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跨海行(5)全書完(2/2)
就好像之前一樣,避海君抓起傷勢遠超上一回的分山君,非但沒有痛下殺手,反而奮力抬起升天……明顯是想再度救下對方。
白色雲霧中伸出顯化的金色龍首,奮力一咬,只撕扯下一翼翅膀上的些許沾血巨大龍羽,而避海君雖然受傷,卻還是不管不顧騰上雲霄,然後向南飛去。
張行目送對方高高振起,轉身讓雲霧落在山腳下,非但沒有追擊,反而散去了顯化。
眾人明顯不解,難道又要放過嗎?
要知道,剛剛一戰,清晰表明,己方戰力,已經跟上一次有了雲泥之別,甚至比之前對付吞風君時都要強上十倍,而在避海君到來之前就已經讓分山君重傷,那此時顯化出翅膀也好,換白有思顯化也罷,奮力追一追,總是要的吧?
追不上不成再說,可為何連顯化翅膀都無?
正想著呢,單手持無鞘驚龍劍的張行已經扭頭去看白有思,語出驚人:「三娘,我要試一試一個猜想,事情若對了,那便結束了!」
「結束什麼?」白有思意識到什麼,已經緊張起來。
「結束神話跟故事。」張行笑道。「難道還指望誰能結束歷史?」
說完,其人當眾親了一下對方,步行往北,走上早已經被剛剛大戰摧垮的山巒之中,將驚龍劍插入一個水窪之中……這應該是剛剛的溪水被地形阻礙,臨時形成的假水潭。
而插入水中後,張行復又扭頭來問:「你們誰看過《酈月傳》,祖帝俗姓什麼?」
眾人被問的發懵,還是徐世英做了回覆:「好像姓趙!」
張行點點頭,手上真氣陡然泄出,這一次山巒已破,卻是輕易逆著這些溪水先行登州,然後直趨大河之下,隨即河北中原地氣翻滾,甚至連一側東夷,腳下落龍灘也都有真氣涌動,四面八方無數真氣往來暢通,終於匯集於腳下,再湧向大河深處。
此時此刻,張行心境清明,既可望月,又能溯河,彷佛天地都在掌握之中一般。
花了很久時間平息下來,其人這才出言:「趙兄!天下一統,非我等專功,亦是你們三位的血肉勘磨,今日我助你了結恩怨,你助我先登一步!可否?」
一開始,這話只是如常言語,彷佛在跟身前黜龍幫眾人說話一般,但不知為何,每一個字音量似乎都在變大,而到了最後,根本不是單純的聲音如雷那麼簡單,而是彷佛浸入山川大地,彷佛是整個天地在言語一般。
已經有人猜到什麼,但更多的人眾人還是單純驚疑不解。
果然,此言既出,並無回應。
天地如常,只原本避海君帶來的烏雲隨著祂極速南走稍消。
張行頓了一頓,再問:「可否?」
這一次,聲浪依舊如虛岸拍潮,似凌空落石,但還是沒有回應,只微微北風起,越過倒塌的山巒,依舊如之前南來薰風一般捲動蘆花如雪。
張行嗤笑一聲,再問:「可否?!」
這一次,幾乎是剛一出口,西北方向便有海潮湧起,海潮之後,一個同樣高昂的聲音陡然響徹天地:「可!!!」
一言之後,大河入海之口,一條金龍飛出,雙目如電,虎掌鷹爪,魚尾鉤翅,然則駝頭卻無角,蛇頸則短須,蜃腹而無鱗。
張行看了眼身前目瞪口呆之眾人,沒有再多說什麼,早已經聯結四面八方地氣的他輕輕催動腳下真氣,便輕易直飛上天,然後一翻身,便落在了這第三條真龍身上,隨即真龍搖頭擺尾,雙翅一振,直上雲霄,便往南追去。
下方眾人心中早已經驚訝萬分,卻如何不曉得,這大河之中,天下最顯眼的地方,竟然一直藏著一條真龍?!可他們竟聞所未聞!
