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心軟(2/2)
「都是街坊,竄道隨便用。」
田豐很是豪爽。心裡不免想看看宋捕快此時會是什麼樣的表情······
相鄰的那些衙役都散了,都想著在自己看守的一隊中也拾掇出一條竄道來,孤零零的坐在一邊的宋捕快,都忘記了。
夜晚,衙役營地。
衙役們還在議論著鐵匠家那什麼道,也敘述著自己看守的那些笨人,總是在竄出去圓木時打轉,最後不得不鑽進樹林中再抬出來。
宋元成仿佛忘記了後晌的狼狽,帶著笑臉,跟所有的衙役湊在一起,也在扯鐵匠家的竄道。
「諸位,咱們這次徵發的民夫是不是商賈為主?」
宋元成這突兀的,不怎麼契合話題的問題,讓衙役們愣了一愣。
「這次的民夫確實有不少商賈,也是以城裡人為主。」
「諸位,我老宋有個想法,能讓大家發點小財,說出來大家參詳參詳,看看成不成。」
發財是都想,話題也吸引人,宋元成終於將大家從鐵匠家的竄道那裡拉出來了。
「目前吧,只有鐵匠家的竄道可用,也好用。我就想,諸位要是跟你們看守的那些民夫商量,讓他們只需要將圓木抬到鐵匠家那邊,適當收取一些銅板,應該可以吧?」
「那當然是······」
宋元成這做法,明白人一下就明白了,不明白的左右看看同僚們臉上那意味深長的笑意,也明白了。
「老宋······」
有人想勸,甚至覺得干係挺大,做的太狠。只要開口,身邊總有人拉一下。
事是宋元成提出來的,事有變故,那也是他宋元成擔著,自己能趁機收點小錢,何樂而不為?
只是,知道宋元成跟鐵匠家瓜葛的人,心裡多少有些不自在,覺得宋元成有點過了。但這不妨礙他們隨眾,更不妨礙他們發小財。
許央看到堆放在眼前幾百根的圓木有點詫異,搞不明白昨日自己這邊只是二十根,一大早剛吃了飯,原本放置自家二十根圓木的地方,居然成了圓木堆,堆的很高。
「鐵匠,整個運送圓木的都聽說了,你這辦法好啊,解了我整個搬運圓木所有人的難題。」
「其他人也試了,竄道做不好,就連往竄道送圓木也做不好,總是打轉。」
「大家就合計了一下,都是街坊鄰居,鄉里鄉親的,有好事大家一起享用是不是?所以,我們也商量了,這不,就把圓木都送過來了。」
「鐵匠,你家兒子有力氣,你多辛苦!諸位說是不是?」
「好!」
衙役們配合著起鬨,相鄰雖然心裡落忍,可自己是出了錢的,就是有張合嘴的,也沒有開口替田豐說話的。
許央懂了。表情雖然還是一副不明所以,呆傻呆傻的,可忍不住看了看得意的宋捕快。
跟這宋捕快的瓜葛,許央一直沒有當回事,這不是什麼怨恨,更談不上有仇。即便是宋捕快有些針對,許央也認為是當初在鋪子裡丟了臉,理解他找回來的心思。
就是昨日姓宋的挖坑,讓他一個聾啞呆傻跟田豐一個瘸子,領兩個人的圓木運送任務,許央也認了。
忍一時,做了竄道。就是宋捕快拿這個去請功,許央也準備認了。
只是,許央真的沒想到這宋捕快可以把事做到這地步······
自己還是心太軟。
「宋捕快,這是什麼意思?」
田豐聲調有些高了。
「沒什麼意思,就是覺得鐵匠是能人,多干點。」
宋捕快說的得意,還左右看,看看自己拉攏起來的所有人,不僅是衙役,還有那些可以偷懶的民夫。
「你······」
這時候輪到田豐憋屈了。
田豐不傻,見那些民夫和衙役的表情,很容易就窺透了其中道道。
這就是故意為難,甚至說明知道這事不可為,都還是湊過來看熱鬧,架秧子起鬨。
許央能聽見,也就是說,少主已經知道了,卻表現的異常鎮定,讓田豐也迷惑了。
「少主,怎樣辦?」
「還能咋辦?還能打出去不成?十天半月的營生而已······」
田豐跟許央嘀咕,離開所有人,也在所有人的注視中。
「可這是幾百根圓木呀!」
「沒多大難度。只是這姓宋的有點過了。」
沒多大難度?田豐被少主的話搞懵了。至於那姓宋的,不說也罷,關鍵還是如何在不形成爭端的情況下,還得把這幾百根的圓木利用竄道送下山。
許央移了一下,讓自己整個人都躲在田豐身後,避開所有人的視線,蹲下在地上隨意的畫了幾筆。
兩邊交叉,中間平行的幾條線。
「能成?」
田豐又覺得自己食言了。
田豐鐵青著臉,許央還是那副呆萌的傻樣,對上宋元成得意的笑,在一群民夫和衙役的視線中流轉。
許央又開始動了,左右兩側交叉放了兩根圓木,分別卡在兩側的兩棵樹上,許央還有藤條綁了一下。
中間並排放了兩根圓木······
坡度是現成的。
當許央擺好陣勢,從那堆圓木到竄道口,就形成了一個兩邊攔著,中間滑溜的滑道。
許央爬上堆放圓木的頂部,隨便坐下,輕輕的踹了一腳,一根圓木滾落,在被兩側的交叉圓木擋一下以後,在中間並排的兩根圓木上停了一下,便緩緩的順著坡度滑動,一直滑到竄道口,都不用再撬動,就這樣特自然的進入滑到······
這一番操作所有人都看清了,一陣沉寂,突然就有人高喝一聲:「好!」
隨即,不管是衙役還是民夫,頓時都歡呼起來。
有人開始爬上圓木堆上,歡快的往下扒拉圓木,有人走到竄道口,看管著每一根圓木經過,還有人自覺地順著竄道滑下山坡,沿途查看竄道的情況。
就是那些衙役,也看著一根根順暢滑下去的圓木撫掌相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