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李璐魚離去(2/2)
河水「嘩啦啦」流淌,一輪弦月落在洪河之上,光影爍爍,波光粼粼,李璐魚踏水而過,竟覺一股從未有過的寂寥和孤獨襲上心頭。
「妹妹。」就在這時,遠處河面之上,現出一個雲紋廣袖的青年道人,道髻被一根松紋木簪束起,顯得灑脫、幹練,面容清朗,蕭軒疏舉。
「是你!」李璐魚目光微冷,丹唇輕啟。
李觀魚打量著李璐魚,不過片刻,瞳孔忽地一縮,身形一閃,卻是如電光火石一般,不由分說抓起李璐魚的手臂,駢指如刀,刺啦一聲,皓白手臂顯出,失聲道:「你……守宮砂呢?」
因為太過情緒激盪,原本渾厚、中正,略帶磁性的聲音,甚至有些尖銳和顫抖。
當年,這守宮砂是他親自為璐魚點下……
「轟……」
李璐魚妍麗清冷的玉容,又羞又惱,一掌向李觀魚打去,飛仙之力相撞,掀起洪河水脈震動,波濤洶湧。
月光之下,李觀魚悶哼一聲,飛至遠處,嘴角滲出鮮血,雙眸充血,怒道:「你……竟當真委身於蘇侯?你竟敢為了他打我?」
此刻,李觀魚俊朗如玉的面容,一片鐵青,心頭只覺一股怒火熊熊燃燒,更有一股酸楚,攪動著古井無波的道心。
縱然是當初因為設計情劫而反目,也只是當妹妹一時糊塗,故而,未有如此錐心之痛。
父母早喪,她自六歲起,裝束成男子,將尚在襁褓之中的妹妹一手帶大,雖是兄妹,卻情同母女,然而……竟為了外人與她動手。
焉能如此,焉敢如此,豈有此理!
看著李觀魚嘴角嫣紅,李璐魚心頭也有些悔意,丹唇翕動,想要說些什麼,但終究無言。
李觀魚臉色陰沉,忽地抬起一雙冷厲的眸子,看向遠處的河陰城,厲聲道:「他這是找死!」
身形一閃,就向河陰城遁去。
然而,就見前路現出一道窈窕纖麗身影,手持神兵,擋住去路。
「你要攔我!」李觀魚怒道。
「我已和他結為道侶,你若是對他不利,就先殺了我罷!」李璐魚將神兵劍柄向李觀魚遞去。
李觀魚面色變幻,只覺心如刀絞,喃喃道:「道侶?」
李璐魚看著自家兄長道髻散亂,氣息萎靡不振,芳心也是一痛,扭過臉去,低聲喚道:「是的,我和他已為道侶,兄長……」
李觀魚聽著那一聲二十年來未曾再聞的呼喚,身軀一震,忽地仰首,抬頭看著弦月,只覺弦月光暈模糊,默然許久,轉身離去。
卻說這邊二人動手起來,蘇照心有所感,看著身下的衛湘歌,凝眉道:「洪河之上,似有打能動手,我去看看。」
硃砂少女臉頰緋紅,抬眸,明眸之中閃過一抹憂慮,說道:「我……隨你過去吧。」
蘇照親吻了下衛湘歌的臉頰,道:「沒事,等我回來。」
說著,披衣而起,蘇照就已出了河陰城。
行至洪河之上,卻見一女冠失魂落魄,站在原地,神情寂寥。
蘇照想喚一聲,近得前去,但猛然意識到不妥,嗯,先原地給自己使了個潔身術,將身上的旖旎氣味徹底衝散,這才神念傳音,說道:「魚魚……」
李璐魚轉頭而望,看向蘇照,玉容清冷依舊,只是丹唇翕動了下,欲言又止。
蘇照情知有事,近得前來,拉過李璐魚的藕臂,道:「魚魚,出什麼事了?剛才在和誰動手?」
李璐魚只是抿唇不語。
蘇照心頭莫名一動,「你兄長?」
李璐魚抬眸看向蘇照,丹唇翕動,終究還是出言。
蘇照一時默然,他覺得自己現在最好是保持安靜比較好。
為何隱隱有種不妙之感。
「蘇照,我們分開一段時間吧。」
蘇照:「???」
李璐魚幽幽一嘆,美眸出神地望向滔滔洪河,道:「我想一個人靜靜。」
她想好好梳理這些紛亂的關係,還有她的兄長……
蘇照一時默然,許久,問道:「要多久?」
李璐魚茫然道:「我也不知道。」
蘇照道:「是不是……我做錯了什麼?」
他方才還得意洋洋說喜歡一個個有情緒的個體,這特麼轉眼就後院起火,樂極生悲啊。
可看魚魚心緒愁苦的樣子,他又不知如何安慰。
李璐魚搖了搖頭,晶瑩如雪的玉容上,現出一絲苦悶,喃喃道:「我不知道。」
她儘管有些不忍見一旁少年和別的女人親密,可最多也只是吃味,所以應該不是因為這個……
是了,是那淚光晶瑩,她看到素來驕傲的兄長,竟然因為她……
她真的……做錯了嗎?
李璐魚不敢再想,彎彎柳葉眉之下,美眸熠熠地看著一旁少年,似要將少年烙印至心底,最終輕輕嘆了一口氣。
冷靜一段時間也好,她也好好梳理一下這段關係。
蘇照沉默許久,同樣嘆了一口氣。
「回去吧,時候也不早了。」李璐魚輕輕撥開蘇照的手,乘起遁光離去。
直到目送著李璐魚翩然離去,蘇照神情沉寂,仰頭看著洪河上空的一彎弦月,喃喃道:「李觀魚……」
雖不知何故以致魚魚心亂如麻,但想來和兄妹之間的衝突有關。
對這位大舅哥,倒沒有什麼怨懟,只是有些悵然若失。
他和魚魚,本就是他屢次痴纏,才使這位女冠傾心於他……或許還缺著一份生死契闊,與子成說的真情,才致如此?
蘇照念及此處,就是輕輕嘆了一口氣。
說來,他和昕昕才真正算是不分彼此,畢竟在幻境世界,一起生活了幾十年。
不管如何,應先找到李觀魚,如能化解兄妹二人的隔閡,魚魚許能好受一些吧。
至於魚魚會不會和他自此一別,情緣絕盡?
呵,縱然女冠忘了他,他也要再追回來一次。
而且,他……不是全無後手。
……
……
卻說李觀魚離了洪河,向著晉國而去,雖身上的傷勢不重,但心頭的傷卻痛入靈髓。
正要向前走去,就見遠處現出一個體態婀娜,玉容妖冶的紫裙女子,笑意吟吟道:「我當是誰,這不是道門三真之一的上真嗎?怎麼如此狼狽?」
李觀魚眸中閃過一抹陰翳,道:「道友,貧道現在心有殺意,你別惹貧道!」
幽羅教主輕笑一聲,譏誚道:「道友,去尋了那蘇侯,被打過來了?」
李觀魚眉心挑了挑,戾氣叢生。
幽羅教主玉容笑意漸漸斂去,語氣淡淡道:「道友想來知道,本座先前之心境了吧?」
李觀魚怔了下,抬眸,看向幽羅教主。
「憤怒,煩躁,委屈,窩囊……想要殺人!」幽羅教主幽幽說著,目光涌動著暗紫色星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