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錯過(1/2)
長安熾盛,街閭各有遊俠。
自越女真人起,遊俠就伴隨著權利爭鬥,恩怨情仇存在。魏之信陵、趙有平原、齊有孟嘗、楚有春申、雞鳴狗盜,無不賓禮。
殺人助貧,解危救難,事成不求報,深藏不令人知,為人重然諾······這些都是柴紹也認同並為之嚮往的品格。
可遊俠幾百上千的發展,已經完全脫離他原本的信義,悍勇好鬥,甚至當街殺人成風,一度成為王朝治理之難點。
從北周開始,朝廷就開始有目的的整治遊俠,大隋更是有所加強對遊俠的管制。現在能留存的遊俠,無一不是其中大能者。
這時候,柴紹絕對生不起一點去摻和的心思來,別說他懷疑跟鐵匠鋪有關,就是無關,他這才來商洛也是私事,犯不著招惹自己招惹不起的人物。
許央帶著柴紹到了鐵匠鋪,鋪子的門還關著,擋板還上著。發生這麼大的事,關門停業也是可以理解的。
許央裝傻充愣,柴紹不得不使勁的拍打著鋪門。
這時候田豐還陪著主公在後堂發呆,等著農正的回信。
農正出去時也沒有走前門,返回來居然敲門了?田豐再一次把左腿塞進褲腿,扶著主公進了前廳,打開門板,卻看到許央跟一群軍卒,再仔細一看,居然是那旅帥。
「小兒又承蒙旅帥搭救了,甚是感激!」
田豐說感激,那語氣跟說怨恨差不多。也是,若不是這旅帥保證,少主已經準備讓那宋捕快終生銘記了,也就不會有今天的意外。
柴紹尷尬的笑了笑,本來想說有遊俠當街殺人的事,也感覺自己不開口為好。
讓手下守住這鐵匠鋪的門,看好戰馬,柴紹就跟著許央進了鋪子。
田豐沒有繼續打開鋪門的擋板,就開了僅供一人進出的門,算是給農正留門了。街上的混亂,田豐以為是這旅帥教訓宋捕快一行人造成了,倒是稍微帶著感激看了看那旅帥。
許央看到師父的面色不再煞白,又仿佛恢復了以往氣定神閒的狀態,心中的擔心緩解了不少。
今日發生的事太多,也就有許多私密的話要說,偏偏那旅帥正巧就今日來了,該換的人情也需要還了。
許央從師父案桌上翻找,找到了那件似犁頭一樣的鐵胚,田豐已經開始旺爐火了······這是早就給那旅帥準備好,償還他人情的。
一把橫刀,就差淬火包鋼了。
爐火燒旺,鐵胚液化進范,許央卻是拿著很薄的鐵板不停的捶打,是不是還從砧子上隨意的往捶打面添加些什麼。
柴紹被冷落在廳堂中間,就傻乎乎的看著鐵匠鋪子各司其職,各干各的活。
「這位小將軍,不妨在老朽這邊等候,淬火包鋼,那橫刀便成了。」
老鐵匠師傅雖然招呼了一聲,卻也是很平淡,甚至沒有招呼客人那般熱情。
柴紹在叮叮噹噹中熬了一個多時辰,終於等到了那把橫刀的成型。
柴紹之所以忍著被冷落,並不是真的就需要討回這人情,而是不想失去跟人結交的機會。
許央這樣冷落柴紹,真不是心裡就有怨恨了,只是不想欠了人情還給人招惹麻煩。
「這事是我疏忽了,來的也遲了,給田兄添麻煩了,還好他們已經接受了懲罰,也有了報應,不會在襲擾你們。」
柴紹接過田豐遞過來那不怎麼敞亮,黑魆魆的橫刀,很是不入眼,卻還是客氣的向田豐致歉了。
「旅帥,感激還來不及,哪有其他心思。有些事心中明白的,田某不善言辭,以後旅帥會明白。」
「刀好了,這段緣算是有個交代,記得開刃。」
說完,田豐擺出了請的手勢。
說話和行為多少有些不相符,懇切的感激,有餘味的言辭,配上趕人走的做派,讓柴紹只得離開。
柴紹一直到離開,心情一直沒有平靜過。
鋪子的擋板再一次裝上。
「師父,那農正將一干捕快全部當街殺死了!一個沒留,就在灑金街,我剛被這旅帥救下之後,前後不差一刻鐘,農正就動手了!」
「央兒,街面上的混亂不是這旅帥造成的?是農正?」
「嗯。在農正趕出去以後,這旅帥叫停了衙役一行,已經給我解開枷鎖了。」
許央還想說出自己的猜測,見師父臉上抽動著閉眼了,就沒有再繼續。
「央兒,你以為此事······」
「師父,弟子不清楚農正此人如何,但是今日之事,弟子以為他完全沒必要這般。殺人沒什麼不合適,但是當街殺人,在大庭廣眾之下殺人不合適。」
「跟宋捕快的糾葛,今日在街上已經算是整個商洛全知道了。農正當街殺人,看似是弟子脫身之後的行為,有讓咱避嫌的意味,可同樣會造成官府接下來會不停的盤問。」
「弟子以為,農正的意圖不純,殺人不是為我泄憤,而是想讓咱離開商洛······」
不是要非議師父的知交,事實確實就是這樣。當這旅帥救下自己後,怎樣處置那宋捕快,說實話,許央覺得自己有數十種方法可以讓那宋捕快無聲無息的死掉。
作為熟知師門技能的農正,不可能不清楚,偏偏他就這樣當街殺人了,還造成這麼大的動靜······
「確實如此!他沒有返回,就是不好意思返回。他以己度人,還是擔心老夫不會參加勞什子聚議,這是在逼迫咱們離開商洛!」
柴紹拿著新出爐的橫刀,沒有往原路返,因為他看到了商洛的縣尉在收拾爛攤子。也知道,這事很快就會牽扯鐵匠鋪。
柴紹覺得自己有必要疏通一些關係,避免商洛官面上將罪責再栽贓到鐵匠鋪。雖然這把橫刀很不起眼,柴紹確實能理解鐵匠鋪的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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