當然,今日這些經歷和張首席的言語,非但驗證了此龍出自大河,而且點出了祂的來歷、原委。
原來,落龍灘的這座山,竟然是阻隔這第三條龍與分山、避海二君的,而張首席之前一直在摧山,而非黜龍,否則分山君怕是早無了。
而且,如果大河之中是昔日率先嘗試一統的祖帝,那分山避海二君,十之八九便是如一些傳說中所言的那般,正是祖帝宿敵,擋住了祖帝卻被本國上下所背叛的酈月、錢毅。
酈月深恨位於東夷之本部的背叛,雖化真龍,猶欲報復,反而是錢毅常常阻止她,也正是為此,避海君會反過來在對方真正陷入危險時多次維護。
再多想一些,按照常識,祖帝化龍乃功業所成,合乎情理,人們本就疑惑為何祖帝不曾化龍,更兼祂潛藏大河近千載不動,儼然神智猶然,倒是酈月、錢毅為死後為至尊憐惜,強行捏合成龍,加之一直無法溝通,似獸非修,正是逆天之舉。
但這些都已經無足輕重了,因為有一人要借他們三龍而成事。
金龍既破藩籬,追索不停,幾乎是片刻便見到雲層之上避海君的身影,後者轉過龍首,見到來者,終於不再躲避,而是回頭於空中與對方盤旋。
張行既與金龍至,也坦蕩開口相勸:「兩位,我曉得你們只有一兩分神智未消,未必聽得懂……但我還是要說,論前身紛爭宿怨,如今北山坍塌,趙兄亦至,你們三位自該了斷;論大勢天命,八百載已過,天下一統已經再無轉圜,不該再參與其中;論功德惡業,你們在落龍灘反覆爭鬥,借用地氣同時卻又為人所用,千年殺傷何止數百萬,便是我這個身體也有親友曾被你們打殺……今日相逢,就此了斷吧!」
避海君只存一兩分神智,且不能言語,能記住金龍已經不錯了,理論上是聽不懂這些話的,然而,聽完這些,祂卻居然奮力一嘯,彷佛回應一般,只一嘯,爪下分山君也隨之而長嘯,似乎呼應,繼而掙扎開來,雙龍就在空中奮力,分山君往下,避海君迎上,直撲在雲層上盤旋中的金龍。
金龍當此局面,竟無動作,臨到跟前,才猛地伸出長頸,一口咬住避海君之脖頸。
分山君原本血肉淋磨,似乎不能再有作為,但到此時間,殘存鳥尾一激,竟然射身到金龍腹下。可惜,張行早就等待,此時一躍而下,手中無鞘劍引動四面八方地氣,借著整個落龍灘內外黜龍幫英傑激發,只一擊便貫穿對方龐大虎首。
避海君見此,不顧自己脖頸致命之處被撕咬,如瘋了一般掙扎開來,再度飛身撲下,雙爪抓住,雙翅護住,然後與分山君一起自半空中落下,轟然砸在了下方落龍灘中央,血肉四濺,卻又居然帶動火石之態。
這一幕,引得周遭幾十里內外的各營輔兵與民夫全都兩股戰戰起來。
但很快,或者說,幾乎是分山君剛一落地,便如之前吞風君之死一般,龐大的真氣轟然湧出,憑空造起一股旋風,然後血肉開始融化,連帶著周圍的異象,宛若蘆花一般消失不見。
只有避海君撲地哀鳴,而隨著他哀鳴,落龍灘南側海面明顯有了呼應,海水依然在漲潮。
張行懸於空中,看著這一幕,心中嘆了口氣。
而頭頂則傳來了剛剛那個聲音:「我已非人間正體,不能消受這些天地元氣,如今恩怨了結,閣下尚有責任在身,可自取!」
張行點點頭,一劍投下,正中避海君脖頸傷口,須臾片刻,避海君仰頭一嘯,也消散於天地之間。
兩隻真龍的真氣如海,湧入體內,更兼聯通四面八方之地氣,張行心中空明,愈發曉得許多原委,明白了天地之廣,分毫之短,復又拱手向上:「還請趙兄再助我一臂之力!」
