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三章 出發(2/2)
所有人都是一身短打行裝,腰裡藏了兵器,身上背著包袱水壺一類。
「這次出去,兇險不小,到時候招子給我放亮點,留條命回來。」
吳老狗聲音不大,扔下幾句話後,就讓他們先行出去備馬,那邊全是山區,還得出長沙城,不騎馬路上得耽誤太多時間。
「許兄來了?」
聽到身後的動靜,吳老狗回頭看向許願。
他將之前那身衣服已經換掉,著貨商裝扮。
許願也不意外,之前陳玉樓在瓶山去踩盤子的時候,陳玉樓他們不也喬裝打扮了。
「出發吧,佛爺估計已經到了。」吳老狗估算了下時間,已經不早了。按照張起山凌厲的做事風格,應該早就到了約定地點。
許願只是點點頭,跟他走到後院,夥計們已經將馬匹備好,他的那一匹還在。
一行人騎馬從老城區穿過。
到北門的時候,差不多是六點半前後。
果然。
一出北門,就遠遠看到了張啟山和張日山的身影。
兩人也都換了一身短打,隨身還帶著菸草箱子,看著倒是有點不太習慣,
他們一個小時前就到了,已經先期派出了不少人出去,前後二十里,偽裝成的茶商商隊。
見到吳老狗和許願前來,張啟山招了招手。
「五爺,許兄弟到了?」
「佛爺!」
幾個人各自見過禮。
又閒聊了好一陣子後,齊鐵嘴才姍姍來遲,只是看到他的樣子,幾個人都是一臉的古怪之色。
齊鐵嘴十足的江湖道士打扮,一身道袍,腰裡掛著百寶袋,身下還騎著頭毛驢,一路晃悠悠的前來。
不像是倒斗,倒像是出去春遊。
張啟山眉頭皺的厲害,「我讓你喬裝打扮,怎麼這麼一副德行?」
「佛爺……這你就不知了吧,山里苗漢人混居,道士最不容易引起懷疑。」
「倒是你們茶商,往那深山裡去賣茶給誰喝?」
齊鐵嘴倒是振振有詞,絲毫沒有遲到的羞愧感。
「行了,廢話少說,出發。」
沿著鐵軌,一路西行。
進山之後,道路越發難行。
湘西多產銅礦,一路上所見的少說也有十一二座,更別說各種伴生雜礦。
礦工常年住在深山內,周圍高築城牆,又有土人持槍巡邏,一派野生的苗疆邊境。
畢竟是為了查清石棺背後的真相,一行人也不好與他們多起衝突,所以更多的時候,只能在山脊上遠遠跟著鐵軌前進。
但是山里野獸橫行,那些餓了許久的獸類兇悍的驚人,而且行動毫無規律。
一旦遭遇,幾乎就是不死不休。
第二天在山裡夜宿時,他們遇到了狼群襲擊營地,驚慌之下,死傷了好幾個兄弟。
等天亮的時候,整個營地周圍,丟下了三四十具狼屍,血水將泥土都染紅了,空氣里透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血腥味。
將傷者送回長沙城救治,剩下的人繼續前行。
好在,到了第四天頭上時,他們終於抵達了張啟山在地圖上規劃的第一個礦區。
此刻眾人已經嚴重偏離了軌道。
這也是無奈之舉,那一段鐵軌被土人占據,根本沒法穿過,一行人只能強行繞開。
許願騎在馬上,渾身落滿了雪花,即便裹著棉襖,但還他還是感覺那凜冽的寒風從四處的縫隙往身上鑽,臉龐吹在風裡,宛如刀割一般。
這還不是最難以忍受的,經歷過幾次狼群襲擾後,如今營地基本不生火,沒有水源,渴了就隨地抓一把雪往嘴裡塞。
這種宛如荒野求生的生活,是許願兩世都未曾體驗過的。
眼下,他伸手抬了抬氈帽的帽檐,試圖從那漫天雪花里看到點炊煙之類。
身下的老馬有氣無力,鼻子裡呼出兩道重重的白氣,一遇到冷空氣立馬就凝結成了冰霜,眼神低迷,看樣子也累到了極點。
伸手從馬背上取下水壺,打開許願猛灌了一口。
頓時,一道強烈的辛辣味在舌尖上炸開,他只覺得一股火藥般的熱流直往胃裡衝去。
腦袋嗡了好一陣,好在寒氣總算驅散了不少。
長長的呼了口氣,許願回頭瞥了眼身後,隊伍里沒人說話,都在保存體力,強行堅持。
這樣的大冷天,對所有人而言都是一種莫大的折磨。
他因為練武的緣故,沒有什麼感覺。
但其他人可沒他的底子,尤其是齊鐵嘴,瘦弱的身體根本禁不住這種惡劣天氣的摧殘,看著仿佛下一刻就會從馬身上跌落。
不得已,張啟山只能讓人和他同騎一馬,時時照顧著,否則凍暈過去都沒人察覺。
「佛爺,前面有座洞寨。」
終於。
脫離隊伍前去探路的張日山回來了。
洞寨?
聽到他這話,所有人眼神都是下意識一亮。
有洞寨那說明有人居住,不說其他,總算能有個地方住下,說不定還能吃上一口熱乎飯菜。
不用睡在冰天雪地里,大半夜被凍的骨頭都在發顫。
「在哪?」
張啟山眼神里也是湧起一絲期待。
他雖然還能堅持,但也是在強行忍耐。
張日山提著馬鞭指了指風雪中,「就在前方,大概一里多地。」
「那還等什麼。」
「駕!」
張啟山揚起鞭子狠狠抽在馬背上,那老馬一聲嘶鳴,馬蹄踩著爛泥飛快的沖開漫天大雪。
身後眾人也不慢,迅速跟了上去。
只用了幾分鐘不到。
許願視線中果然看到了一座洞寨,只是卻修在半山腰,倚靠當年的茶馬古道而建。
底下是一座巨大的山谷,兩側懸崖峭壁。
想去洞寨,只能沿著茶馬古道前行。
走到半途的時候,許願看到了一座古驛站,在懸崖邊上凌空搭建,長長的一條草檐子順著山路綿延了差不多有半里地,裡面是長長的通鋪,一眼幾乎望不到盡頭。
少說也能睡下幾百號人,不過枕頭下就是萬丈深淵,一般人根本不敢住。
一旦發生地震泥石流一類,整個通鋪都會滾到懸崖下,睡在裡面的人粉身碎骨,半點生還的希望都沒有。
這種驛站許願之前在老熊嶺那邊也見過,多是經商過路的人臨時居住,各種口音的人匯聚。
這些人敢到苗疆這種深山老林里討生活,本身就多是亡命徒,有地方住就行,哪裡還會在意那些。
「這種地方哪能住人,要是半夜睡醒,出去撒泡尿,一腳就得摔到懸崖下去。」
看了眼那住的地方,齊鐵嘴嚇的面如土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