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宮宴(2/2)
群臣附和:「賀太尉豐功偉業。」
君臣共飲,喝完這杯酒,楊侗嘴角都在抖,心裡默念著:「有本事你們老王家就一點破綻都別漏啊,千萬別漏!」
另一端,段達與裴仁基坐在文臣這邊的一二席位上,此二人一個是鄭公府紅人,另一個則是王世充的親家,可謂是地位崇高,這才有了在王玄應替老爹歌功頌德時閒談風月的資格。
「裴尚書。」
「陳國公。」
他們倆相互舉杯,算是見禮,各自抿了一口,給了對方面子。段達繼續說道:「聽聞絳郡公小兩口前些日子鬧了些不快?」
裴仁基羞愧的擺了擺手:「陳國公饒了老朽吧,小兩口打架鬧得滿城風雨,家門不幸啊。」
「唉,裴尚書,孩子們的事,咱們就當個趣事聊聊就好,何必如此。」段達鼠目一轉,壞笑已經攀爬至臉上,假意玩笑的說道:「只是這時候不太對啊,眼下鄭公即將還朝,不知情的,還以為絳郡公這個時候打妻子是有別的什麼用意呢。裴尚書,我多嘴了,尚書府的家事怎麼也輪不著我管,可要是惹來太尉多心……」
裴仁基連聲稱謝,雙手抱拳甚是感激的連連行禮,口稱:「老朽多謝陳國公提醒,多謝。」轉過頭,當段達的目光由他臉上消失,老儒一般的裴仁基端起酒杯來一飲而盡。
這一切都看在楊侗眼裡,他對裴仁基多了幾分讚許。
《孫子兵法》里說胸有擊雷而面平如湖者,可拜上將軍。裴仁基很明顯就是這樣一個人,否則段達的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你連人家家事都過問是不是太過分了點?人家兒子兒媳婦打架和你有什麼關係?可裴仁基呢,愣是把這口氣忍了,一個當老公公的,在兒媳婦娘家府里紅人面前竟然連聲稱謝,喜怒不形於色,一杯濁酒壓盡胸中波濤,難怪他敢在王世充篡位以後依然要搞一場你死我活的政變。
「陳國公。」
楊侗開口說話了,他端起酒杯衝著段達面帶笑意說道:「如今太尉不在東都,東都之事均由陳國公和鄭公府處理,陳國公同樣勞苦功高,來,朕敬你一杯。」
段達愣了一下,今天的小皇帝要是畏畏縮縮坐在上頭一句話不說,他能接受,畢竟是籠中鳥、瓮中鱉;大喊大叫指責自己是叛徒、鄭公府的王玄應為奸臣,他也能接受,畢竟大隋的江山眼看著就要沒了;可這麼主動敬酒,他忽然有點迷糊了。難道是這小皇帝害怕了,想要拉近關係讓鄭公篡位以後別殺他?
可是,不管出於什麼原因,段達都必須起身,十分尊敬的把酒喝了,畢竟,那還是皇帝:「謝陛下。」
楊侗繼續說道:「陳國公,朕有一事煩勞你。」
「陛下請講。」
「朕聽說有一日宮中賜宴於正在尚書省處理政務的太尉,太尉吃罷嘔吐不止,自此再不入宮,可有此事?」
這是史書上記載的,楊侗也不知道真假,可他要是直接接觸裴仁基又太過明顯,只能由離自己最近段達開始。
「臣……不知。」這話你讓段達怎麼回答?他要是知道,那就是王世充故意心存芥蒂,只能回應不知道,反正都是面子上的事,混到太尉還朝,誰還管你小皇帝是誰。
楊侗趁機說道:「若真有此事,還請陳國公解釋一二,朕實不知情,這件事,卻是太尉誤會了。」他可不不知情唄,真有這機會,靠化工廠起家的老楊還能毒不死你?
段達也不置可否,應了聲:「臣,原話帶到。」
老楊點點頭,又看向了裴仁基,真正實質性接觸要開始了,還必須得當著段達的面,這是一次非常有難度的接觸,既要探明禮部尚書的心意且不能讓段達聽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