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破碎(完!)(2/2)
是為大武朝太祖聖武皇帝……
…………
皇城內。
王重陽於靜室內閉關。
「師父。」
突然。
外面傳來了寇仲的聲音。
不多時,寇仲從外走進來。
如今的寇仲已經年逾四旬,因為修煉了先天功和長生訣,歲月在他身上並沒有留下多少痕跡,只是眉宇間充滿了威嚴之色,唇上兩條短墨髯,手中還拿著一封信函。
「師父,這是今天出現在弟子桌案上的信箋,上面寫著讓您親啟。」
寇仲將信函遞過去。
王重陽接過來一看,就見信封表面寫著四個大字「重陽親啟」,攤開一看,裡面只有寥寥數言:中秋月圓之夜,飄渺峰之巔,向雨田恭候道兄大駕。
「師父,這信是……?」
寇仲眉頭微蹙,自他登基以來,尊崇王重陽和教誨,輕徭薄賦,善待百姓,利民節約,休養生息,雖然才短短十年的光陰,因前隋暴政引起的亂世,就已然恢復了元氣。
與此同時,他的武功也沒有落下,修為日益精進,已是天下間少有的高手,可這封信函卻能在不驚動任何人的前提下,擺在他的書案之上,可想而知對方的功力如何。
王重陽將信箋收起,看著寇仲,輕笑一聲:「一晃二十載已過,昔日的少年郎如今也成為了德行兼備的聖天子,為師也是時候該離去了。」
「師父,您也要走……」
聽到王重陽的話,寇仲不由得眼眶發紅,這麼多年來,他一直將王重陽當父親看待,如沒有王重陽收他為徒,他寇仲如今也不過是個混混而已。
「子陵走了,希白走了,鋒寒走了,玉致也不在了……師父……您現在也要走嗎?」
寇仲的聲音有些顫抖,在他登基為帝後,身邊最親近的幾個人都先後離去。
徐子陵和侯希白隨石之軒遁世修煉。
跋鋒寒孤身一人遊歷天下。
宋玉致也因為臨盆時傷了根本源氣,雖得王重陽以先天功為其續命,可終究難以逆轉生死,也在三年前撒手人寰,離寇仲而去。
如今,王重陽又說要離開,寇仲心內大感黯然。
「痴兒……長生訣和先天功你已悉數掌握,戰神圖錄為師也傳給了你,只要你日後潛心修煉,我們師徒終有再見之日。」
一步邁出。
身形陡然化作一道虛光幻影,仿若雷電橫空一般,轉瞬間就消失在寇仲的眼前。
…………
縹緲峰。
在蘇州境內。
為太湖七十二峰之首,因常年煙霧繚繞,如雲飄渺,故此得名。
王重陽踏上縹緲峰,就見一道身影傲然立在峰巔邊緣,正在遠眺太湖的煙雨迷濛。
這時,天空也灑下了毛絲細雨,欲斷還續,似是被兩人身上的氣機所引。
自從戰神殿一別之後,迄今已過了十餘載,向雨田整個人返璞歸真,所散發出的精神力量,比之以前不可同日而語。
淵如山海,無有窮盡。
可知經過十幾年的修煉,再加上戰神圖錄的啟發,向雨田實是已攀上了武道絕巔。
王重陽雖然也在這十餘年間,將那最後一招破碎虛空悟透,也沒有絕對的把握能勝過向雨田,兩人究竟能否藉此戰破碎虛空而去,實乃是未知的事情。
或許有一人會死在對方的手裡。
但事情到了現在,已經沒有了回頭之路,因為世上絕對在找不出第三人,能明白他們此時的境界,就算是宋缺、寧道奇、石之軒三人也不行。
他們終究還是落後了一步。
在這宛如人間仙境的絕峰之上,峰巒起伏,步步美景,王重陽目光流過,觸景生情,心態也完全放鬆了下來,絲毫不把即將到來的決戰放在心上。
「向兄別來無恙?」
來到山巔。
王重陽面露從容笑意,就像是多年不見的老友相互打招呼,根本看不出來半點敵對的心態。
聽到王重陽的聲音,正在眺望遠處細雨煙蒙的向雨田,緩緩轉過身來,欣然含笑,身上再無半點乖戾之氣,仿佛與天地萬物都融合到一處。
「道兄,向某等候多時!」
