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夏佐至少比龍王值得信賴(1/2)
「確實有一位路先生在此定了位置,但他早就到了,前兩道菜都上了,他說一共就六個人,沒有別人再來了。」
路明非看到經理把他攔在外面,火一下子就像終於找到了突破口般冒了出來。
心說我去哪個王八蛋也姓路占了老子的座位!怒說我怕你們是搞錯了客人的身份,帶我去看看那位路先生!
「陳處長對西餐感興趣麼?」叔叔矜持地用叉子從沙拉中卷出伊比利亞火腿的薄片,塞進嘴裡之後慢悠悠地喝上一口溫度合適的香檳,覺得自己一舉一動都散發著強大的氣場。
「你這話說的!人家陳處長比你官做得大
什麼世面沒見過?吃西餐對陳處長來說小意思,陳處長就是喜歡吃夫人做的飯,所以才不太吃西餐的。」嬸嬸喝了幾口香檳臉上通紅,嘴裡說著謙遜的話,心裡也覺得自己熠熠生輝。
叔叔是個非常講究體面的人,而這又是個讓叔叔覺得非常體面的場合。在這種地方請陳處長一家吃飯,叔叔頓時覺得自己和陳處長之間的差距縮小了,甚至隱約有凌駕於陳處長之上的架勢。
嬸嬸則是暗暗欽佩自己的英明決定。
昨天下午她閒極無聊在酒店大堂里坐著打扇,忽然有位穿黑色西裝戴白手套侍者模樣的人上來,恭恭敬敬地遞來一張考究的請柬。
說他是Chateau Joel Robuchon餐廳的經理,這間餐廳就在威斯汀酒店附近,誠邀嬸嬸一家前往鑑賞。嬸嬸聽不懂那個拗口的法語餐廳名。
把「Robuchon餐廳」聽成了「蘿蔔唱餐廳」,不屑地撇撇嘴說蘿蔔唱餐廳?
你們是家素菜餐廳麼?嬸嬸是個很會居家過日子的人,從不理會街頭髮小傳單的,她相信物美價廉的好東西始終藏在無人知道的地方,凡是吆喝著出來賣的都是想從你這裡騙錢的。
經理顯然窘迫了一下,只得耐心地解釋說Chateau Joel Robuchon是東京老牌的米其林三星餐廳,總店開在法國巴黎,擅長的菜系是法國菜。
通常餐廳是不會邀請客人蒞臨品鑑的,但是最近餐廳在跟威斯汀酒店聯合搞活動,會隨機邀請一位外國遊客,並且提供五折優惠。
他看嬸嬸是位風度典雅的中國貴婦,想來會對法國菜有興趣,所以才冒昧地前來邀請。
嬸嬸雖然是個家庭主婦,但叔叔熱愛時尚經常出外瀟灑,回家也跟嬸嬸普及一些上流社會的知識。
嬸嬸也知道米其林三星餐廳乃是全世界餐廳中的皇冠,上等人云集的地方,中國那麼大還只有米其林三星餐廳的分店。
嬸嬸的心思動了動,說那你就給我留張六個人的桌子吧,可我不保證自己去不去。
經理說那沒問題,不過我們就只有明晚還有一張空餘的桌子了,那就暫定在明晚吧。
他在請柬上寫明了時間地點,註明是路先生明日定位之後遞給嬸嬸,風度翩翩地離開了威斯汀大堂。
嬸嬸看他走遠了,一溜煙跑回房間跟叔叔商量,說我們該踢臨門一腳了!我們明天請陳處長一家在蘿蔔唱餐廳吃飯怎麼樣?我有五折卡!
在高級餐館裡吃著西餐喝著香檳酒,我們跟陳處長說佳佳和鳴澤的事,先當個男女朋友嘛!過兩年再訂婚!大家知根知底,不比鳴澤一個人去了美國再瞎找女朋友好麼?
叔叔素聞米其林餐廳之名,但別說三星,連一星都不曾去吃過,非常高興借著給兒子談大事的機會去品鑑一下,又聽說有五折卡,那就是它了!
