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破碎(完!)(1/2)
魔龍的屍體懸浮在水面上,鮮血漸漸蔓延開來,很快就將整個湖面都染成暗紅,那些隱藏在水中的奇怪生物,紛紛衝出水面,想要吞噬魔龍的血肉。
奈何卻破不開魔龍表面的鱗甲。
宋缺收回了水仙刀,衣衫隨風輕揚,眸中白芒閃爍,身上的刀意也愈發鋒銳,仿佛真的可一刀斬破天幕。
此刻的宋缺,與進入戰神殿之前的宋缺相比,武功修為可說是天差地別,不說能一刀擊敗先前的自己,估計也差不了多少。
「恭喜宋兄修為大進。」
王重陽輕笑道:「宋兄如今觀得戰神圖錄,只要能將其中的玄機徹底悟通,日後破碎可期。」
「破碎……」
宋缺聞言,身上的刀意漸漸斂於體內,輕嘆一聲,道:
「宋某雖然窺得了破碎的門徑,但能否真正踏出最後一步,還猶未可知,或許終其一生,也無法領悟最後那一幅破碎虛空的玄機。」
宋缺自忖也算是天賦過人,自他習武以來,武學一道可謂暢通無阻,任何奇功絕藝,在他眼中都毫無秘密可言。
直至進入戰神殿,四十九幅各含玄異的浮雕,他依次看去,卻只能領悟到第三十三幅,剩下的就是心有餘而力不足,強行觀摩體會,只會走火入魔。
方才他試了一下,結果體內真氣立刻渙散,精神也仿佛墜入了冥冥黑洞,要不是他體內的刀意凝練,此刻怕是已成為行屍走肉了。
「道兄可有所得?」
宋缺又看向王重陽問道。
他方才醒來的時候,就沒見到殿內有王重陽的身影,循著聲音找去,卻見他正在殿外和那怪物相爭。
聽到宋缺的話,王重陽微微搖頭,道:「四十九幅戰神圖錄博大精深,每一幅中都蘊含著不同的天地至理,非是一朝一夕能領悟,貧道雖小有所得,日後卻也要仔細揣摩才是。」
正當這時,寧道奇出現在了大殿門口,也不見他有何動作,就是簡單的一步邁出,步伐緩慢,卻仿佛清風流過,整個人就如瞬移般,僅僅三步邁出,跨越了千層石階,來到王重陽和宋缺身前。
「道兄領悟到第幾幅圖?」
看著寧道奇的身法,王重陽眼眸一亮,想起了戰神圖錄的第三十六幅圖。
那幅圖錄正中畫了一個人,盤足安坐在一個大圓中心,但那個人的心胸部位,也畫了一個細小的圓。
圖錄下方寫道:【天地一太極,人身一太極,太極本為一,因小成大小,因意成內外,若能去此心意,豈有內外之分、你我之別,天地既無盡……】
這幅圖講得太極之道。
正所謂:物極必反,道窮則變,陰陽相生,相輔相存。
寧道奇那看似緩慢的詭異身法,實則正是速度快到了極致的表現。
「唉,慚愧,慚愧,寧某隻領悟到了第三十六副圖,石兄已經領悟到了第三十三幅圖,至於向兄……」
提起向雨田來,寧道奇的臉上也不由露出一絲嘆服之色,他本以為自己和向雨田即便有些差距,彼此相差也不會太大,可今日看來卻差得甚遠。
因為向雨田已經在最後一幅圖之前,盤膝靜坐了半個時辰有餘,絲毫沒有走火入魔的狀態。
此番進入戰神殿。
通過對戰神圖錄的領悟,就能看出彼此間的差距。
修為最高的自然是向雨田。
戰神圖錄四十九幅圖,最後一幅專門敘述破碎虛空之道,向雨田能領悟其中的玄機奧妙,就說明他在天道的參悟上,已經走在了其他人的前面。
其次就是王重陽。
四十九幅圖中,前四十八幅王重陽都有所得,也都有所領悟,唯獨最後一幅圖無處下手,比之向雨田還略有不及。
之後,就是寧道奇。
他能領悟到第三十六幅圖,就足以說明他的天賦如何了,而宋缺和石之軒雖然僅領略了三十三幅圖,卻不代表他們是最弱的。
至少,在戰力上是如此。
