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暗潮洶湧驚四座(2/2)
剛才羲之在家族宴會上言笑晏晏,仿佛心情十分舒暢一般,到了此時卻表情落寞,沉默不語。
祖逍暗嘆一聲,這人也是個直性子,偏要當眾表明心跡,惹得自己不痛快。
不過也好,此事傳揚出去,再加上有王導力保,將來羲之才不會被牽連。
默默地陪他喝了幾盞,羲之本就性子豁達,漸漸也就想開了,依然與祖逍天南地北地開始閒聊。
古人最大的悲哀就是交通不便,世界那麼大,本想出去看一看,卻困於車馬太慢,路途遙遠。
加之兵荒馬亂的,遊歷天下更成了一種奢望。
但祖逍這些年來隨著祖父征伐的步伐,東奔西走,雖說艱難,卻也因此增長了許多見識。
當然,他在現代去過的地方更多,卻不好說出來,免得對方起疑。
二人喝著酒,聽他描述北地風光,羲之不由得悠然神往,更堅定了要去故國遊歷的決心。
酒酣耳熱,又相約一起去街上賞燈,人潮擁擠中,祖逍卻敏感地注意到,他們身後一直有人尾隨。
看來王敦早已有所防範,擔心他今夜趁亂出逃,幸好他放棄了這個計劃,不然後果難以預料。
直玩到更深漏盡,二人這才盡興而歸,一連數日,羲之都忙於應酬,再不得閒來陪他。
祖逍便也樂得清靜,反正過年不用上學,便每日躲在屋裡看書,董昭表面上也十分老實,並沒有出去亂逛。
看似一片寧靜祥和之中,底下卻是暗潮洶湧,隨著王敦起兵的日期越加臨近,一股無言的緊張氣氛,瀰漫了整座城市。
首先,城中披堅執銳的甲士多了起來,城門口不時地就有大隊騎兵鐵甲鏗鏘而過。
城外江口,已經看不見普通漁船,大量戰船雲集,顯示出不同尋常的意味。
早已嗅到烽煙氣味的老人們,經驗豐富,立刻約束子孫關門閉戶,街上眼看著就清冷起來。
大將軍府更是夜夜燈火通明,無數身份不明的人員進進出出,就連客院都已經收到了正式警告,讓他們近期無事最好不要出門。
初九日,羲之託人傳話給叔父,意欲辭行去兗州。
王敦沒有見他,只讓人送來了些盤纏,囑咐了幾句,同時送到他手裡的,還有出關手令。
自從元日之後,為了出城大計,明面上祖逍和王羲之就再也沒有見過面。
但董昭卻依然能夠與他取得聯繫,即便身為少主,祖逍也不知道他是通過何種途徑。
只是猜測在大將軍府中有內應,身份有可能是僕役或者侍衛。
接到明日出城的消息,所有的人立刻忙碌起來,為了這一天,董昭私底下已經準備了數套方案,務必要做到萬無一失。
實際上,有些計劃詳情,連祖逍都不清楚,董昭名為隨從,卻並不受他管轄,他唯一聽令的人,只有宗主祖逖。
初十日,一大早羲之便來到王敦院外,也不進去,只默默地行了個大禮,然後頭也不回地走了。
窗內,王敦沉默地看著他的背影,面無表情。
一輛樸素的青蓬馬車,一名健仆,一個書童,幾包簡單的行李,還有幾大箱子的書籍。
簡簡單單,一目了然。
他不知道祖逍何時會與他匯合,董昭只是通知他在離城門不遠處,既沒有具體時間,也沒有具體的地點。
此刻,一襲僕從裝扮的祖逍,已經準備離開客院,這幾天他每日閉門不出,就是為了麻痹王家的眼線。
董昭曾為盜賊,後來又長期充當間客,易容術可謂是出神入化。
在他的巧手改扮下,祖逍幾乎判若兩人,一下子成熟了十歲不止,看起來就是個面目普通的南方下人。
然而千算萬算,卻依然出了意外,剛走到門口,客院總管帶著兩名士兵匆匆而來。
祖逍急忙低眉垂眼避到一邊,心內卻湧起不好的預感。
那總管並未注意到他,只對著董昭笑道:
「董都護,大將軍有請少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