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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東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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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三通凝視了好一會兒,才漸漸反應過來,語氣有些遲疑的道:「你是……峨眉派的柳葉雙殺豐子虛?」

谷/span 「不錯……是我……」

那人奄奄一息的道:「沒想到二十年前見過一面,你還記得豐某的樣子。」

「你怎麼落得了這般境地?」

古三通上前幾步,又回過身對王重陽低聲道:「祖師,這人是峨眉派的長老,在江湖上素有俠名,為人剛正秉直,與弟子頗有些交情。」

那名為豐子虛的人掙扎著坐起身,緩緩開口:

「幾年前,朝中故友得罪了東廠的曹正淳,滿門被滅之前,他傳信求我救他幼女上山,結果我趕到時已經晚了,曹正淳帶人滅了他全家。」

「我也被曹正淳捉拿到此地,他廢了我的雙手,想要拷問出我峨眉派的武功,我寧死不交,他就千方百計的折磨我……」

「看在昔日故交的份上,殺了我……我的武功已經被他廢了,不想再繼續受折磨了……殺了我……」

古三通沉默不語,半晌後才道:「我可以把你救出去……」

「不行!」

豐子虛搖頭道:「我不能連累峨眉,你要是把我救出去了,那姓曹的閹狗定會對峨眉發難,我已經死不足惜,不能再拖累師門了。」

這時,旁邊又傳來一個嘶啞的聲音:「你要是想為我們報仇的話,就把那條閹狗宰了,把他撕成十八塊,就算是為我們這些人報了仇!」

王重陽抬眼看去,那竟是個女子,雖然滿身血污,雙眼也被挖掉了,卻不難看出昔日的風華絕色,更令人駭然的是,她竟然只有半截身軀,兩條手臂和雙腿都已經被砍掉了!

「你是……白梅山莊的莊主?「

古三通走遍了整個第八層天牢,發現每間牢房內都困著一個人,都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高手,正邪兩道兼有,只是如今都變成了廢人。