尤其是宋缺,寧道奇主修天道,將道意禪境融合一體,雖然有著天地奧妙,無窮威力,卻少了幾分殺伐之氣。
反觀宋缺在磨刀堂中枯坐二十年,將刀意凝練的幾如實質,整個人就可以說是一口無堅不摧的天刀。
如果此時的宋缺和寧道奇放手一戰,勝負誰手還未可知,更大的可能還是同歸於盡。
這時,寧道奇突然將目光放在了魔龍的屍體上,訝異道:「這莫非就是傳說中鎮守戰神殿的魔龍?」
「不錯。」
王重陽輕笑道:「這魔龍生於戰神殿內無盡歲月,對戰神圖錄也有所領悟,可駕馭自然之力對敵,尋常人遇見這魔龍,根本無法匹敵,但終究還是抵不過宋兄的天刀。」
宋缺輕撫著手中的水仙刀,搖頭道:「宋某也只是撿了一個便宜,若不是道兄已經將它擊成重傷,我那一刀也未必能斬了這孽障。」
寧道奇走上前,右手隔空輕揮,真氣帶動湖水化作一隻大手,將那魔龍的身體抓到岸上,屈指輕輕一彈,指風擊打在鱗片上,發出一道清脆震耳的響聲。
「這魔龍的鱗甲質地,怕是比隕鐵還要堅硬上幾分,看大小應該能鍛造出幾副軟甲,尋常的神兵利器,也無法傷及。」
寧道奇看向宋缺,道:「還有勞宋兄的天刀出手,能將這魔龍的鱗甲摘下,日後或有大用。」
「如此甚好。」
宋缺點點頭,自己方才隔空催動刀意,就算是一塊頑鐵也能斬碎,可這魔龍身上的鱗甲,卻還保留著大半完整,堅硬程度可想而知。
水仙刀輕若流水划過,湛藍色的刀光仿若星芒,划過一道道耀眼的痕跡,半盞茶的時間不到,魔龍身上的鱗甲就被摘下。
而沒有了鱗甲的防護,魔龍龐大的身軀,很快就被湖中那些怪異生物,撕碎吞入腹中。
王重陽雙眸透過清澈的水面,清楚看到那個偷襲他的巡海夜叉,身體開始逐漸發生改變,逐漸化為魔龍的樣子。
「原來如此……」
王重陽心中若有所悟。
「石兄出來了。」
宋缺抬眸看向大殿。
話音未落,石之軒已經邁出了大殿,身形出入有無,忽隱忽現,很快就來到眾人面前。
「吾道成矣。」
石之軒眸光閃爍,口中吐出四個字,一切都在不言中。
四人又在殿外等了半個多時辰,向雨田終於從大殿內走了出來,面上神光熠熠,身上的氣勢也出現了些許改變。
寧道奇拂髯笑道:「看來向兄所得頗豐,破碎可期啊。」
向雨田眸中綻放著光彩,閃過一抹興奮之色,點頭道:
「戰神圖錄果然名不虛傳,向某已經看到了破碎的大門,只要能領悟那最後一招破碎虛空的奧秘,就能打開傳說中的仙門。」
聽到向雨田的話,宋缺和寧道奇的眼中,都閃過一絲希冀的光芒,破碎虛空所代表的,是人們對洞天福地,以及長生不死的憧憬和追求。
在此之前,曾有無數的前賢智者,殫思竭慮,想盡一切辦法追尋開啟仙門之道,卻始終無有所得。
如今,幾人已由武入道,洞悉了天道之秘,要是能徹底參透其中的秘密,就能親身體驗仙門開啟的異況。
這也是所有習武之人的畢生追求。
不過,仙門之後是什麼樣的世界,世上就無人知曉了。
或許真是傳說中的洞天福地,能脫離人世,超脫生死,成仙成聖,成就永恆不壞。
當然,也有可能是另一個世界,另一個充滿了鬥爭和仇殺的世界。
…………
驚雁宮前。
七天時間轉瞬即過。
王重陽和向雨田等人留在此地,終日坐論天人之道,彼此研究探討,使得正邪兩個不同門路的武功,融會貫通,再難有所分別。
其實所謂正邪之別,乃是在於形式的分別,正者所謂從容中道,講求累積遞進的修養,以玄門正宗心法為基,逐漸打磨己身。
而邪者專走極端偏鋒,講求速成,不過這僅是大體而論,其中的詳細分別,亦是錯綜複雜,難以在三言兩語間,說盡道清。
轟隆隆!
