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這是你見朕的最後一面(1/2)
沉默不語又有板有眼的人,喝醉之後最瘋狂,像是英國人、德國人、日本人。仿佛這種人骨子裡都隱藏著瘋狂的基因,平日裡又生活在死板的國度過於刻意壓制自己,於是當酒精混雜於血液之內,會產生血脈覺醒一般的醉態。
邴元真的醉態楊侗見過了,視皇帝與眾大臣如無物,當王玄應為酒友,若不是他用煙霧阻止了那場慶功宴,也許這個貨能掐著王玄應的脖子往裡灌酒,可謂是醜態百出。但,今日率軍前來的邴元真和當時所見完全不同,對軍隊的指揮也好、對形勢的判斷也好,都有超乎尋常的穩定性,或許就是因為這一點,他才能在瓦崗身居高位,才能在王世充眼中成為新貴。
邴元真來了,在雨勢最大的時候出現,他的出現仿佛裹挾著洛水逐漸洶湧的波濤,手中長刀一揮,整整五千刀盾兵在監門府軍身側的縱道上整齊前行。雨水中,這群驕兵悍將明明面對的是大隋皇帝,可此人手下軍士沒有一絲混亂,更沒有任何一個人為了搶奪軍功而搶殺出軍陣當孤膽英雄,可見邴元真平時御下極嚴,否則絕不可能指使如臂。備身府的士兵在他指揮下手持圓盾緩步沖向楊侗所在的腰部,打算將其腰斬後徹底把小皇帝困死於這條街道之內,但其使用的戰鬥方式卻和所有士兵完全不一樣。
「敵襲!!!」
眼尖的監門府士兵發現了邴元真,要沒有他,楊侗率軍衝上去在羅士信的箭雨掩護下能瞬息間衝散楊公卿。但此刻,被衝散的卻是老楊。
短兵相接,手持圓盾的監門府軍高高躍起,順著兩名長矛兵的縫隙衝過,在空中揮刀劈砍至其中一人面門後,於落地那一瞬間就地翻滾,滾入軍陣當中。那小子甚是靈活,入了軍陣連砍兩刀令監門府兵丁雙雙倒地才被趕過來的人以長矛戳死,還是四五根長矛入腹,被紮成了刺蝟才死。這才只是個開始,當監門府軍將所有注意力都放到這靈活的士兵身上,其後的備身府刀盾手一擁而上,楊侗這邊頓時倒下一片,這是目的性極強的以突擊者為吸引牽制敵軍目光,隨後開始打援。
這就是日後在李世民唐軍中發揮了巨大作用的跳蕩,不發動進攻時以刀盾手身份護衛弓弩,發動進攻那一刻便以其靈活的機動性成為戰場步兵。可惜,李二這個戰爭天才即便將混合兵種的配合發揮到了極致,卻唯獨沒能發揮出跳蕩的靈動性,然而,這一點被邴元真給悟透了。
「陛下!」
羅士信於樓上看到了這一幕,他明明知道楊侗要的就是這些,卻依然擔心著的當朝皇帝的安危,還在出發前屢次請命,於無人處進諫稱:「陛下,小臣與邴元真有仇,將小臣安排到軍陣當中邴元真一樣會來,何苦孤身犯險?」,可惜,楊侗拒絕了他,只給了一個理由,那便是:「朕輸不起。」
是啊,楊侗輸不起,他已經挖好了陷坑等著對方,萬一讓羅士信替代自己後,那邴元真不來呢?
邴元真和進攻皇宮的楊汪職責不一樣,他的任務是守,即便遭遇天塌地陷,只要鄭公府不破,熬到明日天明時王世充率軍歸來就算是頭功一件,想要把這種人誘出來,不給足誘餌,可能麼?
片刻間,長街縱道上就堵滿了沖陣的人,監門府軍士的屍體一個個倒下,有些是被跳蕩砍死的,有些和抱著敵人故意往同伴矛尖上撞同歸於盡的,但裂縫被撕開以後想要縫補已經不太可能,邴元真將軍隊變成了一條雙頭蛇,兩隻舌頭分別撕咬向這攔腰截斷的裂縫兩側,絕不給楊侗任何喘息機會。因為他知道當朝皇帝就在陣中,只要拿下對方,這場戰鬥就算是徹底結束。
「援軍到了!兒郎們,給我沖!」
楊公卿看見邴元真到來心頭一震,這要是剛才被楊侗沖入鹿角,結果可想而知。所以,他不顧還在鏖戰的酒樓,留下兩位二百夫長率四百人與羅士信爭奪酒樓的控制權那一刻,傾盡所有開始向前施壓。
「給我開!」
鹿角被搬開了,楊公卿縱馬直撲盾陣,沖至陣邊勒緊韁繩,馬匹怪叫著揚起前蹄,將近噸重的體重都放置在前蹄上落下。那一刻沒人知道持盾士兵承受了什麼,所有人都看到的是他倒下了,毫無懸念的口噴鮮血重重摔到,那摔到的姿勢奇怪到事先沒有任何預警,屁股直接著地,緊接著昏厥一般整個人開始往一側倒,倒地不起。
「嘿嘿嘿,楊侗。」
盾牌後便是楊侗的臉,哪怕頭頂還有盾牌護著,可是當楊公卿看到這一幕時,依然興奮到了極點。
楊侗怒目而視,大吼:「這是你見朕的最後一面!」
他可能是太高興了,已經全然不顧楊侗為何要擺出這副盾陣,就在此刻,擠滿軍士的街道內這盾陣終於發揮出了作用,楊公卿左右的盾牌縫隙處五根長矛同時刺出,好好的一匹戰馬愣是給紮成了篩子,鮮血順著馬肚子往外流,吃痛下馬匹頓時失去了控制的甩頭後退,任憑楊公卿拉拽就是不聽話。可它這一動所造成的創口面積遠比士兵突刺來的厲害,退後沒幾步便一頭摔到,楊公卿趕緊甩脫馬鐙,不然被馬壓在身下怕是立即就要變成一具屍體。
「投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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