「往年多處緣分,又有今日摧山之恩,本當應允。」金龍簡單應聲。
張行點點頭,身下無風而動,騰於金龍之上。隨即,金龍振翅,逕往高空而起,不曉得起了多高,飛了多遠,只見周邊星斗無數,雖是白日,也熠熠生輝,且其中自有路數,需要循之而行,好在張行此時自明其路,指點而行,竟然連番跨越星辰。
待到天色流轉,太陽落下,夜色來臨,十五之夜,雙月不知何時竟大如山嶽,已經在眼前不久了。
但金龍臨到此處,已經無力,只將身上之人奮力一甩,便轉身落下。
張行恭敬一禮,然後自行騰起真氣,繼續向上,幾乎要不能支撐的時候,卻見紅月如海似霧,越來越大,更有一番真氣遠遠飄來牽引,內分黑白赤青,恰如飛虹搭橋,於是他踩踏橋上,終於抵達紅月,正落入一片被赤紅色霧氣蓋住各類事物的莊園之中。
莊園中早有四人,一青衣老道,一宮裝麗人,一昂藏武士,一倜儻文修……見到張行落在紅霧之上,神色各異卻都沒有什麼變化。
張行朝四人一拱手,也不多言,便取出羅盤……此時也不用念動咒語,便見到指針翹起,直指霧氣正中,他走過去,卻見紅霧之中,赫然有一井,井中紅水波動,似乎不深。
沒有遲疑,他便要跳下。
注視著這一幕的四人終於微微有了動作與表情。
「小心!」喊出這話的竟然是那青衣老道。「這一跳簡單,但只是或許能回家,或許還要流落虛空,經歷宇宙,或許就直接化成灰什麼都沒了……何必呢?」
「都說青帝爺博愛萬物,如今連我這個外來之物也愛護起來了。」張行聞言詫異。「今日摧山,沒有傷到至尊吧?是我無禮了。」
青衣老道低頭看了下自己那揣在懷裡的手,沉默不語。
「你現在還算什麼外物?」倒是昂藏武士黑著臉出言。「天意天命都傾倒與你了。」
「總不若黑帝爺大事不糊塗,從不偏離天意。」張行不由失笑。
昂藏武士哼了一聲,不再言語。
「是我無恥,為一己之私勾你過來。」那倜儻文修也略顯尷尬出言。「惹出這般多的事來……」
「無妨,此行頗多經歷,認識了許多人,小子我自己是滿意的。」張行依舊含笑。「便是白帝爺,也該高興,此時懊喪,只會讓人覺得你虛偽。」
文修愈發尷尬,乾脆打開一把劣質的景區仿古扇子做遮面。
張行轉回井口,復又好奇出言:「赤帝娘娘沒有什麼言語嗎?說實話,我還以為上了這裡還要與娘娘動一場刀兵,後悔扔了驚龍劍……只是因為四位相互牽制才沒動手嗎?」
「酈月、錢毅的事情你給了體面,本宮自然要與你體面。」宮裝麗人明顯有些沮喪。「本宮確實後悔,讓他們倆遭這麼大罪……不過你來之前,我們四個已經打過一場了。」
張行恍然,點點頭,然後認真提醒:「其實妖島也是這樣,大勢所趨,幾千年的教訓,就不要再干涉人間爭鬥了。」
說完,不待對方回應,他便翻身坐到井沿上,
身後四人見狀,各自一聲嘆氣,然後一起起身,姿態不一,卻是齊齊行禮出言:「道友辛苦,一路平安。」
張行沒有回頭,只背身點了下頭,握住那羅盤,便直接跳下,消失不見。
正所謂:
張三郎,好神仙。
朝飲渦水之清流,暮還天門之紅煙。
三千星斗長周旋。
長周旋,躡遠虹。
身騎飛龍耳生風,橫河跨海與天通。
我知爾游心無窮。
翻轉行(尾聲)
蒙城縣,渦河畔,張行背著一個書包,手裡拿著一個羅盤,走在縣城中心的莊子大道上,過了莊子大橋,然後只是一拐,便看到了莊子觀三個鎏金大字刻在一個巨大的水泥牌坊上。
