呼自己老公。
許央一直不停的提醒自己,告訴自己,現在的自己不是前世,那個心底鐫刻的容顏,也不是前世自己的她。
可心疼的感覺,怎麼就沒法排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