叔叔一家三口和陳處長一家三口都是盛裝出席,叔叔揣上了自己引以為豪的三件套,都彭重型打火機、iphone 4S手機和浪琴手錶,西裝熨得不見褶子,嬸嬸也難得地穿上了高跟涼鞋。
可到達Chateau Joel Robuchon的時候大家還是被這間餐館的氣勢給鎮住了,一切都是那麼地井然有序,不像中國餐館那樣有人大聲說話招呼小妹上菜,裝著葡萄酒和甜點的黃銅小車在桌子之間無聲地穿梭,侍者們穿著燕尾服為你服務,他們身上厚實雪白的襯衫似乎比叔叔身上的還要優質,最了不起的是服務生中甚至還有法國人。
侍者確定說今晚路先生定的座位已經準備好了的時候,叔叔心裡大大地鬆了一口氣,他生怕老婆是被什麼人騙了,這樣他在陳處長面前就下不來台了。
侍者安排他們在二樓大廳的桌邊坐下,並未按照中國餐館的規矩讓他們點菜,只是給每人一份菜單說行政主廚已經為他們安排了「廚師長菜單」,他們只需看看裡面是否有自己忌口的菜餚即可。
這可幫叔叔免了一場大麻煩,因為他非但不懂法文而且英文也勉強,如果侍者真讓他點菜可就要了他的命了。
連餐前香檳和幾支酒也是安排好的,叔叔看不懂那些酒標,只覺得入口都是舶來的味道,每一口喝的都是優雅,雖說是餐廳給配的佐餐酒,可不比他喝過的十五年茅台差。
衣香鬢影燭光溫暖,陳處長開始有些拘謹,喝了幾杯酒也放開了,跟叔叔像是兄弟般聊天,陳夫人跟嬸嬸也有了姐妹間的親昵,連一貫寡言少語的佳佳也能跟路鳴澤聊聊那些精美但不知用什麼食材製作的菜餚了,嬸嬸看在眼裡美在心裡,越看越覺得自己兒子和「媳婦」乃是一對璧人。
她開始跟陳夫人講些美國生活蠻不容易小孩子一個人去了那裡無依無靠,大人心裡很是憂愁,要是有個伴兒就好了之類的話。
陳夫人也很配合地嘆氣說佳佳要是有個男朋友什麼的我也放心一點,可你看我女兒那麼老實,就怕在美國給人騙了。
陳夫人不是不知道嬸嬸一直以來的心思,但陳夫人對路鳴澤不能說全然滿意,擔心攀了這個親家之後將來不好反悔,可今晚她被叔叔嬸嬸請客的氣派鎮住了,感覺到了對方家裡的實力,看路鳴澤也順眼起來。
嬸嬸的臨門一腳即將建功,心裡正琢磨著怎麼開口把最後一層窗戶紙捅破……
這時侍者引了一男一女過來,很謹慎地詢問說:「請問你們跟這位路先生是一起的麼?這位路先生說你們占了他的座位。」
所有人都愣住了。
路明非全沒想到會在東京遇上叔叔嬸嬸,他本來心懷不滿說誰他媽的搶老子的座位?
可他跟叔叔嬸嬸生活了足足六年,習慣了嬸嬸的威風凜凜,嬸嬸一聲吼他就慫半邊。
所以看見嬸嬸那張薄施脂粉的臉的瞬間,雄赳赳的他就像冰淇淋見陽光那樣化掉了。
嬸嬸也沒料到有這麼個出來攪局的,她一心要讓兒子超過這個陰壞陰壞的侄子,讓自己超過侄子背後的喬薇尼,可就在大功告成之前,這傢伙索命鬼一樣找上門來了。
叔叔知道老婆對侄子去美國留學滿心怨念,生怕兩個人當眾鬧起來,在陳處長面前就下不來台了。
他對路明非沒什麼怨念,再怎麼也是他老路家的種,只不過他素來怕老婆,老婆不許他給路明非打電話他就不敢。
陳處長一家是覺得莫非自己這夥人占了別人定的座位,正主兒找上門來了?