僅有少數幾人還保留著武功。

「殺了我們吧……」

豐子虛長嘆一聲,道:「我們活著也只是空受折磨……」

看著這些人的慘狀,王重陽心內也生出一抹黯然,這些人武功被廢,肢體受損,就算他親自出手,也無法將他們救回來。

「送他們上路吧。」

王重陽輕嘆了一聲。

古三通沉默不語,深深吸了一口氣,道:「各位,古某送你們上路,我向你們保證用不了多久,曹正淳就會親自下去想你們請罪!」

「那最好不過了!」白梅山莊的莊主大笑一聲,道:「我已經不想再繼續苟活了,送我一程吧!」

「好走!」

古三通扭過頭,屈指一彈,兩縷銳風直接敲在她和豐子虛的眉心。

「多謝……」

兩人臉上帶著解脫的笑容。

接下來。

古三通緩步走向其他監牢,讓那些被廢了武功,飽受折磨的人一一解脫,少數幾個還勉強維持著生命體徵的人,則是被古三通劈開鐵索,將其放了出來。

第八層。

第七曾。

第六層……

最後。

眾人相互攙扶著走出了天牢。

這些活著出來的人,大都是在江湖上有名有姓的高手,也不乏八大門派中的人,還有少數邊關將領和朝廷官員。

他們都是因為得罪了曹正淳,才被打入這天牢之中,如今好不容易才離開了這絕命死地,心中對古三通和王重陽自是萬分感激。

尤其是他們得知王重陽的身份後,心中更是大為震撼。

「京城不是久留之地,諸位還是儘早離開,莫要被那東廠的人再次追上。」

王重陽看著眼前眾人輕聲說道。

一個獨眼的中年人躬身一拜,道:「大恩不言謝,日後前輩若是有需要之處,只需一紙飛鴿傳書到彭家,水裡水去,火里火來,彭求醉絕無二話!」

彭求醉。

關中五虎斷門刀彭家的家主。

王重陽擺手道:「客套話諸位就莫要多說了,還是儘早離開京城為好,遲則生變,至於東廠方面諸位不用擔心,自有我全真派前來處理。」

待眾人都離去之後,古三通在旁說道:「有這番情面在,我全真派日後在武林中,至少不再是孤立無援的場面了。」

「我們也該走了。」王重陽輕笑道:「東廠督主曹正淳練了五十年的天罡童子功,我想去見識一下究竟如何。」

「祖師要親自動手?」

古三通皺起眉頭:「那曹正淳的武功雖說不錯,卻也配不上祖師親自動手,弟子就能將他活活錘死。」

王重陽一邊向前走去,一邊說道:「他現在還不是該死的時候,有他在東廠當督主,就有人牽制護龍山莊的勢力,等時候到了再殺他也不遲。」

古三通跟著王重陽回到了位於城西的宅院,與成是非父子相見後,自有一番悲喜。

待到翌日清晨,王重陽就讓兩人直接趕赴天山。

古三通在王重陽先天功的幫助下返本還原,體內傷勢沉疴盡去,又恢復了往日的盛年相貌,和成是非看起來不像是父子,更多像是兄弟。

兩人策馬狂奔,直奔天山而去。

至於王重陽則是留在了京城之內,等待著後續事情的發展,果然,當曹正淳得知天牢被破,裡面被囚的高手死的死,逃的逃之時,心中不由又驚又怒。

怒的是天牢重地,竟然讓人來去自如,還放走了那麼多高手。

驚的也是這個,對方既然能闖入天牢,還用奇門功法迷住了那些獄卒和錦衣衛,對方的武功修為深不可測,絕不在自己之下。

當世武林能做到這點的寥寥可數。

如今還在京城附近,又有動機做這件事情的,就只有朱無視和入京的王重陽。

不過曹正淳略微琢磨了一番,就把朱無視排除在外了,因為當朝天子遁入江湖,護龍山莊現在把所有心思都放在找人上了,根本沒心思來找他的麻煩。

那就只剩下一個人了。

……

東廠中。

曹正淳手端茶杯,望著天邊明月,有如處子般嬌嫩的臉上,布滿了複雜的神情,離天子失蹤已經過去十多天了,至今了無音訊。

他有時甚至懷疑小皇帝是不是中途被人殺了?

至於古三通究竟有沒有被人救走,他根本就不放在心上。

當初抓古三通的是朱無視,把他囚禁在第九層天牢的也是朱無視,如今古三通就算真的失蹤了,和他東廠也沒有半點關係。

誰讓第九層天牢的位置,只有朱無視自己知道呢。

「唉……陛下……你可快回來吧……」

曹正淳幽幽嘆了一聲,正當他想要回屋之時,耳旁輕輕一動,突然抬眸看向東廠大門,輕笑道:「何方高人夜探我東廠,本督有失遠迎,還望閣下恕罪!」

說著,曹正淳輕輕一揮,手中茶盞旋轉飛出,已經用上了天罡童子功,五十年的渾厚功力,使得飛出的茶盞與暗器無異。

「曹公公的茶貧道可不敢喝,還是請自便吧。」

一個清冷的聲音傳來,先前飛出去的茶杯,竟然又以更快的速度飛了回來。

曹正淳眸中閃過一抹精光,左手一拂,拈花般將茶盞接到手中,然後送到嘴邊,輕抿了一口,道:「這可是上好的雨前龍井,閣下要是不喝,就沒有這個口福了,以後也未必有機會喝的上了!」

話音落下,曹正淳手腕微抖,掌中的茶盞立刻崩碎,滾燙的茶水也被他的天罡童子功蒸發。

「曹公公的天罡童子功果然精妙非常。」

一道身影從外面緩步走進來,步伐看似緩慢,卻暗含玄機,不過短短几步邁出,人就跨越了數丈的距離。

「道長是……?」

看著王重陽的步伐,曹正淳心中隱然有了幾分猜測,卻還是有些不太敢確定,當即開口問道。

「王重陽。」

「嘶……」

聽到王重陽自報家門,曹正淳倒吸了一口涼氣,拱手道:「原來是全真派的開山祖師親至,本督這裡有禮了。」

「曹公公何必客氣。」

王重陽淡聲道:「貧道聽說曹公公修煉天罡童子功五十餘年,放眼當世武林也無幾人能與你相提並論,所以今日特來請教一番。」

與此同時,東廠內人影晃動,鐵爪飛鷹帶著錦衣衛匆匆跑過來,將王重陽圍在中間。

「誰讓你們來的,還不退下!」

曹正淳揮了揮手,道:「憑著重陽真人的武功修為,就憑你們那三腳貓的功夫,又豈能攔得住他,莫要在這裡丟人現眼了。」

「是,督主!」

鐵爪飛鷹一擺手,周圍的錦衣衛頓時退到遠處,不過卻沒有離開庭院。

曹正淳才繼續道:「能與道長這等前輩交手,本督心中自是樂意之至,只是本督還有一個問題,想請道長為本督解惑。」

「曹公公直言就是。」

王重陽面含笑意,對周圍的劍拔弩張仿佛絲毫未見。

曹正淳右手背在身後,掌心暗暗凝聚天罡元氣,表面卻笑著道:「本督想知道,道長此次入京究竟是為了以武會友,還是另有所圖?」

「以武會友也好,另有所圖也罷,事情的結果不重要,重要的是過程。」

王重陽語氣平淡的道:「只要曹公公能將貧道擊敗,以武會友或是另有所圖,不都是由你說了算。」

「好!」

曹正淳大笑一聲,右掌猛地拍了出去,五十年的童子功毫無保留的傾斜出去,天罡元氣直接掀起一片怒浪,狂瀾波濤似的撞向王重陽。

他則腳踏連環步法,跟在那掌勁之後,隨時都能發出強力一擊。

天罡童子功。

這是東廠歷代相傳的絕學,只有童子身才能修煉。

太監就是最適合修煉這門武功的人,因為他們即使想要失去童子身,也沒有辦法失去,只能將所有的心神都花費在練功上。

所以東廠的太監之中高手甚多。

曹正淳更是箇中翹楚,自從他七歲入宮以來,被掌印大監曹阿瞞看中,收為螟蛉義子,從那時起他就開始修煉童子功。

不知下了多少苦功,留了多少汗水和鮮血,才有了如今的成就。

一掌之威浩蕩如海!

