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一章 鄭君:端莊二妃,共侍於蘇?(1/2)
「司天監的仙師呢?」鄭君這次不是在問宦者令,而是看向昭陽公主鄭韻兒。
鄭韻兒上前幾步,粉白臉頰上現出關切之色,柔聲道:「父王,監中幾位同道,給用了兩顆宜春丹,補充了耗費的心血,但還是說要靜養為宜,最近父王真是憂思過度了。」
「都是蘇國,蘇侯小兒,實在可恨!可殺!」鄭君怒氣沖沖說著,因嘔血之後,稍稍凹陷的臉頰上,現出兩朵不正常的酡紅,這一幕讓鄭韻兒都是看得眉心狂跳。
「父王,還請息怒,仔細彆氣壞了御體。」鄭韻兒清聲道。
鄭君沉聲說道:「寡人是仙朝之主,氣運護體,蘇侯小兒氣不壞寡人!」
但說了一會兒,鄭君就覺得神思疲倦,心悸難當,擺了擺手道:「罷了,爾等都先退下吧。」
一襲粉白相間的裙裝,身姿纖麗的容妃,和自家女兒鄭韻兒對視一眼,那張嬌媚如玫瑰的臉蛋兒,憂色密布,幽幽嘆了一口氣,和鄭韻兒一同離去。
宸妃身著靛青色長裙,頭戴碧玉金釵,此女玉容晶瑩,高鼻深目,細眉鳳眸,略有幾分南方的異域風情,事實上,宸妃就身具南苗血統,是南苗之王的掌上明珠,但深諳漢家文化,鄭國為了近攻於楚,而聯姻南苗。
莊明月則是嘴唇翕動了下,也不說什麼,同樣邁起盈盈的步子,繞過屏風,向著殿外而去。
自鄭君祭天立仙朝以來,精力充沛,宛如煥發了第二春,後宮最近頗多新人入宮。
然而,莊妃剛至大殿廊檐,就聽得身後傳來宦者令的聲音,「娘娘留步,君上有命,讓娘娘在身旁侍奉起居。」
莊明月白皙如玉璧的臉蛋兒明顯愣怔了下,盈盈轉身,裙裾瓔珞飛揚,抬眸看向宦者令,欠身道:「謹遵君命。」
說著,款步上前,身後卻隱隱傳來宸妃的一聲輕笑,「明月姐姐還真是得君上恩寵呢。」
莊明月乜了一眼鳳眸寒光逼人的宸妃,神情默然著向著御榻而去。
鄭君看著莊妃前來,冷哼一聲,道:「你的好女婿,做得好事!」
莊妃從一旁宮女手中接過毛巾,放在金盆之中,在清水中沾了下,道:「君上,他可不是臣妾的女婿。」
說著擰乾了毛巾,拿著毛巾上前。
鄭君一把撥開莊妃的手,冷聲道:「采兒已為蘇侯端妃,最近更是頻頻往宮裡送信,你當寡人不知!你們母女勾連,傳遞情報,你可知罪!」
他先前曾數次聽司天監的楊先生說鄭國朝堂恐有蘇國密諜,否則,何以蘇國每每料敵機先?
然而不想,日防夜防,家賊難防!
莊妃臉色「刷」地蒼白,抬起一張梨蕊粉白的臉蛋兒,淚珠盈睫,顫聲說道:「君上,采兒雖為蘇侯之妃,但列國為敵,攻伐數百年之久,敵對之國尚且可以聯姻,臣妾為人母,擔心采兒,與其書信交通,誠不知罪在何處!」
看著那張溫寧眉眼間,倔強依舊的臉蛋兒,鄭君心頭再次被怒火熊熊點燃,冷笑道:「事到如今,還敢狡辯?來人,將那些書信拿來!」
這時,一個著粉色衣裙的宮女從幃幔後走出,雙手端著一個木盤,其上幾封書信都已被抽開了信封,信箋赫然在列。
莊妃容色慘白,緊緊抿著丹唇,仍是不甘示弱地看向鄭君,只覺昔年溫雅的君主,竟是如此的陌生?