牌坊下面,還擺著七八個攤,高端點的有賣提拉米蘇的,低端的有賣開光工業品的,什麼人名墜子仿古鏡,石膏佛像假羅盤,應有盡有。
還算是熱鬧。
這其中,一名穿著道袍蹲在台階上抽著煙的老年攤主,一面妒忌的看著那邊的提拉米蘇攤位,一面莫名有些不安起來,正想著會不會出什麼事,忽然間,一雙鐵鉗般的大手揪住了他的道袍領子,駭的這假道士心驚肉跳,菸頭都掉拖鞋上了。
只扭頭看時,發現是張行,卻又愣了好一陣子,方才來笑:「你回來了?!」
聞得此言,張行怒極也笑:「老頭,你賣的好羅盤,開了光的是不是?我拿了之後走了才幾十步,直接掉井裡了,今天你要不給我個說法,我自個也不找你,我現在打電話找城管,說這邊攤子有人食物中毒,然後告訴那邊攤子是你打的電話,你看人家事後怎麼找你的麻煩?!」
假道士明顯一慌,不敢怠慢:「有話好好說,你這不是囫圇回來了嗎?這把子力氣,都成超人了,不是好事嗎?」
張行再笑。
假道士無奈,再三來摸對方手:「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好不好?」
張行這才鬆了手:「那你自己來說。」
「說什麼?」假道士一懵。
張行一聲不吭,只斜眼看對方。
「哦……確實,我跟那邊那位姓白的有些生意上的往來。」假道士醒悟過來,認真以對,卻不忘換了根煙,然後重新蹲在地上來講。「但不是故意坑你,是你緣法到了。」
張行微微眯起眼睛,手裡攥緊了羅盤,似乎是要當成菸灰缸。
「當然,關鍵是這個事情太急了。」假道士見狀,趕緊解釋。「那邊你也看到了,那邊的宇宙像是在雞蛋里,一邊需要你這種人過去給他們催熟、演化,另一邊長時間那個境況里,連那四位都有些覺得自己是虛假的了,得有人告訴他們,他們是真的,外面也是真的,而且能夠進去出來的,才能守住本心。」
這跟張行那天修為到份上後醒悟到的差不多,但他遲疑了一下,還是繼續追問:「道祖存在嗎?太上老君?還是說你就是?」
「咱們都是道祖……」假道士脫口而對。
張行再度眯眼:「能不能用人聽懂的話說話?」
「你可以把道祖當做咱們這個世界一切規則、道理、人性,抽象出來的集合體。」假道士無奈,再度扔了菸頭,咽了口唾沫。「所以,不是故弄玄虛……看怎麼定義……我算是,你也算是,而且你還在人家那邊登了月對吧,也是正兒八經的至尊……看定義。」
「兩個世界的關係呢?」張行追問不及。
「還是要看定義,因為咱們認知的東西和概念,他對應不上去……你比如這事往好了說,那是一個渾然天成的宇宙在孕育中,祂需要道來點撥和引導,而我們的道祖爺樂意去點撥與引導,大家一起發展,將來會有大無窮,大極樂。而如果惡意的說,那我們的道祖就是邪魔外道,而那個世界就是個純潔的嬰兒,不自覺的就被我們感染了、捕獲了。到了眼下,哪怕是你還沒去呢,就已經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再難脫離咱們的道祖老爺了。」說著,假道士笑了起來。「但其實呢,咱們都明白,道祖不是一個人,沒有好和壞,沒有善與惡,那個新孕育的世界也是如此,咱們用任何概念去描述祂們的關係,哪怕是簡單的天體交匯,相互引力捕獲這種例子,都是不對的。」
張行點點頭,表示認可:「你說的對,到了祂們那個份上,相互吸引、融合、排斥,都是自然反應……有善惡,有好壞,有血有肉被人坑的都是我們活人……而我去的時候,那個世界裡的生靈都已經跟這邊脫不開關係了。」
