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六六章 長談(1/2)
那邊狐族三聖不歡而散。
這邊,江尚領著袁乾爹就地找了間空置的屋子住下。
手指輕彈,一顆火星掠過燭台,漆黑的屋子驟然亮堂一片。
袁不為拒絕了躺在床上當病人,而是找了把椅子癱坐下來,看著江尚,久久沒有說話。
他的氣息很弱,頭髮更是一片雪白,破碎的衣袍下可見猙獰的傷口,雖然止住了外傷,但生機早已耗盡。
若不是江尚送進他嘴中的一顆療傷靈丹吊住他的性命,這會兒他早就去見江尚他娘了。
「你真的是尚兒?」
江尚點點頭,還騷包地在袁乾爹面前轉了個圈展示自己。
「除了你的乾兒子,誰還能有一張這麼帥的臉。」
袁不為確定了,除了江尚之外,他沒見過第二個當著他面還這麼不要臉的人。
但接下來他卻不知道該再說什麼。
問他為什麼來?
他怎麼知道自己在這兒?
什麼時候過來的?
還有剛才說的都聽到了?
他可以問很多,但這些問題還沒出他口中就被他咽下。
因為他知道這些沒意義。
就如江尚此刻令他看不懂的實力。
想到江尚的實力,袁不為終於才想起了什麼似的。
「你化妖了?」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江尚他娘也才六尾血脈,就這樣還被她姐姐嫉妒得死去活來,成了悲劇的源頭。
但江尚這個只繼承了一半血脈的半妖,不說血脈折半,六尾變三尾也就罷了,竟然還多了三尾。
簡直就是離譜。
江尚搖搖頭道:「乾爹,你是知道我的,對於做妖,我沒多大興趣。」
「那剛才是?」
「半妖不算妖。」
江尚一臉嚴肅。
袁不為:「……」
就剛才那副妖氣滔天的模樣,他說自己不是妖,那整座小青丘城中就沒一個純正的妖族了。
但江尚否認自己是妖,他心中還是頗為欣慰。
儘管他不歧視妖族,自己也喜歡上一個妖族女子,卻不喜歡江尚把自己當做妖族。
這樣也好,擁有如此實力的江尚,就不用他太過擔心了。
想著,袁不為扶著椅子的扶手掙扎著讓自己背挺得直些,江尚也不幫忙,他知道這時候去幫袁乾爹,反而是看不起他。
只見袁乾爹忙活了好一會兒,才氣喘吁吁地扶正了身子。
他喘著粗氣,聲音卻輕飄飄得好像一張紙。
「你能在我臨死之前來到我身邊,為父便是死,也算死得瞑目了。
記得待我死後,將我葬在你娘旁邊。
生前我不能守護她,就讓我死後與她待的近一些吧。」
說罷,他手微微抬起,似是用盡所有力氣想要抓住什麼。
「雪兒,我來了。」
袁不為默默闔目,感受著生機從自己身體內一縷縷抽離。
江尚給的療傷靈丹雖是靈藥,卻拯救不了他千瘡百孔的身子。
然後他落下的手被另一隻手抓住。
「你走不了。」
袁不為艱難睜眼,就見江尚一臉囂張道:
「乾爹,你就這麼當著我的面死了,是不是有點不給面子?
要是以後讓別人知道了我連自己的乾爹都救不了,我還怎麼混?」
袁不為還未說話,就感覺到一股濃郁的生機自兩人相連的手掌源源不斷傳來。
而他的身體就像乾涸已久的大地,貪婪地吸取著這久違的甘霖,求生的本能甚至差點壓過他的個人意志。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在迅速恢復。
不,這不是恢復,而是有人強行用浩瀚的生機壓制住了他體內的傷勢。
「不要為我枉費功力!」
袁不為想掙開,卻沒有半分力氣。
這是江尚在用自身功力為他續命,而且不是那種用過就能恢復的真元,而是他的本命元氣。
這樣耗費的功力是無法恢復的,只能重新修煉。
不如此,根本無法堵住他此刻不斷外泄的生機,還有這種仿佛起死回生的神奇效果。
但這樣子卻是治標不治本,一旦他體內屬於江尚的功力消耗完,那麼他還是會恢復原樣。
甚至壓抑著的傷勢會在一瞬間爆發出來,他仍舊難逃一死。
就為了讓他多活一段時間,耗費如此巨大的功力根本不值。
「乾爹,夏侯鎮魔使說的有句話沒錯,多讀書真的是要好處的。」
江尚卻滿不在乎,即便眼見個人信息面板上自己的道行一年一年往下掉。
「這道續命法門就是我在道館藏書裡面看到的,一年功力換一天,簡直不要太划算。」
「咱先來個五十年的。」
「不夠再續杯。」
江尚接連點在袁乾爹身體大穴之上,身上的功力不要錢似的往裡面塞。
這也是他為何看著袁乾爹差點被人打死的底牌之一,還有個好聽的名字,叫做無根之火。
以本命元氣為薪材,化作生機燃燒,便能短暫地起死回生。
江尚覺得這應該是大俠行走江湖的必備技能之一。
想一想那個情景。
他騎馬打小樹林裡路過,遇見一對被追殺的父女,他仗義出手,救下兩人,但父親受傷太重,已無力回天。
這時候他強行燃燒功力續命,終於讓這位父親說出了將漂亮的女兒託付給自己照顧的遺言。
簡直不要太爽。
一般而言,三句遺言最為合適。
一句告別,一句囑咐,一句承諾。
三句話的功夫,花個幾天時間就修煉回來了。
當然,別看江尚施展得輕鬆,但想要施展這道法門的入門門檻就是先天大宗師。
普通武者就是把自己命扔那兒了,也換不來別人多活一口氣。
眼見江尚一意孤行,袁不為又無法反抗,也只得愧受了。
一個時辰後,五十年道行輸送完畢。
袁不為的精神頭明顯好了不少。
但只有他自己明白,別看現在恢復正常了,但他的一個動作一句話此時消耗的都是江尚辛苦修行的功力。
如果他還想動武的話,大概一年功力能支撐他一息時間。
「何苦來哉。」
袁不為嘆息一聲。
江尚卻笑了起來:「就當乾爹你給的投資返利,乾爹可別忘了當初你在我身上投的銀子。
對了,還有你老對我關愛護佑之情,要是折價起來,我還欠了不少呢。」
五十年道行,折合銀價也就區區二十多萬兩。
對於他現在而言,分分鐘到手的都不止這麼點。
相比袁乾爹曾經對他的庇護和資助,這點銀子算不得什麼。
要不是他怕自己這會兒折損功力太多,可能壓不住場子,先來個千八百年的也不是問題。
沒別的意思,有錢就是這麼豪橫。
而且他不把自己弄得慘點,等下怎麼敲詐赤狐族老祖。
瞧瞧,這可是自己不惜損耗自身元氣也要救助的好乾爹,不賠個大價錢,這事就沒得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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