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世界上第一枚煙霧彈(2/2)
「陛下,末將羅士信。」
他又說了一遍。
楊侗瞧著眼前這人的英武姿態就喜歡,傳聞他入了張須陀軍營後在濰水一戰中率先沖入敵陣,一通砍殺不光沒受傷竟然還把敵方首級扎在鑌鐵霸王槍的槍尖之上,這才引得張須陀偃兵殺來,大破賊軍。這是個戰陣之上身先士卒的勇將,不比裴行儼差分毫。
「可是因王道詢索馬,在此悶悶不樂?」
羅士信並不是王世充的人,雖然他投降的是王世充,但是此人與王世充卻有仇怨。其一,王世充在羅士信降了大隋以後為表重視與其同吃同睡,當時羅士信是感動的,甚至想把自己這條命就賣給他了,可隨後邴元真來降一切都變了。是,邴元真隋翟讓起兵又是單雄信的舊友,名頭比羅士信大許多,那也不能把人家扔了直接去舔邴元真吧?這不等於親手將羅士信捧上天以後,一鬆手,又給摔在了地上麼,耍人玩呢?秦瓊與程知節臨陣倒戈就有這個原因;其二,王道詢看上了羅士信的金線白龍駒,前去索要不果後,王世充篡位稱帝竟然下旨讓羅士信獻馬,這不等於要了一個將軍的命麼;其三,羅士信入了瓦崗後一直跟隨裴仁基,因為他們都是大隋舊臣,但王世充篡位以後第一件事就是把裴仁基父子給殺了,這才引出羅士信陣前叛唐,僅率千餘人棄營而去。
眼下羅士信還在洛陽,又如此惆悵,除了被王世充耍一遭外,能令一位將軍這般的,怕是只有王世充子侄王道詢索馬一事了,楊侗這才有此一問。
「陛下如何得知?」
如何得知,史書上寫的唄。
楊侗沒有回答,探出酒杯衝著羅士信說了一句:「同是天涯淪落人。」
這首白居易《琵琶行》中的經典名句就算羅士信沒什麼文化也能輕易聽懂,想想自己的命運,再想想小皇帝的命運,有什麼區別嗎?
「謝陛下賜酒。」羅士信接過酒杯直接幹了。
那一刻,楊侗衝著阿姑眨了眨眼,阿姑領會後消失於廣達樓內,楊侗向羅士信說道:「將軍,不管一會發生什麼,請慢步出宮。」
他料定王玄應絕不會將羅士信當回事,這滿朝文武中也不可能有人將他當回事,否則何至於如此。那既然你們不要,就別怪咱老楊下手了……
「走水啦!」
「走水啦!」
片刻後,老太監瘋狂大叫著往廣達樓內沖,已經衝過了楊侗身邊,眼看著奔王玄應而去,這才反應過來不對的返頭回到老楊身邊:「陛下,快隨我走,文思殿火起,此刻正濃煙滾滾,快撤離此處,去安全之所。」
文思殿,就在廣達樓邊上,殿內原本裝滿了各級官員的奏疏與上報的數據案牘,那是半點火星也沾不得,一旦火起,必然火勢滔天。
「眾卿快退,快退!」
楊侗喊完率先撤出廣達樓,隨即看到文武群臣護衛著王玄應也撤了出去一刻,老楊回頭一邊觀望一邊說了句:「在這些人心中,他好像才是皇帝。」
老太監聞言趕緊低頭,此時阿姑趕回,楊侗見所有宮女、太監與禁軍都前去救火,故意引老太監至無人處,他知道,自己失言,於是又衝著阿姑說了句:「滅口。」
噗。
阿姑根本不問為什麼,由袖內拽出匕首直刺老太監心窩,那老太監抽搐幾下後緩緩倒地。
「沒真放火吧?文思殿對朕還有用呢。」楊侗完全不顧眼前這個鮮活生命的離去問道。
阿姑應答:「燒了門樓,將陛下的小瓷瓶點燃後才有了滾滾濃煙。」
楊侗笑了,他折騰了一天就是為這煙霧彈,而這煙霧彈,則是專門給王玄應添堵的,老子這個當皇帝的都不痛快,你們憑什麼歡愉?
這,是楊侗在暫且無能為力之時,源自內心的小小倔強。
「壞了。」
「陛下,何事?」
「阿姑,速速順著文武群臣撤出的軌跡尋找羅士信將軍,找到後,帶他來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