假道士只能幹笑。
「再問一個……你有老婆嗎?」張行忽然再問。
「……以前有,現在沒了。」假道士有些緊張。「問這個幹啥?」
「我有的……我還有朋友、親戚,還有房子,還砌了雞窩。」張行認真提醒。「全都被你弄沒了,你欠我的。」
假道士攤了下手:「你要是計較那個羅盤,我還能湊活一下,你說這個,我也賠不起呀?」
張行點點頭,指著對方鼻子提醒:「不要再隨便坑人了!」
假道士立即點頭:「事情都做完了,如何坑人?倒是你,要是事情找到你,你又是老婆朋友親戚房子的,只怕要輪到你來坑人了。」
「我坑人也不會像你這樣,還能被我找著。」張行不以為然。
然後直接甩手走開。
走到渦河上的莊子大橋,他猶豫了一下,再度拿出了羅盤……道理上來說,他體內的真氣還在,那是他帶回來的,但這裡的天地卻沒有什麼天地元氣,本不該有什麼心血來潮,但就在剛剛他還是起了一絲萌動,好像有人在提醒他,要做好準備一般。
張行看了一眼手裡羅盤,念出了那句對於這個世界而言其實毫無意義的咒語:「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果然,羅盤指針依舊順著重力垂下,並沒有任何異樣。
可當他剛要收回的時候,忽然間,周圍天地陡然一變!張行的臉色也隨之一變,因為他來過這個地方!
這是他從紅月井中跳下後的場景,而他在這裡困了不知道多久,只是出來以後,根據這邊時間,猜測裡面的空間和時間都是獨立的而已。
具體來說,這是一個空洞的、巨大的陰陽魚。
裡面有真氣,白色的是真氣,他很確定……黑色的不是真氣,他也很確定,但卻不曉得那是什麼,只能憑感覺自行定義那是一種奇怪的「反真氣」,真氣具有對人、對思想的親和性,而「反真氣」天然具有類似的排斥性。
非要計較,一則唯心,一則唯物。
他當時是從白色的魚眼中爬出來的,花了不知道多久,費了不知道多大力氣……假設呼吸耗費的時間是固定的話,他甚至懷疑自己在裡面掙扎了數百年,方才艱難的抵達另一側的黑色魚眼,然後一瞬間回到了最初的世界。
而現在,他又站在了陰陽魚的正中央,左腳是黑,右腳是白,但不知道是不是有了經驗,他這次沒有感覺黑色的那邊特別讓人無法立足……白色也是。
且這種感覺越來越明顯,好像他已經能在這裡站穩了一般。
而就在張行遲疑要不要行動起來,立即試著穿梭於兩個世界的時候,他忽然又意識到了什麼,低頭去看,卻見腳下白色漸灰,黑色也漸灰,似乎要融為一體。
但僅僅是達到平衡的那一瞬,陰陽魚整個翻轉了。
就好像兩個宇宙公平的交換了什麼,然後再回到最穩定狀態一般。
下一刻,張行回到大橋上,他看了看手中的羅盤,復又低頭去看下方的河水,但見百川歸海,萬物歸一,游魚蛤蟆,泥沙水滴,所有的道路清澈如流,盡收眼底。
曉得自己這是終於靠著打通兩個世界證了位,天地任往來後,不由失聲一笑,便將已經不需要的手中羅盤扔進了下方河水之中,只待有緣之人。
剛一撒手,轉過頭來,便見到一輛城管執法車飛速駛過,張行不由搖頭……只拎起背包,往車站而去……他需要先做些採購才行。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