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心軟(1/2)
從徵發勞役那天,宋元成在鐵匠鋪子裡就丟臉了。
本來不確定鐵匠家誰會來服役,就想著等以後自己再想轍找回面子來。誰曾想到,鐵匠家居然讓瘸子和傻子一起來了。
若是那老漢服役,他宋元成還真的沒法,老頭服役,絕對是跟馬車的活,至於瘸子和傻子······那就有得操作了。
不僅僅是瘸子和傻子來了,還在衙前廣場擺了自己一道,宋元成覺得自己若不泡製這對父子,以後都沒臉再去灑金街作威作福了。
很好,都不用費心,就這麼輕鬆的讓這對父子上套了。
嘿嘿,兩個人,二十根,老子就看父子倆怎樣完成五里地山路,二十趟的往返。
嘿嘿,關鍵是,那瘸子根本就沒法出工,自己上下山都吃跌,還指望抬圓木?
很顯然,這頓水火棍是打定了!
二十杖呀!就是青壯也能打殘了,更何況瘸子。宋元成都想像到了,鐵匠家應該增加一個癱子,外加一個瘸子······呵呵。
宋元成很得意,這樣的結果也很滿意,招呼圍過來看熱鬧的衙役,聚在一起扯閒篇,捎帶看著那個傻子坐在山坡邊緣發呆。
許央是在發呆,腦子裡回憶自己剛才滑坡坡的情形,仔細考量哪一個坡坡合適。
坡度有了,凹槽不太成型,中途有凸出來的石塊和土坡,這需要用木棍做一些改變,形成順暢的滑坡。
一幀一幀的畫面閃現,許央回憶著自己滑坡時的山形、樹木······
田豐回來了,是從砍伐樹木那裡返回來的。宋元成沒注意到田豐手裡帶回來的小鋸子,只是想著這瘸子是去找縣丞告狀去了。
見到田豐回來,還是一個人,宋元成徹底放心了:「瘸子,沒認縣丞當爹呀?沒管你是不是?」
「狗日的,這時候了還找縣丞編排老子!這瘸子若不是瘸了,絕對是個叛軍!」
宋元成轉身跟那些衙役同仇敵愾,一陣鬨笑,把田豐搞糊塗了。
話很難聽,田豐只能忍,還得勸少主也忍了。
「沒事,田叔,我怎麼覺得這姓宋的戾氣很大呀。」
田豐對許央的話無語了,整個事件怎麼回事少主你不清楚嗎?
許央很是不好意思對上田豐無辜的眼神,聳聳肩,呲牙一笑,表示歉意了。
許央帶上那小鋸子,又滑坡坡玩去了。
換成田豐呆坐在坡坡邊緣發呆······
許央和田豐的操作讓宋元成摸不著頭腦了,這對父子的行為很是詭異。
認命了?還是發瘋了?
「瘸子,祈禱山神呢?哈哈······」
宋元成湊近了看,瘸子真是在發呆。不由的揶揄兩句。
田豐對這姓宋的也不爽了:「宋捕快,還沒到晌午吧?就是想打板子,宋捕快還是等到後晌,等到天黑了,你也好合情合理不是?」
正如少主所言,這姓宋的似乎戾氣很重,怨氣也很重。既然少主想到了完成圓木任務的法子,田豐也懶得跟這孫子虛以委蛇了。
話說出來很嗆人。
「你······」
「老宋,不差這一時半會兒的。」
宋元成被人勸住了。早知道不跟同僚拉扯了,就這個瘸子,自己隨手弄死,隨手埋了又怎樣?
只是,現在的情況,過了這陣,已經成了隨時都會有人在場的狀況,有些事做不了了。
宋元成咬咬牙,對著田豐不屑一顧的背影狠狠的瞪一眼,悻悻的離開了。
晌午到了,又過了,那傻子滑下去一直就沒有回來,宋元成臉上的笑就多了,看一眼田豐,笑的猙獰勁就加一分。
逃役者死!即便是留下這瘸子,老子也能占著道理弄死他!
不容易呀!秦嶺這一片的溪流很小,這山坡又從來沒有人做過竄道,沒有人利用山勢往山下滑過圓木。
許央跟田豐說的輕巧,事實上,做成一條竄道真的不容易。
日頭偏西了,雖然只是微微偏了一點,田豐的心卻要沉到底了,而宋捕快的心有點飄上天了。各自看著太陽,祈禱著不同的願望。
當許央從兩棵樹中間鑽出來時,宋捕快和田豐的心情大不同。
「誒,老宋,你那邊那一隊父子作甚?」
「誰知道呢,愛咋咋吧。反正咱就等著天黑見下面的同僚畫押驗證。」
山下有守著清點裝運圓木者,送下去的圓木會有回執,有下面衙役的畫押佐證。鐵匠父子就是玩成花,也跟他宋元成無關,只需要看那些畫押就成。
看著看著就覺得不對了······
許央撬動第一根圓木,就在地面上滾動,一直滾到他鑽出來的空檔,就撬動那根圓木,豎直著捅向樹叢間。
「鐵匠,你敢!哥幾個,幫我拿下這對父子······」
宋捕快眼看著那傻子把圓木丟進山坡,這純粹就是在搗亂,不由的吆喝著相鄰的衙役,急匆匆的跑過去要拿下田豐。
「宋捕快,等到天黑拿不到畫押你再綁了我父子如何?」
第一根圓木滑下去的線路和速度,讓田豐已經完全相信少主的這法子成了,對於宋捕快也就越發不客氣了。
有人拉了一把宋捕快:「老宋,不在這一會兒,等等看。」
這事透著邪性。那鐵匠跑不掉的,偏偏胸有成竹的表情做不了假。
衙役們都圍過來了,看著許央很輕鬆的滾圓木,然後隨意的撬動,圓木就眼看著竄下去了。
總有好事者,也或許是閒得憋悶,居然有衙役沿著竄道滑了一段······也好,許央想,這樣似乎省的自己一個聾啞又傻的人解說了。
在許央竄走了一半多的圓木時,那衙役爬上來了:「這玩意兒真管用,就這樣輕鬆的就把圓木送到了山下!」
「哥幾個,我跟你們說,圓木滑的那叫一個快,嗖嗖的。我下去後,圓木都在山下並排,就跟故意擺放的一樣!」
「鐵匠,你可以呀!」
沒人注意宋元成青了的臉色,一個個都伸出去頭,想看清楚圓木滑下去的過程,讓許央撬動圓木都不方便了。
二十根,不到一個時辰,剛才覺得已經西斜的日頭,這時候看似乎還是老樣子。
而那些下死力抬下去圓木的民夫,還都有剩餘的。
都是街坊,都臉熟,看到鐵匠家這樣輕鬆的完成任務,傻兒子滑下去帶上來畫押的憑證,一個個湊在田豐跟前,陪著笑臉。
「都是街坊,竄道隨便用。」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