路鳴澤的目光牢牢地黏在繪梨衣身上,那個女孩穿著藍紫色外罩黑紗的裙子,被華貴的蕾絲和緞帶簇擁著,高挑冰冷好似一位波旁王朝的公主,卻小心翼翼地挽著堂兄的胳膊,把半個身子藏在他後面。
大家大眼瞪小眼,尷尬的沉默維持了足足半分鐘,最後還是路明非打破了沉默,乾巴巴地說:「這麼巧啊……」
這時經理疾步走了過來,低聲喝斥侍者說怎麼搞出這種烏龍來?
分明是這位路先生定了兩個人用餐,結果那位路先生一行六個人來用餐你們也安排!人數差異沒看出來麼?
嬸嬸一下就不幹了,猛地起身說分明是你們的銷售經理在酒店大堂給我塞的打折卡!要不我們才不來你們餐廳吃飯!現在卻說是我們搞錯了?
經理再三檢查嬸嬸遞過來的那張考究的請柬,無奈地說這確實是張非常漂亮的請柬,但是Chateau Joel。
Robuchon東京店從開業到如今就沒有促銷和打折一說,我們的食客遍及世界各地,通常都是提前一個月預定餐位,我們安排都安排不過來,怎麼會跟酒店聯合推銷呢?
定座的確實是這位路先生,是他的朋友親自來跟我定座的,今天的菜單和酒類也是他的朋友指定的。
我為我們的工作失誤表示歉意,但是這張桌子是這位路先生定的,很遺憾我們今晚沒法為您提供服務,如您不棄我們會在附近另外安排一間餐館供您就餐。
嬸嬸臉都氣綠了,橫眉立目要跟經理理論,完全把站在旁邊的路明非當空氣。
她想不明白眼下的狀況,但是怎麼都咽不下這口氣,在她自尊心高漲到頂的時候,這個侄子又出來搗亂,衣冠楚楚好似功成名就的樣子,還假模假式地帶著女孩,號稱這張桌子是他定的,餐館的人還都站在他那邊說話。
老路家一切的風光都給路麟城喬薇尼他們那一支占了,連一張餐桌他們都要占!
陳處長一家尷尬地起身,叔叔攔在嬸嬸面前,生怕老婆的大嗓門把整個餐館的人都驚動了。
在整個場面一團糟的時候路明非說:「對……對不起,都是我的錯……」
經理不解地看著這位客人心說你說我們餐館錯了或者說那位路先生錯了都有道理,你有什麼錯?你錯在堵車遲到麼?
「是我搞錯了,不是我定的座位,是嬸嬸叫我來吃飯,我又遲到了,都是我的錯。」路明非低聲說。
經理愣愣地看著他,不理解局面怎麼會有這麼大的轉折。
「老路這是你侄子啊?」陳處長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是是!是我侄子!」叔叔很高興路明非及時找到了台階給大家下,親切地摟著路明非的肩膀,「我侄子在美國上學……」他忽然有點語塞,沒法解釋為何一個在美國上學的侄兒忽然出現在東京並且出席在兩家聯姻的重要宴會中。
「我來日本勤工儉學,來看叔叔嬸嬸。」路明非說。
「對!」叔叔豁然開朗,「我侄子上的可是貴族大學,拿獎學金還勤工儉學,很努力啊,哈哈哈哈,這位是……」叔叔熱情洋溢地向著繪梨衣伸出手去。
「我同學。」路明非心驚膽戰,他願意給嬸嬸找台階下不代表黑道公主也願意,繪梨衣很忌諱別人觸碰她,連他都不願意碰,又怎麼會跟叔叔握手?