一股如悶雷的聲音,從驚雁宮的地下傳來,腳下也傳來細不可察的震動,大地開始龜裂。
眾人見狀,紛紛閃動身形,來到極高之處,免得被捲入裂壑之中。
緊接著,大地忽然一暗。
王重陽抬眸望去,就見天上的太陽,已被黑影遮了一角,竟然是傳說中的天狗食日異象。
「天狗食日,甲子輪迴……」
向雨田看著驚雁宮,頗為感慨的道:「戰神殿再次封閉了,只有甲子後的天狗食日之日,才會重新出現在世間。」
約莫有盞茶時間。
天狗食日的異象終於徹底來臨,整個天地間都變得一片昏暗,遠方傳來如雷霆般的鼓聲。
王重陽心中明白,那是東西突厥的巫師部落,按照古老的巫族習俗,想要以鼓聲將吞噬太陽的天狗驅逐。
天狗食日的異象持續了足有一刻鐘,天地間充滿了黑暗,就連功通造化的幾人,也無法窺得驚雁宮消失時的跡象。
似是有某種力量冥冥中在阻擋,化作似是而非的輕霧,當異象褪去之後,驚雁宮已然消失不見。
四周依舊還是留馬平原上的崇山峻岭,大地沒有絲毫變化,任誰看到眼前的場景,都難以想像在不久之前,那裡還立有一座宏偉的宮殿。
「諸位,此番一別,我等日後再相逢!」
向雨田仰天一聲長笑,身形仿若大鵬金翅鳥,扶搖直上九萬里,向遠處飛縱而去,很快就消失的無影無蹤。
「破碎虛空……」
王重陽深吸了一口氣,看來自己也要加快腳步,儘快悟出那戰神圖錄的最後一招了。
離開留馬平原。
王重陽等人回到了長安,宋缺停留了兩日,就告辭回了嶺南山城,坐關於磨刀堂之內,不再接見任何人,一心參悟戰神圖錄。
寧道奇也是如此,將絕大部分的時間,都用來閉關練功。
反倒是石之軒,對此似乎並不在意,每日都在寇仲身旁出謀劃策,想要幫他在最短的時間內攻取天下。
至於那顆邪帝舍利,被王重陽留給了幾個年輕人,得到了戰神圖錄,不管是他還是石之軒和寧道奇,對於邪帝舍利內的精元,都沒有什麼太大興趣了。
…………
光陰流轉,寒暑易過。
轉眼間。
又是五年。
在楊公寶庫的加持下,還有和氏璧所代表的正統,再加上石之軒為其出謀劃策,寇仲麾下的少帥軍兵鋒愈盛。
天下間的各路反王,都已經被少帥軍擊潰,僅剩下李閥據守關中,勉強才能和寇仲對抗,若論戰場對抗,李閥已經不是少帥軍的對手。
三年前。
寇仲在隨王重陽拜訪嶺南之時,與宋缺的幼女玉致相逢,如本來的劇情一樣,兩人很快就墜入了情海,後來宋缺見此,本想讓兩人訂婚。
可寇仲卻說,待他奪了天下之後,再來迎娶宋玉致,免得世人說他是為了得到宋閥的支持,才故意與宋玉致成婚。
宋缺對此也大為讚賞,將自己的天刀精義盡數傳授於他。
而且在王重陽的幫助下,寇仲也逐漸領悟了雷刀中記載的紫雷七擊,身負長生訣和先天功兩大玄門奇功真傳,又得天刀宋缺的武學精義,再加上雷刀和紫雷刀法的加持。
放眼整個江湖。
能勝過寇仲的人屈指可數。
這些人之中,大半都是寇仲的師長,剩下和他武功差不多的,還是他的至交好友,如徐子陵,侯希白,跋鋒寒等人。