就在向雨田轉身之時,王重陽突然感覺眼前一晃,似乎整個浩蕩穹天,都隨著他的身形旋動,一股蒼茫大勢隨之碾壓而來。
這並非一種錯覺,而是一種異常真實的感覺。
道心種魔大法專修精神力量,可以使得精神凝若實質,如萬千無形的細雨,無孔不入,侵入對方的心靈,顛倒虛實,迷惑旁人感官。
向雨田雖然身形高大,可終究還是凡人之軀,不可能逆轉乾坤,顛倒天幕。
那是他以自身的精神力量,勾連天地氣機,混合著縹緲群峰的山川大勢,才予人這般駭人的氣勢。
在剎那間。
王重陽心中就已明悟了其中的玄機。
但他的心神卻是前所未有的寧和平洽,眼前這驚心動魄的駭人情況,就像是幻象一般,沒有使他絲毫搖動心神。
之所以會出現這種情況,是因為向雨田的道心種魔大法已功行圓滿,魔種道胎渾然一體,再無分彼我。
此刻,王重陽所面對的高手,也再非是昔年名震天下的宗師邪帝,而是一個有著奪天地造化之力的絕世高手。
也正因為此,向雨田才能引天地的力量為己用,在精神和氣勢上占了些許先機。
「道魔合一,破碎在即,真是恭喜向兄了。」
王重陽面如溫玉,也不見他有什麼特別的動作,就是一步踏出,四周頓時發生了變化。
景色沒變,是給人的感官發生了變化,仿佛萬物流轉輪迴,時間倒溯一般。
在這一瞬間,王重陽仿佛和這天地蒼穹融為了一體,生出一股厚德載物,萬物復甦的天地大勢,迎面而上,向雨田引動天地山川布下的氣機,很快就重新復歸原點。
兩人沒有動手,僅憑精神力量就能把玩陰陽,顛倒虛實,武學修為到了這個地步,已經是神乎其神,跳出凡人的桎梏了。
向雨田目露精光,撫掌大笑:「重陽道兄又給了向某一個驚喜,只可惜破碎虛空,橫渡彼岸這種事本就是逆天而行,道兄雖然順天之勢,卻是過猶不及,陷入了羅網之中。」
王重陽含笑搖頭:「道無先後,術無高低,向兄豈不聞大道三千,皆如水銀墜地,粒粒皆圓,你今日卻是著相了。」
「哈哈哈……」
向雨田大笑道:「說得好,說得好,那今日就看你我誰能勝出了!」
兩人不再言語。
絕峰之上。
兩道身影相對而立。
四周掠過的風和霧仿佛有著生命一樣,也感知到了兩人的可怕,想要直接繞過他們的身體,卻被一股莫名的氣機所引,化作狂烈飆轉的風渦濃霧,不見人影。
向雨田卓立在卷飛狂旋的濃霧之中,不住催發道心種魔大法,束縛髮絲上的金線也猛然斷開,滿頭黑髮如蛇亂舞。
兩道閃電似的神光在濃霧下若隱若現,那是向雨田將功力催發到極致,以至於雙眸瑩瑩生輝,猶如兩顆最為璀璨的星辰瑪瑙。
天地精氣源源不斷的向他體內瘋狂涌去,聲勢之駭人,常人看了只怕連反抗的勇氣都沒有。
王重陽卻依然淡定自若的站在那裡。
他沒有如向雨田那般,以先天功攫取天地間的精華力量,反而將自身的氣息散開,與天地萬物不分彼此的融為一體,就像是傳說中的天人。
無論向雨田的精神攻擊的力量多麼可怕,他的氣勢總能如影隨形,緊隨向雨田不住增長,不壓過向雨田半點,也不會弱於半點。
在王重陽的感知中,向雨田的精神力量澎湃如大海深處的波濤,自己就像是一塊亘古以來的礁石,海浪不斷的向自己沖刷而來,無隙不窺地在找尋著自己的破綻弱點。
只要自己的心神稍有失守。
向雨田的攻勢會排山倒海地直攻而來。
而就在這時。
向雨田驀然間動了,旋轉在他身體四周的濃霧,似乎也在瞬間凝滯,緊接著,一隻拳頭出現在濃霧之後,就在這一刻,漫天的濃霧和狂風,似乎全都往向雨田的拳頭上落去。
這一拳所附著的速度和威力無法用言語來形容。
招式古樸簡單,沒有絲毫花巧的一拳,任何一個普通人都能模仿出來,可偏偏就是這麼簡單的一拳,卻彰顯了天地間無數的微妙變化,貫通了道境魔界的秘密。
砰!