王重陽卻視若無睹,大袖輕拂,一抹氣機如刀鋒破空,直接破開了曹正淳的天罡元氣,旋即身形一縱,袍袖一卷,白玉般的手掌探出,徑直迎向曹正淳。

砰!

雙掌相對。

氣機迸濺如雨!

掌勁內力向四周飛速擴散,地上鋪的石磚紛紛被卷到半空,砸向那些錦衣衛和東廠番子,就連那隻青石雕刻的香爐,也被這股力道捲入半空,在兩股掌力間盤旋不定,最後轟然破碎。

曹正淳雙臂平展,如大鳥騰空,向後飛退數丈,卸掉了所有的掌力,然後再次飛撲而上,漫天掌影交錯,猶如一張大網向王重陽落去。

封鎖住了王重陽身形的同時,也封鎖住了他閃避的退路,掌心接連不斷的湧出劈空掌力,使得東廠地面變得破爛不堪。

王重陽卻閒庭信步,遊走在漫天掌影之中。

他在觀察天罡童子功的玄妙之處,發現這門功法並無甚大特殊之處,最顯著的特點就是精純,修煉出的內力是玄門正宗先天真氣,充滿了陽剛雄渾的韻味。

這種功夫可以說沒有盡頭,只要人還活著,功力就能無限的增長,卻功力越精純,就越能反蘊養自身。

曹正淳已經是年近花甲的人,頭髮花白如雪,肌膚卻嬌嫩如處子,眼角也沒有絲毫皺紋存在,且面色紅潤,一副氣血十足的模樣。

與尋常太監那氣血虧耗,陰氣過盛的鬼樣截然不同。

這全都是天罡童子功的緣故。

十幾招之後。

曹正淳雙掌間的氣勁越發強橫,天罡元氣狂涌如海,招式大開大合,霸道無雙,任誰看了他的武功,都不會把他這光明正大的招式,聯想到奸險陰毒的太監身上。

「曹公公的天罡元氣渾厚無比,且接貧道一掌。」

王重陽右手微旋,一掌輕飄飄的推了出去,不帶有絲毫塵埃煙火之氣,掌下所含的力道,莫說是傷人了,就算是灰塵都未必能拂掉。

可曹正淳卻面色沉凝,雙手揮舞間,氣機鼓盪如海,雄渾的天罡元氣自掌心湧出,宛如天河倒灌,化作綿綿無盡的洪流,攜裹著摧枯拉朽之力,向王重陽那一掌迎了過去。

砰!

雙掌相對!

曹正淳就感覺真氣怒卷,自己打出的天罡元氣,在王重陽那一掌之下,竟沒有起到絲毫阻攔的作用,反而被對方勢如破竹的毀掉。

「金剛護體!」

曹正淳身形向後猛退,雙掌一揮,身前狂涌的天罡元氣立刻斂回體內,化作一道渾圓無缺的罡氣,將自己牢牢的包裹在其中。

砰!

掌力落在他的護體罡氣之上,激出了一道道透明的漣漪,輕而易舉就擋住了王重陽這一掌。

「好功夫。」

王重陽點點頭,怪不得曹正淳能權掌東廠,他五十年的天罡元氣,的確是雄渾無比,化作護體罡氣之後,防禦更是堪比古三通的金剛不壞神功。

不過他的金剛護體卻不能將真氣融入金剛之力,只是在身體表面布下一道護體罡氣,所以才會在日後被朱無視用吸功大法,吸盡五十年的功力而亡。

王重陽抬腳走到近前,看著曹正淳的護體罡氣,輕輕屈起手指,敲門似的落在罡氣護罩之上,一聲輕微的悶響傳來。

在眾人駭然的注視中。

曹正淳引以為傲的金剛護體,直接被王重陽破掉,不到兩三個呼吸的時間,他的天罡元氣罩上就出現了密密麻麻的裂紋,如蛛網似的迅速擴散。

接著王重陽又是一掌落下。

曹正淳的護體罡氣轟然破碎,身形也向後倒飛出去,直接摔落在大堂的太師椅上,避免了他當眾出醜的結局。

「曹公公的天罡元氣名不虛傳,貧道今日領教了,日後再來拜會,這些日子曹公公還是好好療傷吧。」

說罷之後,王重陽轉身飄然離去,東廠眾人根本就不敢阻攔,只能目送他離開。

「督主!」

鐵爪飛鷹跑進大堂,看著臉色蒼白的曹正淳心中暗自驚訝,他是朱無視派到東廠的內奸,任務就是監視曹正淳的一舉一動。

今日王重陽將曹正淳即便,著實是讓他心中吃驚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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