李世民無奈之下只能找到寇仲,想要以武功定輸贏勝負,他和寇仲單打獨鬥,若是他贏了的話,寇仲就讓出長安城。
如果他輸了,那麼整個李閥就全都歸順少帥軍,從而讓寇仲徹底成為天下之主。
可寇仲卻並沒有答應,只是說單打獨鬥可以,如果自己輸了的話,十年之內不會對李閥動手,但如果他贏了,那麼李閥就要歸順於他。
李世民本不想答應,奈何大軍兵臨城下,他就算不想答應也沒有辦法。
於是。
兩人就在長安城外展開了一場對決。
虎魄對雷刀。
七大限對紫雷七擊。
兩人約好七刀決勝負。
一場大戰隨之展開,其中過程無需多言,初始的時候兩人還算是平分秋色,可就在戰鬥進行到白熱化的時候。
虎魄刀突然凶性大發,反噬其主,李世民這個兵主首當其衝,周身經脈全都被虎魄刀的戾氣震碎,從人控制刀,最後演變成刀控制人。
最後斬出一式「吞天」險些將寇仲當場擊殺,要不是寇仲修煉了長生訣,能快速修復受損的經脈和肉身,只怕是會直接慘死。
李世民也承受不住這股力量反噬,被刀氣炸碎身體,落得個屍骨無存的下場,僅剩下一口虎魄刀存留於世。
此後。
李閥再無力與寇仲相爭。
寇仲念在和李世民的幾分交情上,也沒有對李閥斬盡殺絕。
而且幾個兒子都死了,李淵也是心灰意冷,索性不在理會世事,將李閥託付給寇仲,自己就悄然隱沒紅塵,寄情於山水之間,自號逍遙散人,不再涉足江湖。
可就在這時,大明尊教的上任原子王世充,卻借突厥之兵犯邊,想要與寇仲劃分天下,雙方於渭水展開大戰,寇仲和徐子陵親自帶兵上陣。
不想遇到東突厥的武尊畢玄,魔帥趙德言,還有西突厥的國師雲帥,三大高手聯袂出擊,尤其是趙德言舍下身份,行那暗中偷襲之事。
寇仲為救徐子陵,被趙德言的【歸魂十八爪】正面擊中,臟腑碎裂,雖因長生訣和先天功保住了性命,但一身武功全失,成為了廢人。
王重陽得知此事後,夜入突厥大帳,揮手間擊殺頡利可汗,又與畢玄大戰一場,盡破他引以為傲的炎陽氣功,逼迫的畢玄不得不自盡而亡。
西突厥的國師雲帥,則被寧道奇找上門,隨手一掌震碎了他的臟腑。
至於魔帥趙德言見大勢已去,本想暗中逃到西域再謀其他,卻被中途等候多時的石之軒截住,慘死當場,不死印下屍骨無存,化作漫天血雨。
此後。
石之軒為了恢復寇仲的功力,尋來了傳說中的換日大法,又得王重陽以戰神圖錄相助,寇仲不但武功盡復,還因禍得福功力暴漲。
半年後。
寇仲率軍掃平突厥,倖存的突厥殘兵,一路西行,在頡利可汗侄兒突利的帶領下,逃往了波斯和羅馬,再不敢迴轉故土。
此後兩年,寇仲又先後帶兵蕩平了吐蕃和高麗,將兩地領土盡數收於掌中,成就了百年未有的大業,直至此時他才與宋玉致成婚。
從此,天下盡歸其手。
前隋大業二十三年。
正月初一。
寇仲於泰山之上祭天登基。
立國大武。
是為大武朝太祖聖武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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