出乎他的意料,繪梨衣乖乖地把手放進了叔叔的手心裡,順著叔叔的意思輕輕地握了握,臉上的神情如冰山解凍般,拘謹地笑了笑。
「既然兩位是認識的,那麼我們就安排加兩個座位吧,祝各位用餐愉快。」經理也巴不得這件事順利解決,否則對Chateau Joel Robuchon的口碑也是個影響。
本來只能坐六個人的餐桌被強行塞進了兩張餐椅,坐得有點擠擠巴巴,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神情都很微妙。
要不是形勢所迫嬸嬸才不會坐下來跟路明非吃飯,但陳處長一家既然知道了自己有這麼個侄子,侄子也沒做出什麼失禮的事情來,自己拒絕跟他一桌吃飯會被看作將來的惡婆婆,那佳佳怎麼會願意跟路鳴澤在一起?
路明非壓根不敢跟嬸嬸對視,說起來也怪,雖說在學院裡他還算不得一個靠得住的戰鬥力,可畢竟也參加過拯救世界的大事件,可面對這麼一個家庭婦女他就是緊張。
任你在外面擒龍伏虎,當你回到「家」這個小小的環境裡,你就還是以前那個孩子。
他察言觀色很快就明白了這頓家宴的意義,佳佳和路鳴澤的座位被很微妙地安排比鄰著,佳佳特意穿了玫紅色的裙子,路鳴澤則穿著西裝襯衫,這場面太相親了。
嬸嬸一口一個陳處長,顯然對方老爹的官比叔叔大些,叔叔只是個調研員,綜合這些情報的結果就是……他出現得太不合時宜了。
這種狀況下他顯然不能過度表現,否則就像姑娘把腰勒得巨細胸墊得巨大裙子穿得巨短般出席婚禮……必然是跟新娘有仇,偏偏陳處長的老婆對他還很有興趣。
「哎呀以前都沒有聽你說過這個侄子,很有出息嘛,年紀輕輕的就在國外到處跑,自理能力很強啊。」陳夫人的話題三句兩句離不開路明非。
「他爸爸媽媽忙,以前一直住在我家,小孩子一直很自立的。」嬸嬸也只好順著說了下去,這時候她說路明非的壞話,只會顯得她心眼太小。
「以前嬸嬸很照顧我,要不然我咋能長這麼大呢?」路明非趕緊給嬸嬸倒酒。
「在美國上哪個大學啊?」
「一個私立學院,規模比較小,沒什麼名的。」
「哎喲哎喲還很謙虛,佳佳申請出國的時候我們都研究啦,」陳夫人說,「美國的私立學院,規模越小的越好,都是貴都是貴族學院,很少招收外國人的。你爸爸媽媽也在美國?」
「他們搞考古學的,滿世界跑,我也好幾年沒見到他們了。」
「哎喲全家都是精英呀。」
路明非心說阿姨你是龍王派來黑我的吧?你想叫我死你就繼續稱讚我吧!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的!請把目光左偏45度好嘛?那邊坐的才是你未來的女婿!我只是路過打醬油的!
「是啊,很精英啊。」嬸嬸幽幽地說,趁著陳夫人把目光轉開,冷冷地看了路明非一眼,又冷冷地看了繪梨衣一眼。
繪梨衣用貝殼勺慢慢地吃著魚子醬,長長的睫毛低垂下來,遮住深紅色的眼睛。
她是這張餐桌上最沉默的人,卻像是宴會的主人,每個人都會不自覺地多看她幾眼,又迅速地把目光移開。
因為她吃飯的姿勢太像一位真正的公主了,腰挺得筆直,無聲地咀嚼,法餐廳中所用的各種餐具在她手裡都顯得那麼順手那麼自然,握住高腳杯的手勢都帶著美感。
路明非本來想這不曾見過世面的土丫頭進入Chateau Joel Robuchon的時候一定會像看見迪士尼的白雪公主城堡那樣瞪大眼睛,流露出很幸福很驚喜的神色,然後路明非再教教她如何使用餐具,給她講解不同的菜餚,跟她說更外面的世界還有很多像這樣好吃好玩的東西,五目炒飯絕非天下第一等的美食,順利成章地跟她提出去美國玩。
可這個土丫頭居然對於法餐非常熟悉,這間餐館就像是她家的餐廳,分明是圍著圓桌吃飯,可好像是一張十米長的條形餐桌,公主殿下孤高地正坐在長桌盡頭。
路明非想起魔鬼版路鳴澤跟他說過的「權力位置理論」,可繪梨衣的氣場似乎能夠改變整層樓的格局,她坐在哪裡哪裡就是「權力的位置」。
這對嬸嬸來說是種很糟糕的感覺,她心裡騰騰地往上冒火,心說不僅侄子欺負她,連侄子泡的妞都欺負她,完全壓制了佳佳,進一步還要壓制她。
「你這個同學不喜歡說話啊?」嬸嬸冷冷地問。
「她是天生的,她天生……」路明非口不擇言。
這時繪梨衣拿出小本子和筆,寫了句話給路明非看,所有人都看到了那句話:「這就是普通人家的家宴麼?」
嬸嬸的怒火眼看就要爆表,路明非心裡驚呼說公主是我前幾天伺候得不周到你現在來報復我麼?好一個「普通人家」,你這是拿著鹽往嬸嬸的傷口上抹啊!霓虹人果然都歹毒!