多年夫妻,因在盛怒之中,就這般牽怒於她?
在莊妃看來,這就是鄭君藉機發作,拿她出氣而已,她和女兒寫信怎麼了?
列國相爭數百年,多有母女、姐妹分侍敵對之國的國君,秦楚為世仇,楚國的公主還不是一樣做秦國的太后?
鄭君面色鐵青,雙眸血紅,渾身顫抖,咆哮道:「你自己看吧!寡人已著人驗過筆跡,一般無二!不要說寡人不顧念夫妻之情,牽連無辜!你教得好女兒!與人私奔,寡廉鮮恥的賤人!又說此狂吠之言,簡直喪心病狂,悖逆人倫!」
說著,扔出一封,抽出信箋,狠狠扔到莊妃腳下。
莊妃如遭雷殛,顫抖著嬌軀,屈身撿起,閱覽罷,容色倏變,霜白一片,幾乎是泣血呼道:「這……這不是采兒所寫!采兒從未寫過這樣的文字,君上!!!」
鄭君面色潮紅,咆哮如雷道:「好一個母女遙相呼應,端莊二妃,共侍於蘇!簡直恬不知恥、乖戾人倫!賤人無恥!!!無恥啊!!!」
莊妃此刻跪伏於地,只覺四肢冰涼,渾身顫抖,抬起一張白皙如玉的臉蛋兒,淚眼朦朧地看向鄭君,忽而瞥見那幃幔後那宮女嘴角一閃而逝的冷笑,心頭一驚,她隱隱覺得在哪裡見過。
是的,宸妃!
宸妃宮中的宮女!
轉而想起方才宸妃那一閃而逝的冰寒目光,一顆芳心就是沉入谷底。
鄭君先前終究是服了丹藥,這次雖盛怒,竟沒有暈過去,充血的瞳孔死死盯著那失魂落魄、慘無人色的麗人,只覺一股厭惡從心底湧出,獰笑道:「來人啊,莊嬪教女無方,深負寡人之恩,將其打入浣衣局,不,打入恭事房,洗刷馬桶!」
說來也是有趣,鄭國仙朝之寶璽就叫恭璽,也不知是不是巧合。
莊妃此刻渾身顫抖,抬起一張端莊、溫寧的臉蛋兒,滿是屈辱,貝齒將下唇都咬出嫣紅血跡,冷笑道:「君上,為何不賜死臣妾!?」
鄭君正是盛怒,見著這冷笑,愈發火上澆油,眉眼間殺機瀰漫,怒吼道:「你當寡人不敢?!」
他要維持一個君主的體面,此事斷不能向外泄漏一個字!
若賜死這賤人,勢必引來上下猜疑,這等乖戾人倫之言,豈能傳之於外?
「將這賤人叉出去!」
在鄭君一聲冷喝中,幾個宮女上前,向著莊妃而去。
「臣妾自己走!」莊妃此刻從地上起來,只覺一陣頭暈目眩,心力憔悴,但心性要強的這位麗人,緩緩起身,鳳眸蓄滿的淚珠竟是未落,只是眼圈紅紅地看向鄭君,似將那張恨不得殺她而後快的猙獰面容刻在心中。
「滾!」鄭君怒喝一聲,一拳錘在床榻之上。
莊妃嬌軀顫了下,再不說話,轉身而走,點點清淚隨風落下,心如死灰。
待莊妃離去,鄭君仰面躺在床榻上,吐出一口濁氣,喝道:「來人,將宮女香蘭一干人等,拖下去,處死!」
話音落下,殿外甲兵腳步聲急促,甲葉與兵器的碰撞之聲響起,錚錚之音響起,殺氣湧入殿中。
宦者令聞言,都是打了個哆嗦,將頭垂下。
好在,鄭君只是發作下人,甚至處死宮女香蘭,都是為了敲打背後之人。
鄭君心頭如明鏡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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