王重陽也一拳迎了過去。
兩拳相碰的瞬間,沒有發出任何驚天動地的聲響,也沒有任何駭人的聲勢,可就在兩隻拳頭相交的剎那,向雨田拳頭上覆蓋的霧氣,以電光火石般的驚人速度,消失得無跡無形!
空間隨之扭曲,震盪,拉伸,最後轟然破開,出現了一個深邃的黑洞,雖然僅有拳頭大小,卻仿佛是通往另一空間的洞穴。
充滿了毀滅性的力量,直接將兩人動地的拳勁吞噬,莫說是聲音,就連腳旁的野草,都沒有受到絲毫損傷,且那個黑洞還有著逐漸擴散的趨勢……
兩人心領神會的感應到,這應該就是傳說中仙門,其中所蘊含的力量,非任何筆墨可以形容。
「向兄你準備好了嗎?」
王重陽突然開口問道。
「我等了兩百多年,等的就是今天!」
向雨田目光灼灼,拳下力道加重,體內精元瘋狂的涌動出來。
王重陽也不再保留,先天真氣浩蕩傾瀉而出。
兩人拳下所誕生的黑洞也越來越大。
繼而!
一股強大的力量自核心處猛然擴散!
王重陽只覺眼前一暗,天地倏然變得黑了下來,然後一切靜止下來,死一般的寂靜,再也聽不到遠處的太湖濤聲,也聽不到四周的風聲。
仿佛置身來到了另一個空間,一個充滿了死寂氣息,沒有半點生機的空間,一個奇異至令人震駭的空間!
仙門終於開啟了!
兩人都能感覺到,那確是個離開這個宇宙的出口,裡面包含著另一個廣闊無垠的空間,秘不可測,他們沒有絲毫猶豫,幾乎是同時縱身躍入仙門之中……
緊接著。
一股不可抗衡的力量從仙門深處爆發,只聽得一聲裂帛似的的雷擊,數十道水桶粗細的金色雷光,猛然從天而降,把整個飄渺峰頂都炸得粉碎。
仙門也消失無蹤……
…………
後記。
…
大武十二年。
帝師王重陽與邪帝向雨田決戰飄渺峰。
兩人攜手破碎虛空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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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武十七年。
武帝寇仲吞併吐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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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武十八年。
武帝寇仲掃平南詔。
…
大武二十年。
散人寧道奇,天刀宋缺,邪王石之軒,三人重踏縹緲峰,連手破碎虛空離去。
…
大武二十一年。
國師徐子陵閉關於摘星塔。
…
大武二十六年
慈航靜齋師妃暄與陰癸聖女婠婠,繼前人腳步,決戰於縹緲之巔,百招過後,兩人相視一笑,攜手打開仙門。
…
大武二十九年。
大武國師徐子陵開關,只見其面帶微笑,似已坐化,身前刻有一行小字:【徐子陵證破碎金剛於此】。
…
大武三十年。
武帝寇仲傳位太子,閉關於故友坐化之地。
…
大武三十一年。
武帝寇仲刀碎虛空,白日飛升。
…
大武四十九年。
戰神殿重現世間,武帝故友侯希白、跋鋒寒,坐死關與其中,具體情況後人不得而知。
…
大武六十年。
武帝之子太淵帝閉死關於皇陵,參悟破碎虛空之法,太子登基為帝,太后武曌臨朝,妄圖顛覆朝政,被太淵帝隔空一掌擊殺。
…
大武六十二年。
太淵帝於龍陵破碎虛空,刀斬域外天魔十三人……