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用鮮血鑄就的曙光,有些骯髒(2/2)
粱帝登基十年,國亡於大齊。
龍虎兩軍損傷過半,有名有姓的將領幾乎全部戰死,陳家將軍被箭矢射成了刺蝟,其次子率兵堅守十五日,最後自刎於城牆,與大齊積怨最久的北境將軍更是被憤怒的齊兵千刀萬剮,活生生被削成了骨架,其中僅有一人下落不明。
此刻,一個農婦打扮的女人出現在了天機峰山腳。
她用粗布裹住了大半面容,唯有眉眼間依稀還能看出美人坯子,眼底的銳利與英氣早已被磨平,只剩下失了魂般的麻木。
婦人強撐著身軀,一步一步朝山上走去,右掌攥的極緊,似乎裡面是她絕不能遺失的東西。
一直來到大石前,她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整個人直直的倒向地面,竟是當場暈厥了過去。
片刻後,清風明月匆忙走出,將其扶進了谷內。
明月替婦人換上了乾淨以上,並用米粥與泉水,再摻了些滋補藥物為對方調養身體。
清風立在門口,惡狠狠的跺腳:「該死!竟讓老百姓衣不裹身,食不果腹,我等修行十幾年到底有什麼作用!」
明月用毛巾擦去婦人臉上的污漬,看著那張熟悉的面容,動作忽然滯住。
自從那一夜過去後,她開始改口稱陳魚為師兄,為了更加了解師兄,明月下山托人去梁國尋來了不少物件。
其中有一副畫師靠記憶臨摹的畫像。
上面所畫的是師兄的結髮妻子,與眼前的女人有七分相像。
沒讓明月等太久,稍許時間後,一輛輪椅緩緩進了屋子。
陳魚來到床邊,盯著那張臉看了許久,神色分不出喜怒,僅有眼中掠過一絲稍縱即逝的思念。
明月發覺了一絲異樣。
師兄分明看著床上的女人,眼底的卻是別的人。
隔山看山不是山,井中觀月亦非月。
由此推算,這個女人的身份就很明顯了。
打斷明月思緒的是婦人的呢喃,她像是做了什麼噩夢,將攥緊的右手放在胸口,左手下意識的摸索著周圍:「陳魚……我要找陳魚……」
聲音聽著讓人心碎,明月不忍的移開視線。
陳魚平靜撥開對方伸來的左手,想了想,輕輕握住了對方緊攥的右掌。
他冰涼的掌心似乎有某種魔力,讓婦人一下就安靜了下來,右手終於攤開,露出了一片染血碎布。
撥開布片,裡面是幾縷青絲。
陳魚取走了髮絲,轉身朝著門外離去。
這時,背後卻是傳來一道細如蚊吶的聲音。
女人不知何時睜開了眼睛,靜靜注視著陳魚的背影,眼中複雜難以言喻,有憎惡,有自責,有鄙夷,最終化為了解脫。
薛如煙麻木的張開嘴,輕聲道道:「她輸了。」
原本想像中的怒罵與唾棄,此刻全都沒了意義。
似乎跨越千山萬水來此,她就只是想告訴陳魚這三個字而已。
說完後,薛如煙想看看對方的表情。
然而陳魚並未停下,只是淡淡回道:「我會……」
他頓了頓,輕描淡寫一揮,將掌間的髮絲全部散於空中:「把所有的一切都贏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