瞄準鏡挨個圈過餐桌上的每個人,把他們的表情看得清清楚楚。蘇恩曦藏身在Chateau Joel Robuchon對面的老樓頂上,披著一件雨披,端著A,端著AS50重型狙擊步槍。
看眼下的狀況沒有任何開槍的必要,她只是把瞄準鏡當望遠鏡用,欣賞這場由老闆安排的奇妙家宴,餐桌上的人各懷鬼胎。
她不清楚老闆這麼安排的用意,怎麼看這場宴會都沒法讓繪梨衣喜歡上路明非。
何況人家還早名花有主,內心住了個夏佐。
她從口袋裡摸出錄音筆,輕聲記錄這個時刻:「這是東京愛情故事的第五天晚上,他們在Chateau Joel Robuchon吃家庭晚餐,席上的氣氛尷尬,我看不到愛情發生的機會。」
路明非好不容易用「霓虹的普通跟中文的普通不是一個意思」在嬸嬸那裡矇混過關,轉身又投入稱讚路鳴澤的重要作戰中去。
在他的描述中路鳴澤堪稱人生楷模,是仕蘭中學有口皆碑的好學生,尊敬師長愛護同學,每天放學過馬路都左看右看,等著有老奶奶過馬路的時候再過,以便上前攙扶助人為樂。
各科成績和體育都很出色,班裡的人都覺得他是大哥一樣可靠的人,女生跟他說話都會臉紅。
要說缺點就是做人太死板了,不知變通。
路明非擅長胡說八道而且相當雞賊,知道若是只稱讚路鳴澤的好是不夠的,陳處長一家會覺得他是個託兒。
可他以兄長的身份惋惜地說路鳴澤做人死板不知變通就很有可信度了,反正對於未來的丈母娘說做人死板不知變通不能算什麼大缺點,甚至可以說是優點。
在他的煽乎之下家宴的話題終於回到路鳴澤和佳佳身上,陳夫人看著路鳴澤頻頻點頭,說想不到鳴澤人緣這麼好。
路明非心說人緣當然好,我現在跟你描述的其實是仕蘭中學一枝花的楚子航同學,最偶像派的歐尼醬,大家都恨不得跪下來親吻他的鞋面呀。
嬸嬸見他如此有眼色會來事兒,不禁有些欣喜,略微抵消了對他的厭惡之情,也擺出長輩應有的態度問問路明非在美國的生活,好像連著一年沒通過電話那事兒並不存在。
繪梨衣不會說話這件事讓嬸嬸心裡略微有些平衡,原來是個殘疾孩子,否則以她的樣貌,看衣著又是富裕家庭的孩子,看禮儀從小就是當白富美來養的,怎麼看得上路明非?
儘管這樣佳佳在繪梨衣旁邊坐著還是有種被光芒淹沒的感覺,嬸嬸不由得猜度路明非最近怎麼混得這麼好,搭上了日本白富美,來這麼貴的餐廳吃飯,勤工儉學可能只是個幌子,莫非是來日本入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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