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世界上第一枚煙霧彈(1/2)
「裴尚書。」
楊侗衝著裴仁基舉杯後,終於露出了笑意,隨口還是剛才那套話:「為了大隋,辛苦了。」
裴仁基立即起身,端端正正拿著酒杯敬上,回應了一句:「降將,不敢。」
他應該是此處最沒面子的人,三年前,裴仁基攜子為大隋征討瓦崗,可惜受到了監察御史蕭懷靜的牽制和迫害導致功敗,被迫降了瓦崗。在人生的這一段旅途,裴仁基並不慚愧,他當時並不想叛隋,而是無奈。但,跟了李密以後,在王世充與李密的決戰中,裴仁基竟然出謀劃策讓李密採取守勢,一面拖住王世充,另一面派兵強取東都。若當時李密不是根本沒瞧得起這個手下敗將,而是聽了裴仁基的勸告,那恐怕今日站在王世充位置上就是他李密了。可李密還是敗了,裴仁基,又降了。
戎馬一生的裴仁基幾度悲嘆命運多舛,甚至詢問蒼天為何不遇明主,但事以至此,除了在東都唯唯諾諾,哪還有別的辦法。
「若非陛下大度,鄭公大度,老臣,以死無葬身之地。」
抬手、仰脖,杯中酒被他一飲而盡,楊侗點點頭,起身走到其身側,端起酒瓮再次為其斟滿。
段達已經不看他們倆了,以現在楊侗的情況根本不可能將王世充的親家拉到他的陣營,最多也就是展示一下人主的關懷。他還是去看著點小公爺吧,邴元真那混蛋已經開始用酒瓮往小公爺嘴裡灌酒了,真要是在皇宮惹出什麼麻煩來,也是個頭疼的事。
「陛下,休怪老朽多嘴,如今太尉即將得勝還朝,關於封賞一事,該如何定奪?」
這話誰也聽不出毛病,他為親家公請賞,沒毛病吧?更何況裴仁基還是禮部尚書,你陛下擬個章程禮部也好早早準備,於公於私都不算過。
只是,楊侗卻在話里聽出了弦外之音。
王世充已經是官至太尉、爵至國公,此刻你還能怎麼封?這種權力之下你即便給個王爵,人家也未必看得上。那,剩下的也只有篡位了。裴仁基這話實際上是在問,眼看著王世充即將篡位,身為當朝皇帝,你意欲何為。
楊侗輕笑了一下,轉回頭看了一眼阿姑,阿姑明其深意,立即衝著宮姬揮了揮手,於是,散樂聲起,宮姬似在流雲中走下的仙子,手如輕撫雲朵般擺出蘭花指,面帶桃花,腳下借著音律以小碎步入場。
「好!」
王玄應喝多了,也不知道誰這麼懂事這個時候把女人叫了上來,正和他心意。轉過頭與邴元真繼續飲酒作樂,當宮姬舞過身邊那一刻,他一把抓住手臂攬入懷中,在宮姬驚聲尖叫里,放聲大笑。
「小公爺,不可!」
段達到沒怎麼當回事,可該勸還得勸,畢竟這還當著文武群臣的面呢。王玄應卻對此充耳不聞,似毫不在意。
楊侗卻高喊:「陳國公不必擔憂,今日讓眾愛卿盡情歡愉,宮姬,盡為賞賜。」此言一出,段達笑了,他心想:「你以為這是討好太尉麼?錯了!這等於是親手將禍亂宮廷的帽子扣在了自己頭上。」
楊侗藉機壓低聲音在裴仁基耳邊說了一句:「王世充回不來。」隨即,端過他手中酒一口喝光,喘著粗氣又補了一句:「裴太尉,聽聞你有一女,德賢兼備,而朕未立皇后,當日頭升起時,朕請太后旨意,立其為後,可好?」話音落下,楊侗轉身便走,似醉酒後的步履闌珊胡言亂語道:「朕思念太尉啦。」一語雙關。
今天,在場所有人都看出了楊侗正向王世充服軟,連其子王玄應都開始放縱了,卻根本不知道這句話的深意。他並沒有錯將裴尚書喚作裴太尉,而是給了裴仁基一個承諾,所謂太陽升起也並非明日,而是指朝綱重振之時要加封裴仁基為太尉,還要封他的女兒為皇后,這比起當今王世充來更加榮光。那你,是不是也得干點什麼?
裴仁基望著楊侗離去的背影眼睛亮了,見皇帝與群臣繼續閒談,喚過自己兒子問道:「行儼,這還是當今陛下麼?」
「父親,正是陛下。」他當然聽懂了自己老爹在說什麼,因為這種感覺上次進宮的時候,裴行儼也有。
裴仁基似乎暗中下了一個決定,內心已經有了傾向性的說道:「明日托人送端娘入宮吧。」
「父親……」裴行儼瞪大了眼睛看著那位老人,裴仁基壓低聲音解釋道:「是皇帝管咱們家要的人,這是聖旨,懂麼?若是真有那麼一點點機會讓他贏了,咱們就是皇親國戚,反之,你還是王世充的侄女婿。」說完,返回到席位上默默看著眼前的少年,他都懷疑自己是不是老了,竟然敢在如此環境下去下注,自顧自的問詢著:「可能麼?」但,誰又能給他答案呢。
在滿場歡愉之時,楊侗已經來到了武將這邊,當他走過王玄應和邴元真的席位,這倆貨連搭理他的意思都沒有,把腦袋埋在宮姬胸口根本不抬頭。他繼續往後走,直到面前出現一員二十多歲的小將,此人不與任何人言語,只是枯坐席位上獨自飲酒,甚至連宮姬都不看那一刻引起了楊侗的好奇。
「將軍是?」
小將起身拱手應答:「末將羅士信。」
「誰!」
楊侗一下就精神了,他竟然見到了《隋唐演義》中的羅成,而真實的羅士信在大隋有著孟賁之稱,根據《東周列國志》記載,孟賁可是水行不避蛟龍,陸行不避虎豹的人物。
「陛下,末將羅士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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